厂里年轻人里，最会掂量分寸的是小唐。
他刚进生产线那会儿拼命干，想着多干点活就能被看见。结果一周下来，组长把他叫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说，「别这么快。」
小唐愣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组长叹口气，「做得太快不好，会提高标准；做得太慢也不好，会挨骂。你就比平均快个一成，差不多就行。」
小唐那时还不服气，觉得这话听着像偷懒。他试着压着速度干了一个月，发现组里再也没人挑他毛病，绩效稳稳在中上，出事从来轮不到他头上。
别人在产线上吵着「多劳多得不公平」，他只笑笑，什么也不说。
后来，有一天厂里突然来个通知，根据「精细化管理要求」，要把每道工序的「标准工时」重新核算。领导拿着过去几个月的产量数据一算，平均效率提高了，标准线往上提。
没出半年，原来还能拿满勤的工人，一个个开始掉绩效。有人暗地里骂，「妈的，早知道就不拼命了。」
小唐那天收工，回到出租屋，坐在床沿上想起组长那句「比平均快10%刚刚好」，笑得有点难看。
他忽然明白，原来活不是白干的，是拿来喂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叫「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