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贡那天，路是热的。
摩托点火慢了一下，像里面有一口气卡住。后视镜用扎带固定，风一吹还在晃。
一路往南，大巴开始密。
车身贴着旅行团名字，窗帘半拉，人影一排排压着不动。
导航最后一段，把我带进匝道。
车还在走，人已经进去了。
先是停车场。
几十台大巴挤在一起，有的压线，有的斜停。司机站在车头抽烟，烟往上走，贴着车身散开。
车门同时打开。
人一整车下来。
脚落地很密。
导游举旗子喊一声，队伍就往前走。
没有停。
我把摩托停在边缘，熄火。
空气里有甜味，混着油炸过的旧气。
往前几步，门楼就在眼前
金黄色弧形，“新华园旅游区”，下面一行小字：美食与产品展览区。
没有工厂。
只有旅游。
进门之后空间一下打开。
彩色玻璃顶棚，红蓝橙混在一起，光砸下来，没有方向。
地面很干。
中间是剖开的巨型榴莲模型，比人高。
有人停一下，再往前。
两边展台一圈圈铺开。
咖啡、腊肠、果汁、饼干、礼盒，一格一格排着。
没有乱。
试吃区在左侧。
两条长玻璃柜台。
饼切好放在白盘上。
榴莲味、玉米味、巧克力味、芝麻味，每一块插一根竹签。
人伸手拿。
他们只看一眼。
再转开。
没有人说话。
第一口是软的。
第二口，人开始往前移。
脚步没停。
方向变了。
我抬头看二层。
楼梯口站着一个橙色Polo衫的人，手里托着礼盒。
金色边框，榴莲图案。
她站在唯一入口。
不动。
有人经过，她点头。
上楼的楼梯很窄。
往上走，下面的声音被切掉，只剩脚步。
二层是玻璃通道。
往下看。
第一排是搅拌锅。
几十口不锈钢锅排成两列，深黄色馅料在里面慢慢翻。机械臂伸进去，抬起，再放下，再进去。
同一时间抬手，同一时间落料。
第二排是流水线。
人站成一排。
手在动。
放料、转移、整理。
节拍一致。
橙色托盘穿过工位。
没有停点。
角落里纸箱堆成一整面墙，贴近顶。
再往里，是烤架。
整圈旋转。
饼铺满，一层压一层跟着转。
没有断点。
看不到单个。
只有一片在动。
走到这里，人不再停。
继续往前，就是出口。
楼梯口还是那个橙色衣服的人。
礼盒还在。
她换了一只手。
外面是广场。
白色大理石铺地，光被压得很薄。
粉色莲花一层层叠着，后面是水泥假山城堡，有人爬上去拍照。
人很多。
但没有停。
只是流。
有人进。
有人出。
我走到边缘。
风从侧面过来。
是热的。
摩托在外面。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金属是烫的。
点火。
车身轻轻一震，往外滑。
门楼在后视镜里缩小。
金色弧形没有动。
一辆大巴刚停下。
车门打开。
人开始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