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融朋友老周的电话,让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城投融资领域的“水有多深”。
他常年跑各地城投对接授信,见多了台面下的交易。那天我们在公司楼下抽烟,他直言:“城投融资是生命线,也是肥肉槽——只要守不住底线,操作空间大到你想象不到。”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近年来落马的城投老总,十有八九栽在融资环节,那些看似合规的资金流动,背后可能藏着层层利益输送。
城投融资之所以成为贪腐重灾区,核心在于“钱太多、权太集中、流程太复杂”。城投要搞基建、做转型,动辄需要数千万甚至上亿资金,融资方式又五花八门——银行授信、融资租赁、信托计划、债券发行,复杂的交易结构很容易成为“遮羞布”,让利益输送变得隐蔽难查。更关键的是,拍板权往往集中在少数高层手中,普通办事员只负责对接流程,真正的决策权在老总手里,这就给权力寻租留下了巨大空间。
最常见的操作,是在融资成本上“动手脚”。海安市那家城投老总就是典型,为了10几万好处费,硬是让公司多付2.5个百分点的融资成本,一笔8000多万的融资租赁业务,平白多花200万利息。老周说,这种情况不算少见,有些中介和城投领导勾结,故意抬高融资利率,再把多出来的部分按比例分成,美其名曰“财务咨询费”“居间服务费”,实则是赤裸裸的受贿。
更嚣张的是直接指定合作方。有城投老总明着要求融资业务必须通过某家中介公司,哪怕这家公司收费比市场价高50%,也得照办。老周见过最离谱的案例,有家城投要发企业债,老总指定的中介公司根本没有资质,最后通过“借壳”操作拿到业务,仅中介费就赚了3000万,其中一半流入了老总的私人账户。这些中介就像“白手套”,把国有资金层层分流,最后落入个人口袋。
成都那个90后城投老总的案例,更是把“隐蔽”做到了极致。刚毕业几年就爬上高位,11次收受好处费232万,全程只收现金,藏在新房里不敢存银行;刻意申请消费贷装穷,怕别人看出破绽;还仗着自己是法律专业,觉得“行业潜规则不算贪”。可他忘了,再隐蔽的操作也会留下痕迹,那些不合常理的融资决策、突然富起来的生活,迟早会暴露。
老周教过我一个“土办法”:看融资岗的人有没有“异常暴富”。以前骑电动车上下班,突然开上豪车;穿着打扮从朴素到满身名牌,花钱大手大脚——如果没有合理的收入来源,大概率有问题。他说自己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前一年还在跟他哭穷说房贷压力大,后一年就换了大平层,背后的猫腻不言而喻。
但这办法我从没敢用,一来跟融资部门不熟,二来没必要惹祸上身。而且确实有不少城投人家庭条件本就不错,不能仅凭消费习惯妄加揣测。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表面的消费变化,而是融资流程中的“不合常理”——为什么放着利率更低的银行不选,偏要找贵的融资租赁?为什么资质平平的中介能拿到独家业务?为什么融资成本明明可以压低,却偏要多花冤枉钱?
其实很多融资岗的普通员工都是“背锅的”,他们只负责对接银行、整理材料,根本没有决策权。真正的贪腐,集中在能拍板的高层。老周说,他对接过的城投里,有不少办事员其实很无奈,“领导指定了中介,我们只能照着办,哪怕知道不合规,也不敢多问”。这就是城投融资的现实: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缺乏有效的监督,再加上复杂的流程掩护,很容易滋生腐败。
更讽刺的是,有些城投老总贪的钱,跟他们造成的国有资产损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海安市那位老总拿了10几万好处费,公司却多付200万利息;有些老总为了收受中介好处,让公司承担高风险的融资产品,最后资金链断裂,项目烂尾。他们看似聪明,实则是在玩火,把国有资产当成个人谋利的工具,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近年来,随着反腐力度加大,越来越多的融资贪腐被曝光。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城投老总,有的被判有期徒刑,有的财产被没收,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也印证了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城投的钱是国有资产,是城市建设的救命钱,不是少数人的“提款机”,任何试图染指的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但要真正堵住融资领域的漏洞,光靠反腐还不够。更需要完善制度:让融资流程公开透明,引入第三方监督;把决策权分散,避免个人独断专行;加强对融资成本的审计,严查不合常理的支出。只有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才能让贪腐无处藏身。
老周最后说:“其实大部分城投融资人都是守底线的,毕竟拿着稳定工资,没人愿意冒风险。但架不住诱惑大、漏洞多,总有少数人扛不住。”城投融资的核心是为城市发展找钱,而不是为个人谋利。那些守不住底线的人,不仅毁了自己,也损害了城投的公信力,耽误了城市的发展。
城投融资领域的贪腐,从来不是“行业潜规则”,而是赤裸裸的犯罪。不管手段多隐蔽、包装多合规,只要触碰了红线,就一定会被查处。
希望那些还在铤而走险的人能清醒过来,守住底线;也希望制度能越来越完善,让城投融资真正回归“服务城市发展”的本质,而不是成为贪腐的温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