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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专业必看展览《偶然!激浪派!》:在规则之中,为偶然留白——从史论考题到现场体验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11 19:28:26     0
设计专业必看展览《偶然!激浪派!》:在规则之中,为偶然留白——从史论考题到现场体验

有些展览看完,会记住几件名作。而看完《偶然!激浪派!》留在脑海里的是一种感知——偶然

它听上去轻巧,像一次偏离、一次临时起意,却能让艺术从被供起来穿越回到发生的那一刻。

??外星人小编拍摄

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五年展陈合作项目特展单元“偶然!激浪派!”——作为国内首个全面、系统性梳理激浪派的大型展览,自去年926在西岸美术馆开始了它的展出,将一直持续到今年的222日。激浪派近年来已成为同济大学设计类专业史论考察的重点内容之一。

展览并不急于把激浪派安放进一条稳定的艺术史叙述里,去回顾一段年代的先锋史,而是不断展示着艺术的退行机制。坚持着提示人们,艺术不必永远是唯一的作品,它也可以是一句指令、一次动作、一个可被复制的盒子,甚至是一场被允许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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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叙事里,激浪派或许并不在最显眼的位置。
它从来不会被定义成一种风格。而是被视为一种姿态,致力于模糊掉艺术和生活之间那条郑重、若有其事的界限。
从达达到杜尚,前辈们不断破坏规矩,把现成品搬进艺术语境,让艺术从手艺转向观念,甚至把生活本身当作作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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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浪派则把这件事推进了一步,不只改变作品的模样,还改变作品的生成方式。
他们把作品写成可执行的指令,让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都能再做一次。不管是参与者、场景、动作、误差,都算作艺术的内容。抑或是不断复数作品,让艺术像信息一样流动,而不是让一份稀缺的原作定格在美术馆或画廊中。
  ??外星人小编拍摄
乔治·里布蒙的《理想主义者》这幅作品放在展览开头,很像策展人先递给观众的一把读展钥匙。这样一件像装置示意图一般的作品,线条干净、结构清晰,似乎相信着世界能被规则、系统与秩序解释。但好像又在提示着观众,理想主义一旦被压缩成一个符号、一张图、一种可被展示的模型,进入制度化的叙事,就会变得既庄严又脆弱。
放在《偶然!激浪派!》的开头则像一场欲扬先抑,它先让人看见“想把世界做成一个完美方案”的冲动,再带着观众一步一步跟随激浪派将这冲动拆解。
用行动、指令、游戏、偶发与日常物一点点把这限制松动。不断告诉观者,真正重要的未必是抵达某个理想终点,而是过程如何被触发、意义如何在时间里生成,以及我们是否还保有重新执行与创造的能力。
激浪派不迷信规则。它更在意规则如何被松动。
对抗墨守成规的权威与规则,最有效的武器之一,就是无序、失控与偶然。
  ??外星人小编拍摄
这件作品是激浪派核心艺术家罗伯特·菲利乌于1968年提出的《等效原则:做得好,做不好,没有做》。他用木材、铁与羊毛毛毡等极其朴素的材料,把一个做得好的物件、一个做不好的版本,以及一个干脆没有做的空缺并列摆放。它们被重复排列成一条从完成到失败、再到缺席的序列,把评价体系从作品表面一层层剥开。
当做得好/做不好/没做被宣布为等价,崇高与精致就不再天然占据高位,艺术也不再以结果证明自身,而是把创作这件事还原为一种可发生、可复制、甚至可被省略的行动逻辑。菲利乌把艺术从神圣唯一性里拽回到生活的尺度,轻轻一推,就让我们不得不追问:价值究竟来自技艺,来自完成,还是来自某套被制度与市场反复加持的评分规则?
这件作品是艺术家乔纳森·芒克在1995—1997年间创作的摄影系列《等待名人》。他把自己放进机场到达口的人群里,像举牌接机的人那样,手写并高举写着“安迪·沃霍尔”“马塞尔·杜尚”“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以及佩姬·古根海姆、蒙娜丽莎等名字的纸牌,做出一副正在等名人出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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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名人这个动作本身,就暴露了崇拜的机制。展示着名字如何让人激动,如何让人驻足,如何让人产生很重要的错觉。更有意思的是,作品的关键不在名人来不来,而在旁观者会不会被这些名字牵引,会认出谁,会为谁停下来。
作品把一个日常、几乎不会被注意的动作伪装成表演,从而制造出围观与想象的张力。重演着名气如何在公共空间里被生产、被转移,甚至短暂地环绕到举牌者身上。
它用最日常的方式,把权威拉回地面。不宣告,不训诫,只是换一个角度,让权威看起来没那么高高在上。

展览对日常的处理很明确平凡物件进入艺术语境后被重新观看,日常动作一旦被框定,就像成为舞台。这条线索能把许多作品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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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作品是尼尔·斯波里1961年创作的《淋浴》。它看上去像一幅画,但却更为立体。浴室不再被描绘,而是被搬来占据现场。放进激浪派的语境里,它几乎像一则不动声色的事件悄悄模糊媒介的边界,也拆掉艺术品原作的稀缺性。最终意识到被观看的不是淋浴头或画作本身,而是他们如何把日常物一步步变成可被陈列对象不解释,不说服,让观众自己处理冲突。

冲突本身,就是作品开始发生的地方。

小野洋子《眨眼》作品极为简短,短到观众还没来得及建立意义预期,它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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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短,它把注意力反弹给了观看者人们下意识地会注意到自己的眨眼、呼吸、尴尬与专注。当内容极简,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在场让观众承担更多意义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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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建翌的作品往往克制、简短,但会把行动结构提出来如何计时,如何重复,如何在最小动作里制造差异。正如耿建翌《两个四拍》和《穿衣的一个七拍》这两件展品,先锋的作品不一定靠夸张形式,也可以靠对过程的精准控制与松动最小化策略极少的元素,就让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忽视的常用动作,把注意力集中到关系与节奏上。

展览对复制的讨论并不轻飘。它把复制当作激浪派的一种核心态度。

激浪派对抗“原作”的神秘光环,反对稀缺性被捧成价值的核心,也警惕艺术在市场里被迅速商品化。

他们选择从形式上先动手大量制作可无限复制的复数作品比如出版物、小盒子、卡片、乐谱……价格低廉,携带方便,传播轻巧。想让艺术学会离开美术馆和画廊,先进入日常的手里、口袋里、邮寄的路上。打破唯一性神话,让艺术更民主和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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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浪派艺术家鲍勃·沃茨1964年创作的《十条面包》中,用石膏做出一排面包形体,并以不同深浅的灰色逐一涂绘,最终指向一件被铝箔包裹的面包色阶从哑光灰过渡到金属反光,把视线从朴素的日常物一步步引向被包装、被凝视的对象

作为激浪派的重要成员与先锋,沃茨始终在艺术与生活的边界处工作他不追求传统雕塑的完整叙事与稳定形式而是把价值判断拽回现实不断追问面包到底是食物,还是符号?艺术到底是精神价值,还是某种被市场与制度加持出来的稀缺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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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菲利乌1972年创作的《冻结的展览》把展览从墙面与展厅里抽离出来,收拢进一组可携带、可翻阅、可再次发生的材料之中天鹅绒、木材与纸张构成了它的外壳与触感,册页、卡片与照片则像展览的碎片被整齐保存

作品在这里不急于成为那份神秘的原作而是生成了一套可以被复制、被递送、被带走的展览机制让艺术回到人的手里、进入日常,进入每一次被打开、被传阅、被重新组合的瞬间。

激浪派的偶然从来不是运气的完全随机,而是更像一套被精心搭好的框架先把规则搭起来,边界划清楚,框架稳稳立住。过程一旦开始,艺术家随即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把对结果的执念放下,让行动自己推进,让时间把细节一寸寸写完,意义也在参与者的介入里慢慢生成。

这里的不控制并不是放任。恰恰相反,它本身就隐藏着最深的控制——一种把决定权让渡出去的规则。艺术家不再亲手制作最终作品,而是像作曲家一样,写下‌简短、开放的指令或乐谱‌。这些指令可以是文字、图示或符号,任何人只要遵循,即可演奏出作品。艺术家只负责设定条件,剩下的交给偶发、交给现场、交给每一次不可复制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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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作品是激浪派艺术家乔治·布莱希特的方案式绘图三种装置通过用手写文字、示意图和局部上色,把三个看似日常的装置情境拆解出来不以做出一个唯一的完成品为目标,而是把艺术转化为一套可被执行、也可被误读的指令

日常物件被规定、被命名、被摆放,但真正的效果要等到在现实空间中发生,甚至允许偶然与偏差介入。也因此,它既是图纸,也是观念让观众意识到,艺术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摆放、一段文字的指向,以及由此触发的观看方式的变化。艺术家不再是唯一主宰,观众也不只是被动接收。艺术家提供边界与规则,用户在规则里生成不同的结果。至此,艺术是一个答案,而是一类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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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浪派一直对“游戏”“规则”“指令”有兴趣,是因为这些东西可以把艺术从被观看的对象变成可运行的系统。站在克劳德·克洛斯基的《国际象棋》前,会很自然地想到:艺术是不是必须通过刻板作品的表达来成立?还是说,一套规则、一场对局、一段被组织起来的时间,也可以是艺术用规则来解放,用框架来释放不确定性。激浪派做的,是把规则本身推到台面上,让人看见规则如何塑造行为。

展览并未止步于西方艺术史叙述。而是将激浪派的精神延伸到中国当代语境讨论其在地化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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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砯的《无题》以一组摄影记录呈现出他将中国古代占卜《易经》的操作通过占问来决定作品命运或展览吉凶将其转化为一次有形的艺术事件。

把《易经》的偶然性与占问系统引入当代艺术实践,体现黄永砯“用西方打东方、用东方打西方”跨文化批判的同时带着对偶然与禅意的思考,也与激浪派强调的“事件”、指令性文本与对艺术与日常界限的消解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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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砯1987年创作的作品《中国绘画史和西方现代艺术简史在洗衣机洗两分钟》同样以动作压过解释权威文本被丢进洗衣机秩序感本身搅灭。

厦门达达焚烧作品的宣言不谋而合

不消灭艺术,生活不得安

“激浪”,从来不是一段已经完成的历史更像一种持续运行的系统他们反对固定作品与稀缺性崇拜,挑战手工艺术品被过度抬高的唯一价值,在不确定中保留行动的余地,在日常里重新分配注意力,在传播中把创作权交还给更多人。

也正因为如此,“偶然”才会成为这次展览的标题与方法。策展人弗雷德里克·保罗解释过,“by chance”有两层含义:既是偶然、偶发,也是机遇与机会。而在当下,生活被流程、预案与算法填满时,激浪派鼓励着人们保持反问的态度

当一切都被要求可预测、可管理时,是否我们还愿意为不可控的偶发事件保留空间?

展览的动线清晰,但章节并不追求完全对齐,“造一个迷”和等待着观者给出自己的谜底,本就是激浪派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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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尾声的我忘记了那个问句”仿佛一道冷静的收束,回应着开头的《理想主义者》。冷色的大字追求答案的冲动轻轻撤走。

遗忘反而成了一种抵抗清空被训练过的提问方式、放下预设的理解框架,让新的问题重新浮现。

  ??外星人小编拍摄

走出展览时,那排看似荒谬的红色文字“狮子山 上海动物园 长宁区 上海 中国206924日 喂食时间”仍会留在脑中一个具体地点,一个遥远到荒诞的时间,它把展览延长成一个未完成的预约激浪派的思考不会在此刻结束,它只是被放进未来,等待某个时刻再次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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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设计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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