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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件禁止出境展览文物概览(115: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117: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09 20:53:45     1
195件禁止出境展览文物概览(115: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117: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

第三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青铜器类)

序号
名称
时代
收藏单位
备注
一、青铜器类
1
商子龙鼎
国家博物馆
出土情况
2
商四羊方尊
国家博物馆
1938年湖南宁乡月山铺出土
3
商龙纹兕觥
山西博物院
1959年山西石楼桃花庄出土
4
商大禾方鼎
湖南省博物馆
1959年湖南宁乡出土
5
商铜立人像
广汉三星堆博物馆
1986年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2号祭祀坑出土
6
西周天亡簋
西周
国家博物馆
7
西周伯矩鬲
西周
首都博物馆
1975年北京房山琉璃河燕国墓地251号墓地出土
8
西周晋侯鸟尊
西周
山西博物院
1992年山西曲沃北赵村晋侯墓地114号墓出土
9
西周害夫(hú)簋
西周
周原博物馆
1978年陕西扶风法门镇齐村出土
10
西周逨盘
西周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2003年陕西眉县杨家村窖藏出土
11
春秋越王勾践剑
春秋
湖北省博物馆
1965年湖北江陵望山出土
12
战国商鞅方升
战国
上海博物馆
13
战国错金银镶嵌丝网套铜壶
战国
南京博物院
1982年江苏盱眙南窑庄出土
14
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
西汉
国家博物馆
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
15
西汉彩绘人物车马镜
西汉
西安博物院
1963年陕西西安红庙坡出土
16
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
西汉
云南省博物馆
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

贮 贝 器

贮贝器古滇国(今云南滇池周边,战国至西汉时期)特有的青铜礼器与财富容器,也是滇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器物类型,因器内专门贮藏海贝(当时滇国的货币,多为从东南亚传入的环纹贝、货贝)而得名,流行于战国晚期至西汉中期,主要出土于云南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等滇王及贵族墓葬。

贮贝器兼具财富贮藏礼仪祭祀属性,是滇国王室、贵族专属的礼器,用于祭祀、盟誓、宴乐等重要仪式,也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主体多为青铜铸造,基本形制以束腰筒形、鼓形为主,部分为罐形,底部多设三足(兽爪足、牛足、虎足等),两侧常饰虎形、牛形耳,融合滇文化特有的猛兽图腾。高端贮贝器的器盖会铸造立体圆雕群像场景,采用失蜡法、分铸铸接等精湛工艺,人物、动物、建筑刻画栩栩如生,是滇国青铜铸造的最高水平体现。

铜鼓、铜贮贝器、青铜扣饰并称滇文化 “三大标志性器物”,区别于中原青铜礼器(鼎、簋、尊等),是西南边疆少数民族青铜文明的独特创造,也是古滇国社会、经济、宗教的物质载体。

三骑士铜鼓

嵌玉石长方形猴边铜扣饰

八牛贮贝器

贮贝器的精华在于器盖的场景铸造,不同器物对应古滇国不同的社会生活与仪式,是 “立体的青铜史书”:

诅盟场面贮贝器:还原古滇国杀祭诅盟的宗教仪式,人物众多、场景完整,是研究滇国宗教与社会结构的核心实物;
牛虎铜案贮贝器:以牛虎相搏为造型,兼具实用与艺术价值,是滇文化的象征;
纺织场面贮贝器:再现古滇国女性纺织的生产场景,印证滇国的手工业发展水平;
战争场面贮贝器:刻画滇国的战争与族群冲突,反映当时的边疆民族关系。

贮贝器不仅是古滇国商品交换、货币制度的直接证据,更以器盖场景的独特形式,弥补了古滇国无文字记载的史料空白,直观还原了古滇国的祭祀、生产、战争、宴乐等社会生活全貌,是解读西南夷文明与中原文化交流融合的关键器物。

第三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青铜器类中有两件贮贝器,分别是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皆出土于云南晋宁石寨山,本文将这两个贮贝器合在一篇文章予以介绍。

古 滇 国

古滇国是中国古代西南边疆一个神秘而辉煌的少数民族政权,存在于战国初期至东汉初年(约公元前5世纪中叶至公元1世纪初),以滇池为中心,疆域涵盖今云南中东部地区,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据《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楚国将领庄蹻于公元前278年率军进入滇池地区,征服当地“靡莫之属”等部落,后因归路被秦国切断,遂“变服,从其俗”,就地称王,建立滇国。这一事件标志着滇地从部落联盟向早期国家形态的转变。尽管庄蹻带来楚文化,但他及其部众迅速融入本地社会,未强行推行楚制,反而吸收土著文化,形成独特的“滇文化”体系。

西汉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汉武帝为打通西南通道、打击匈奴势力,派兵临滇。滇王尝羌举国归附,请求“置吏入朝”。汉朝遂设立益州郡,赐予“滇王之印”,实行“郡国并行”制度——既保留滇王对本地民族的统治权,又由中央派遣郡守实施行政管辖。这一政策体现了汉王朝对边疆地区的柔性治理智慧。出土于晋宁石寨山的金质“滇王之印”与河泊所遗址发现的“滇国相印”、“益州太守章”封泥相互印证,确凿证明了中央政权对滇地的有效统治。

石寨山古墓群

石寨山古墓群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蒜镇石寨村,是战国至汉代古滇国国王及其家族臣仆的墓地,也是中国西南地区最具代表性的青铜文化遗址之一。该墓群因出土“滇王之印”而蜚声中外,实证了《史记·西南夷列传》中关于古滇国的记载并非虚言,填补了西南边疆历史文献的空白。

1956年,在第六号墓中发现一枚金质篆书“滇王之印”,重约90克,印面边长约2.4厘米,钮为蟠蛇形。这一发现与《史记》中汉武帝“赐滇王王印”的记载完全吻合,成为中原王朝治理西南边疆的重要物证。

自1955年起,先后进行了五次大规模发掘,清理墓葬86座,出土文物近5000件(套),包括青铜器、金银器、玉器、海贝等,其中以“四牛鎏金骑士铜贮贝器”“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等为代表,生动展现了古滇国的社会结构、宗教仪式与经济生活。

四牛鎏金骑士铜贮贝器

石寨山古墓群与邻近的河泊所遗址共同构成“石寨山大遗址”,出土的“益州太守章”封泥、汉代简牍等文物,证明西汉时期中央政府已在云南设立益州郡,行使有效管辖,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提供了关键考古支撑。

古滇国尚未发现成熟文字系统,其历史主要通过青铜器上的立体雕塑来记录。如贮贝器盖上铸造的祭祀、战争、纳贡、纺织等场景,堪称“无声的史书”,为研究无文字民族的历史提供了独特范本。

多件器物显示女性在宗教活动中居于主导地位,如“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中乘肩舆的主祭贵族妇女,可能反映母系氏族传统的延续。同时,墓葬规格差异显著,表明当时已存在严格的等级制度。

什 么 是 诅 盟

“诅盟”是古代中国西南地区,尤其是古滇国(今云南一带)盛行的一种具有浓厚宗教与政治色彩的盟誓仪式。它不仅是部落之间缔结联盟、解决争端的重要手段,也是统治者强化权力、凝聚族群的社会实践。《周礼》设有“诅祝”之官,专司盟诅事务,区分“大事曰盟,小事曰诅”。可见“诅”字原意为一种正式的礼仪行为,后因强调“违誓受罚”的后果,逐渐衍生出“诅咒”之意。

“诅盟”即“歃血为誓、立约结盟”,是一种通过祭祀神灵、杀牲献祭、饮血为信等方式,使参与各方在神明见证下达成政治或军事协议的仪式。其核心在于“以神监盟”,借助超自然力量约束人间契约,增强盟约的神圣性与约束力。据《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其俗征巫鬼,好诅盟,投石结草,官常以诅盟要之。”这说明在汉代的南中地区(今云南、贵州一带),诅盟不仅是民间习俗,也被官府用作治理边疆民族的重要手段汉朝在设立益州郡后,面对“夷不奉官”的现实,采取“见巫随巫”的策略,利用本地人信奉的诅盟仪式进行政治谈判与权力整合,实现“以夷治夷”的柔性统治)。

古滇国凡遇战争、结盟、继位、纳贡等大事举行诅盟仪式。仪式通常由贵族或巫师主持,在特定祭坛上设供品、击铜鼓、奏乐舞,并以人或动物作为牺牲,表达对天地神灵的敬畏。诅盟仪式往往由地位崇高的贵族或女性主祭人主持,如“西汉诅盟场面铜贮贝器”器盖上,一位佩戴蚌蛤耳环、玉壁手镯的女性端坐于干栏式建筑高台上,周围环绕16面铜鼓,象征其掌握宗教与政治双重权威。由于古滇国尚未形成成熟文字系统,历史与规则多靠口传与仪式传承。诅盟作为一种公开可视化集体记忆载体,起到了规范行为、强化认同的作用,堪称“无字社会的法治雏形”。

什 么 是 杀 人 祭 柱

杀人祭柱”是古滇国一种重要的宗教祭祀仪式,核心是以活人献祭于特定铜柱或木柱之上,通过血腥仪式祈求神灵庇佑、庆祝丰收、确立权力或驱除灾祸。这一仪式不仅是古滇人信仰体系的集中体现,也反映了其社会结构与权力运作方式。

滇人认为是通往永恒的桥梁,人牲之血可沟通天地,取悦农神或祖先神灵。祭祀常与农业周期相关,如播种前祈雨、收获后谢神,故又称“祭农神仪式”。部分学者认为,“祭柱”即“祭祖”,铜柱象征氏族血脉的延续。

吊人青铜矛

No115: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

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1956年出土于云南省晋宁县石寨山遗址M12墓,是古滇国青铜文明中最具代表性的礼器之一,也是研究西汉时期西南边疆政治、宗教与社会结构的“立体史书”。其工艺精湛、场景宏大,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西汉诅盟场面贮贝器通高51厘米,盖径32厘米,底径29.7厘米。筒形器身,腰部微束;两侧对称装饰虎形耳,底部由三只兽爪足支撑,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

该贮贝器以青铜整体铸造而成,分为器身和器盖两大部分。器身‌呈圆筒状,饰有蛇纹、牛虎搏斗等浮雕元素,融合了滇文化与草原文化的影响。‌器盖‌是核心所在,铸有一座干栏式建筑127个圆雕人物(部分残缺未计),最小人物仅2厘米,却眉眼清晰、姿态生动,堪称古代青铜铸造技艺的杰作。建筑为“人字形”屋顶,由小柱支撑平台,中心设高凳,主祭人端坐其上,周围环绕16面青铜鼓,象征权力与神谕。

器盖上的立体群像,真实再现了古滇国“杀祭诅盟”的盛大仪式,可分为多个功能区域:

祭祀区:主祭人头戴叠片冠冕,梳银锭髻,佩戴蚌蛤式耳环与玉璧形手镯,腹前悬圆形扣饰,跣足高坐于后柱前,推测为女性贵族或滇王本人。其身份尊贵,可能是母系氏族传统的延续者。

乐舞区:平台之后有击打青铜鼓和錞于的乐师,营造庄严氛围。

刑杀与准备区‌:左右两侧分别为椎牛、刑马、屠豕、宰羊等场面,体现祭祀的血腥与隆重。有待刑的裸体男子,反映战俘或罪犯作为牺牲者的社会现实。妇女持器盛物,奴隶准备食物,显示各阶层参与其中。

贮贝器内出土海贝300余枚,源自印度洋,证明滇国通过南方丝绸之路参与跨区域贸易。
No117: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
西汉杀人祭柱场面贮贝器是古滇国青铜文明中最具震撼力的文物之一,它不仅是一件贮藏货币的实用器,更是一幅凝固的血腥祭祀图景,真实再现了两千多年前西南边疆神秘而残酷的宗教仪式。现藏于云南省博物馆,是镇馆之宝。
西汉杀人祭柱场面铜贮贝器出土于云南省晋宁县石寨山1号墓,高约21至38厘米不等(不同资料记载略有差异),盖径约30至31厘米,形似铜鼓但有底,器盖可开启。青铜铸造,采用失蜡法分铸组装,人物细节精致,表情生动,整体布局井然有序。
器盖上铸造了52个人物及猪、犬、鸡、鱼、布帛、筐篮等丰富元素,构成一幅立体的社会生活画卷,中心主题为“杀人祭柱”,即通过处死战俘或罪犯来祭祀神灵或祖先。

核心祭祀场景‌中央立有一根高约9厘米的铜柱,柱身盘绕两条蛇,顶端立一虎,象征图腾崇拜或“社”的象征(有学者认为“柱即祖”),柱旁一名裸体男子双臂反缚,发辫系于木牌之上,即将被处决,是典型的“人牲”形象,附近另有戴枷跪地者、受刑者,以及持刀执剑的行刑者,气氛肃杀。

主祭人与随从‌:一位乘肩舆的贵族妇女位于画面显要位置,似为主祭人,其侧有两名持物女子和一名男性随从,体现女性在古滇国宗教活动中的重要地位,这一现象可能反映母系氏族传统的遗存,与中原父权社会形成鲜明对比。

社会生活与集市贸易:尽管祭祀场面血腥,但周围人群并未惊恐,反而呈现出日常生活的平静,多名妇女手持筐篮,盛放农作物、鱼肉等物;男子执布帛、纹锦,似在进行交易,学者认为,此类祭祀不仅是宗教行为,也是社会经济活动的中心,类似“庙会”性质。

诅盟场面贮贝器一样,杀人祭柱场面铜贮贝器出土时内部也存有十余公斤海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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