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废物,你一辈子也融不进上流社会。’庆功宴上,岳父一家对我极尽羞辱。直到聚光灯突然打在我身上——天宇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揭晓时,全场死寂。那些鄙夷的目光瞬间凝固,而我西装上的橙汁污渍,成了他们脸上最刺眼的耻辱。"
内容由AI智能生成
有用
岳父的公司终于上市了,庆功宴上,老婆一家人容光焕发,对我却鄙夷至极。
“废物,你看清楚,这才是上流社会,你一辈子也融不进来。”
“等宴会结束,赶紧跟我女儿离婚,别耽误她找更好的。”
我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主持人高声喊出我的名字,邀请我作为集团最大股东上台致辞。 那一刻,岳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当场僵在了原地。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华,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梦境。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甜香、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还有成功人士们压抑不住的矜贵笑语。
这里是岳父林建国公司上市的庆功宴。
他站在人群的最中央,红光满面,挺着因常年应酬而微微凸起的肚腩,手中的高脚杯几乎要被他晃出残影。
他像一个加冕的国王,享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恭维和吹捧。
“林董,恭喜恭喜!以后我们可都要仰仗您了!”
“建国,你这真是厚积薄发,一飞冲天啊!”
林建国志得意满地笑着,嘴上谦虚着,眼角的皱纹却藏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得意。
我的妻子林晚晴,今晚美得不可方物。
她一袭高定星空蓝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脖颈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衬得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穿梭在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之间,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上流社会独有的优雅与从容。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却一次也没有飘向我的方向。
我就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布景板,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
身上这套借来的西装,剪裁并不完全合身,袖口紧绷着,让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安静地站在餐台旁,手里端着一杯无人问津的橙汁,看着眼前这幅繁华的浮世绘。
“哟,这不是我那废物姐夫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我的小舅子,林浩。
他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故意从我身旁挤过,肩膀重重地撞在我的手臂上。
橙黄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在了我租来的西装前襟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湿痕。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姐夫,手滑了。”
林浩夸张地叫了一声,嘴角却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糟蹋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和鄙夷。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在我的皮肤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几张纸巾,试图擦拭西装上的污渍,但只是徒劳。
“沈默,你能不能安分点!”
岳母周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厌恶和警告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她的眼神没有温度,仿佛我不是她的女婿,而是一件让她蒙羞的垃圾。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是林浩故意撞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用的。
在这个家里,错误永远是我的。
就在这时,林晚晴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精致的妆容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看我,而是直接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冷漠地塞进我手里。
“擦擦吧,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那里面满是无法掩饰的嫌弃。
我接过那片薄薄的纸巾,感觉到可笑的凉意。
她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林建国被一群老朋友簇拥着,不知道谁提起了我。
我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决断。
“那个废物……别提了,煞风景。”
“等宴会结束,就让晚晴跟他离了,不能再让我们林家丢人了。”
“是啊,我们晚晴这么优秀,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嘛!”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默默地退后几步,再次隐入那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沈先生,一切已按您的指示准备就P。】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内心一片死寂,甚至还隐隐升起扭曲的期待。
这些年来,我听惯了他们的嘲讽,看惯了他们的白眼。
我像一个寄生虫,依附在这个光鲜的家庭里,被吸食着尊严和血肉,苟延残喘。
“快看,那个就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听说一穷二白,全靠老婆养着。”
“真的假的?那他怎么还有脸来这种地方?”
“谁知道呢,脸皮厚呗,这种吃软饭的,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蚊蚋一样钻进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审判的钟声敲响。
终于,宴会厅的音乐渐渐停歇,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了中央的小舞台。
他脸上洋溢着职业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是我们天宇集团的大喜日子!”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建国一家人站在最前面,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光辉。
“……天宇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董事长的英明领导,离不开所有员工的辛勤付出!但在这里,我必须特别提到一位神秘的重量级嘉宾!”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悬念,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天宇集团的今天!在公司最危急的关头,是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狂澜!”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显然认为,这是主持人为他准备的惊喜,是为了彰显他的丰功伟绩。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再次上台,接受新一轮的欢呼。
林晚晴也与有荣焉,她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朋友轻声说:“马上你们就能见到真正的大人物了。”
那语气里的骄傲,仿佛那位大人物就是她的父亲。
我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好戏,要开场了。
主持人在台上极尽所能地渲染着气氛,将那位神秘嘉宾的形象拔高到了近乎救世主的地步。
“他,低调,神秘,却拥有精准的商业眼光和雷霆般的手段。”
“他,才是我们天宇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开始猜测这位“真正掌舵人”的身份。
是本市哪位隐世的商界巨擘?还是来自京城的资本大鳄?
林建国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矜持而期待的微笑。
他侧过头,低声对周芬说:“等会儿那位贵人上台,我们全家一定要表现出最热烈的欢迎,这可是我们林家的恩人。”
周芬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颊泛红。
林浩则是一脸不屑,撇撇嘴说:“能有多大人物,不就是个有钱的老头子。”
林晚晴的美眸里也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芒,她渴望见识一下,能够拯救她父亲公司的,究竟是何等风云人物。
那一定是她理想中的伴侣形象,强大,富有,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而不是像我这样,一个只会让她蒙羞的废物。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将话筒举到嘴边,用他最富激情的声音,几乎是呐喊着揭晓了谜底。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天宇集团最大股东——沈默先生,上台致辞!”
“沈、默、先、生!”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宴会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喧嚣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窒管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所有的目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扭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灯光昏暗的角落。
聚焦在我身上。
那上百道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错愕、荒谬,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我看到,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寒流瞬间冻结,碎裂,然后寸寸剥落。
他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相信。
站在他身旁的周芬,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
她先是茫然,然后是惊骇,最后是彻头彻尾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建国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林浩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痕迹。
他那张向来狂妄的脸,此刻写满了滑稽的呆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林晚晴,我那美丽高傲的妻子。
她僵在原地,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漂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主持人念错了名字”的荒唐,但当她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到我时,那丝荒唐就变成了巨大的,无法承载的震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动了。
我平静地将那杯已经空了的橙汁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我抬手,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的领口,仿佛那上面沾染的不是橙汁,而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我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视了林建国一家人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我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从角落到舞台的距离,不过短短二十米。
但这二十米,我却像是走过了三年。
三年的忍气吞声,三年的冷眼嘲讽,三年的尊严尽丧。
聚光灯追了过来,打在我身上。
那刺眼的光芒,将我平凡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华丽的地毯上,显得异常挺拔。
我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阴影。
此刻,我就是全场的中心。
我一步一步,踩着所有人的震惊,走上了那个原本不属于我的舞台。
我从已经完全呆滞的主持人手中,接过了那支沉甸甸的话筒。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我的内心却一片火热。
我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扫过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商界名流,他们此刻脸上写满了谄媚和讨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台下最前方,已经彻底僵住的岳父一家人身上。
林建国,周芬,林浩,还有林晚晴。
他们四个人,像四座瞬间风化的石雕,表情定格在最惊悚的那一刻。
我握紧了话筒,将它递到唇边。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大家好,我是沈默。”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和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不卑不亢,平静得没有波澜。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的下文。
“首先,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参加天宇集团的上市庆功宴。也感谢天宇的每一位员工,你们的努力,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我简单地开了场,说了几句场面话,但每一个字,都没有提及林家。
仿佛他们与这家公司的荣耀,毫无关系。
林建国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出了一层死灰色。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可能很多人会好奇,我,沈默,为什么会是天宇集团的最大股东。”
我抛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在这里,我需要澄清一点。我持有的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以我的个人婚前资产独立注资,并非通过林家,与林建国先生,与林晚晴女士,没有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婚前财产!独立注资!
这意味着,我所拥有的这一切,都和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林建国再也站不住了,他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周芬死死扶住。
他想起了,想起了半年前,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都无人援手,就在他绝望之际,一笔神秘的巨额资金从一个海外账户注入,救活了整个公司。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人品感动了哪路神仙,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神仙,竟然就是他最看不起,日夜唾骂的废物女婿!
而林晚晴,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她也想起来了。
她想起半年多前,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提醒她,让她劝劝她父亲,公司的财务模型有巨大风险,现金流太紧张,很容易崩盘。
可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一个吃软饭的懂什么?我爸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别在这里不懂装懂,丢人现眼!”
尖锐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原来,小丑是她自己。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当初天宇集团陷入绝境,是我,匿名注入了五个亿,才让它起死回生。所以,从那一刻起,这家公司的所有权,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接下来,为了公司更健康、更长远的发展,我将以最大股东的身份,提议对公司进行全面的战略重组,包括,但不限于,人事架构的重大调整。”
“人事架构的重大调整”这几个字,我说的很慢,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林建国的心头。
他知道,这是审判的预告。
我的致辞很短,说完后,我便将话筒还给了依旧处在震惊中的主持人。
“谢谢大家。”
我微微鞠躬,转身准备下台。
瞬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一次,掌声不再是为林建国,而是为我。
刚才还围绕在林建国身边的商界名流们,此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朝我涌来。
“沈先生!久仰久仰!我是 xx 集团的王总,这是我的名片!”
“沈董年少有为,真是让我等汗颜啊!有空一定赏光吃个饭!”
“沈董,我们公司一直想和天宇合作,您看……”
一张张名片被塞进我的手里,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在我面前晃动。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上流社会。
谁掌握了资本,谁就是爷。
而林建国一家,被这些急于向我靠拢的人潮,毫不留情地挤到了外围。
他们被彻底冷落,被遗忘,仿佛他们才是这个宴会厅里多余的人。
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林建国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此刻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穿过人群,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了过去三年的屈辱。
“沈默!”
林浩涨红着脸,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嘶吼着想冲上来。
“你这个阴险小人!你算计我们!”
他还没冲到我面前,就被岳母周芬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周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指甲掐进了林浩的肉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别再惹他了!阿浩,别再惹他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知道,天,已经变了。
林家,完了。
晚宴的喧嚣被厚重的旋转门隔绝在身后,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我滚烫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我走向停车场,准备结束这荒诞的一夜。
“沈默!你站住!”
身后传来林晚晴急切又带着颤抖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很快,她跑到了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跑得有些急,呼吸不稳,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苍白和慌乱。
那双曾经对我总是充满不耐和嫌弃的眼睛,此刻正复杂地看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她开口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洋洋得意,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感觉有些可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她和她的家人对我都做了什么,而是我在“看她的笑话”。
“我瞒着你?”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晚晴,我提醒过你,你父亲的公司有风险,让你劝他谨慎,你是怎么说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提醒你,你弟弟林浩介绍的那个投资项目是个骗局,让你不要投钱,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继续追问,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她不但投了,还骂我“穷鬼思想,永远发不了财”,然后亏得一塌糊涂。
“我生病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回来陪我去医院,你呢?”
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压抑的失望。
“你说你在陪重要的客户,没时间。可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在陪你的那群闺蜜逛街做 SPA。”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剥开曾经血淋淋的现实。
林晚晴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她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此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因为我说的每一件,都是事实。
她语塞了许久,眼看着强硬的质问无法奏效,她忽然换上了一副委屈的姿态,眼圈也红了。
“沈默,我们……我们毕竟是夫妻啊。”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也应该是你的吗?你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我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看着她因为我的靠近而下意识后退的样子,用她刚刚在宴会上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你看清楚,这才是上流社会。”
我顿了顿,模仿着她那高高在上的语气,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而你,从现在开始,融不进来了。”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这句话,不久前她还用来鄙夷我,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从我口中说出,却像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将她打入了无底深渊。
巨大的羞辱和难堪让她浑身发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滑落。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却没有一毫的怜悯。
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我绕过她,拉开了自己那辆毫不起眼的国产车的车门。
在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之前,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林晚晴,我们之间,结束了。”
车子发动,毫不留恋地驶出停车场,将那个在夜风中哭泣的女人,连同我那段屈辱的过去,一同抛在了身后。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岳父”。
这个称呼现在看来,充满了讽刺。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建国前所未有地“和蔼”的声音。
“阿默啊……是爸。昨晚睡得好吗?”
这声“爸”,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在电话那头,一定是挤出了满脸的褶子,笑容谄媚得像个店小二。
“有事?”我冷冷地回应。
“哎,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林建国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那个……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晚上回家吃饭吧。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回家?一家人?
真是可笑至极。
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我还是答应了。
“好。”
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才过瘾。
傍晚,我开车来到林家别墅。
曾经,我每次来这里都感到压抑和窒息。
但今天,我的心态完全不同。
我才是那个手握屠刀的人。
门开了,开门的是周芬。
她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热情得让我感到恶心。
“哎呀,阿默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她殷勤地拿过拖鞋,放在我脚边,那姿态,仿佛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客厅里,林浩也在。
他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不敢看我。
看来,是被林建国狠狠教训过了。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林建国和周芬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边,不停地给我夹菜,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阿默,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来,这是你最爱吃的,你妈我炖了一下午呢。”
林建国更是亲自给我倒满了酒,举起杯子。
“阿默,以前是爸不对,是爸有眼不识泰山,对你说了些浑话,做了些浑事。爸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真的仰头,连干了三杯白酒,呛得他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林浩在林建国凌厉的眼神逼迫下,也极不情愿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含糊不清地对我说了句:“姐夫,对不起。”
然后一口闷了。
一出家庭和睦的戏码,演得真是卖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建国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搓着手,试探性地开口:“阿默啊,你看,你和晚晴毕竟是夫妻。这夫妻之间,财产不分你我。你看你手上的股份……能不能转到晚晴的名下?这样也算是我们林家的资产,说出去也好听,对不对?”
他见我没说话,又加了个码码。
“当然,爸也不能让你吃亏!只要你点头,公司常务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以后,这家公司就是我们翁婿俩的天下!”
他描绘着一幅美好的蓝图,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算计。
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发出了一声轻响。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眼,看着林建国,平静地问:“爸,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入赘的时候,我们签过一份婚前协议?”
林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继续说,“双方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婚后产生的共同债务和收益另算。我用来投资天宇的那笔钱,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也就是说,那些股份,跟你们林家,跟林晚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他们温情脉脉的伪装。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股熟悉的自私与狠戾又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开始打感情牌,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沈默!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晚晴是你的妻子!她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周芬也在一旁抹起了眼泪,开始数落我的“忘恩负义”。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心中再无波澜。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旋转餐桌的中央。
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推。
那份文件缓缓地转到了林建国的面前。
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字,我已经签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轰然炸响。
“你敢!”
林建国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只要我林建国一天还在,你就别想跟我女儿离婚!想把股份弄走?门都没有!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的威胁,在今天听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岳母周芬则立刻切换到了哭天抢地的模式,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责我是个白眼狼,是个刽子手,是想逼死他们一家。
“我们林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养了你这个成年巨婴三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这是要抽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晴冲了下来。
她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脸色惨白如纸。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抓起那份文件,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不离!沈默,我不离婚!”
她抓住我的手臂,泪水决堤而下,哭得梨花带雨。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被爸妈惯坏了,是我虚荣……”
她哭诉着,忏悔着,试图用眼泪挽回我。
“都是我爸妈逼我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沈默!”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父母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就在这片嘈杂混乱之中,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先生您好,我是您委托的私家侦探,张伟。”
林家的哭闹声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关于您父母当年那起车祸的案子,我这边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侦探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我查了当年的卷宗,那辆肇事逃逸的货车虽然没找到,但我顺着车牌的线索,查到了货车司机的一个远房亲戚。这个亲戚说,事发后不久,那个司机就举家搬迁了,还在老家盖了新房,像是发了一笔横财。”
“最关键的是,我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给那个司机打钱的账户……虽然账户是匿名的,但经过一些技术手段追查,资金的最初来源,隐隐指向了当年刚刚成立不久的一家小公司。”
侦探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我血液瞬间凝固的名字。
“那家公司,就叫天宇。当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建国。”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侦探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林建国。
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色以比昨晚在宴会上更快的速度褪尽。
他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审判,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骇。
“你……你……”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我收起了手机,也收起了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我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我看着还抓着我手臂,一脸茫然的林晚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语调对她说:
“想让我不离婚,可以。”
“把你爸当年是如何发家的,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我的话音刚落,林建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砰”的一声,他身旁的茶几被撞翻,上面的茶杯碎了一地。
夜色深沉,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建国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周芬和林浩也吓傻了,他们可能听不懂车祸和公司的联系,但他们看懂了林建国的反应。
那是末日来临前的恐惧。
林晚晴松开了我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她瘫倒在地的父亲。
“沈默,你……你什么意思?我爸的发家,和你爸妈的车祸……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发抖,拒绝相信这个可怕的推测。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
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惊天秘密。
深夜,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林晚晴。
她换下了华丽的衣服,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头发凌乱,眼眶红肿,脸上没有血色。
她走了进来,关上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
那是我让侦探整理的一些初步证据,包括当年新闻的剪报,肇事司机亲戚的口供记录,以及那笔可疑资金的流向图。
虽然证据链还不完整,但所有的箭头,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了林建国。
林晚晴看着那些资料,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我记得……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爸爸喝得烂醉回家,一直在哭,又一直在笑,嘴里念叨着‘我对不起老沈’,‘但我也是没办法’之类的话。”
“从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家就突然有钱了,从老旧的筒子楼搬进了大房子。”
“后来……后来我就再也没听他提过沈叔叔。”
林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每回忆起一件事,内心的防线就崩溃一分。
她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哀求道:“沈默,那是我爸爸啊……”
“那被他害死的,就不是别人的父母了吗?”
我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没有感情。
“林晚晴,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质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呆住了。
是啊,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亲,一边是丈夫的杀亲仇人。
一边是无法割舍的亲情,一边是不可饶恕的正义。
还有这三年来,她对我的种种轻视和羞辱所积累下的愧疚。
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窒息。
“哇”的一声,她终于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爸……他当时最好的朋友,就是你爸爸,沈叔叔。”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听我妈偷偷说过,有一次沈叔叔喝多了,来我们家,和我爸大吵了一架,说的就是一笔‘不义之财’。沈叔叔让我爸去自首,我爸不肯,两个人不欢而散。”
“然后……然后没过多久,沈叔叔和阿姨,就出车祸了。”
“事后,我爸严厉地叮嘱我们全家,永远不要再提起沈家的任何事,就当从来不认识他们。”
林晚晴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他说,这是为了我们好。”
我静静地听完这一切。
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家庭,对这个女人残留的温情,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仇恨和复仇的火焰。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清算,从现在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以天宇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向董事会提议,对公司进行全面的财务审计。
并且,我特别指定了业界以铁面无私和严苛著称的“普华永道”审计团队。
消息一出,公司内部一片哗然。
林建国立刻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易察觉的恐慌。
“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司刚刚上市,经不起这么折腾!”
“只是例行审计,确保公司财务健康而已。林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淡淡地回应。
“你……”林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试图在董事会上阻止我的提议,但在我绝对控股的股权面前,他的反对显得那么无力。
审计提案,高票通过。
普华永道团队的效率极高,他们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犬,迅速嗅到了账目中隐藏的腐臭气息。
不到一周,审计团队就有了重大发现。
他们挖出了几个由林建国通过亲信代持的空壳公司。
这些公司与天宇集团有着频繁但极不合理的业务往来,多年来,它们像水蛭一样,附在天宇集团身上,不动声色地侵吞着公司的资产。
初步估算的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建国彻底慌了。
他开始动用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四处请客送礼,企图压下这件事。
但这一次,没人敢帮他。
因为他的对手,是掌握着公司绝对权力的我。
我没有急着收网,而是让审计团队继续深挖,将每一笔烂账都做得清清楚楚,把每一份证据都钉得死死的。
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意外的发现出现了。
在其中一个空壳公司的资金转移记录里,审计团队发现了林浩的签名。
原来这个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也早已被他父亲拉下了水,负责其中一部分赃款的洗白和转移工作。
当审计团队的约谈函送到林浩手上时,这个草包彻底吓傻了。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六神无主,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向林建国求救。
林家别墅内,第一次爆发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乱。
我能想象到林建国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那种恨铁不成钢又恐惧万分的绝望。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张我为他编织的天罗地网,正在一寸寸地收紧。
事实证明,狗急了真的会跳墙。
林建国深知,财务问题一旦被坐实,他不仅会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他做出了最愚蠢,也是最疯狂的决定——铤而走险。
他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找到了一伙社会上的地痞流氓。
他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制造一场“意外”,目标就是我。
他想通过暴力手段,让我“消失”,或者至少抢走我手中可能存在的关键证据。
然而,他太小看我了。
从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扑。
我早已悄悄为自己雇佣了两个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专业保镖,24 小时轮流保护我的安全。
那天晚上,当我开车回家时,一辆面包车在一个人烟稀少的路段别停了我的车。
车上跳下来四个手持钢管的壮汉,面目不善地朝我走来。
还没等他们靠近,我车后座的车门就闪电般打开。
我的保镖,像两头沉默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扑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那四个地痞流氓就被打得哭爹喊娘,像死狗一样被制服在地。
我从车上走下来,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审讯室里,那几个混混没撑多久,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指认,幕后主使,就是天宇集团的董事长,林建国。
买凶伤人,证据确凿。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另一边,林浩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也彻底崩溃了。
他害怕坐牢,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在得知他父亲买凶伤人失败被抓后,为了自保,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建国万万没想到的决定——背叛。
他偷偷联系了我。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谄媚。
“姐夫!不……沈董!沈先生!我知道错了!我把我爸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求你放我一马!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啊!”
为了换取所谓的“宽大处理”,林浩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把他父亲多年来如何做假账,如何转移资产的细节都告诉了我。
甚至,为了增加筹码,他还交出了一样致命的东西——一段他无意中录下的,林建国在酒后吹嘘自己当年如何“聪明地”处理掉商业伙伴的录音。
录音里,林建国虽然没有直接承认谋杀,但他得意洋洋地描述了如何用一笔钱让一个“麻烦”永远消失,保住了自己“不义之财”的细节,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众叛亲离。
林建国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在他最危难的时候,第一个从背后捅他一刀的,竟然是他最疼爱,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
至此,所有的拼图都已完成。
我手中,掌握了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所有证据。
审判的时刻,到了。
我以最大股东的名义,召开了天宇集团的紧急董事会。
公司的所有董事和高管,悉数到场。
林建国也被暂时取保,出席了这次会议。
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两鬓斑白,眼神浑浊,但依旧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会议一开始,他就抢先发言,指着我,声色俱厉地控诉。
“各位!沈默他这是公报私仇!他想夺走我们林家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他伪造证据,诬陷我!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他的表演,在今天看来,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我没有跟他废话。
我只是走到会议室前方,将一个U 盘插入了电脑。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亮起了光。
“各位董事,各位同事,在我说话之前,请大家先看几样东西。”
我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份文件,是普华永道审计团队出具的最终审计报告。
上百页的PPT,详细罗列了林建国在职期间,如何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数十家关联空壳公司,侵吞公司资产高达 3.7 亿的完整证据链。
每一笔款项的流向,每一个虚假合同的细节,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会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董事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林建国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
“第二份。”我平静地切换了文件。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音频播放的界面。
我按下了播放。
林浩那充满恐惧和谄媚的声音,以及林建国在酒后狂妄的吹嘘,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我爸他……他当年为了吞掉一笔钱,找人……找人制造了一场车祸……”
“那个姓沈的,不识时务,非要挡我的财路,我不让他消失,难道等他把我送进去吗?我给了那司机五十万,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他也算死得其所!”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如果说财务问题只是让林建国身败名裂,那这段录音,就是他的催命符。
林建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第三样。”
我播放了最后一段视频。
那是警局审讯室的录像,地痞流氓亲口指认林建国买凶伤人的口供。
三份证据,环环相扣,构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法网。
“够了!不要再放了!”
一位老董事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林建国!你简直是公司的败类!是畜生!”
“我提议!立刻罢免林建国在天宇集团的一切职务!”
“同意!”
“附议!”
全场哗然,董事们纷纷举手,愤怒地要求将这个罪人清除出公司。
林建国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他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出了那个在我心中埋藏了十多年的问题。
“我爸妈,待你如兄弟,那场车祸,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建国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一抖。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这一刻,大仇得报的快感和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心脏一阵绞痛。
但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董事会以全票通过,当场罢免了林建国在天宇集团的所有职务,并立即启动司法程序,将他移交给了警方。
林建国因涉嫌职务侵占、故意伤害、以及多年前的交通肇事谋杀案主谋等多项重罪,被正式批捕。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林浩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且主动退还了部分赃款,得到了从轻处理。
但他参与洗钱和侵吞公司资产的罪名依然成立,最终被判处了数年有期徒刑。
林家的所有资产,包括那栋豪华别墅和所有银行存款,全部被冻结查封,用于赔偿给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
一夜之间,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庭,彻底崩盘,从云端跌入了地狱。
岳母周芬承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突发脑溢血,中风瘫痪在床,虽然抢救了过来,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口不能言。
树倒猢狲散。
林家的那些亲戚朋友,在得知他们出事后,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林晚晴一个人。
她卖掉了自己最后剩下的名牌包和首饰,才勉强凑够了母亲的初期治疗费用。
一周后,她找到了我。
在我们曾经的“家”楼下。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洗去了所有铅华,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落寞。
她找到我,不是为了求情,也不是为了指责。
她只是站在我面前,深深地,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沈默,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真诚的悔恨。
“以前,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也不求你放过我爸和我弟,他们罪有应得。”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死寂。
“我只想求你……求你能不能……去看一眼我妈。她现在每天躺在病床上,谁也不认识,嘴里却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说‘对不起阿默’……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过分,但……”
她没有再说下去。
我沉默了很久。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心中已无恨意,只剩下复杂的怜悯。
最终,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她。
“这里面有一些钱,不多,你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吧。”
林晚晴愣住了,没有接。
“就当是……我替我爸妈,替我自己,尽的最后一份孝心吧。”我把卡塞进她的手里,轻声说。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我与林家的所有纠葛,爱恨情仇,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正式接任了天宇集团的董事长。
上任之后,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清除了公司内部所有林建国留下的蛀虫和不良风气。
我提拔了许多像曾经的我一样,有才能、有抱负,却因为不懂钻营而被埋没和打压的老员工。
整个公司,气象一新,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
关于我父母那场沉冤十多年的车祸案,在林建国的供述下,也终于水落石出。
所有的相关责任人,都被一一追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为父母举办了一场迟来的,隆重的追悼会。
在他们的墓碑前,我献上一束白菊,轻声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爸,妈,儿子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墓园里的松柏沙沙作响,仿佛是他们欣慰的回应。
我卖掉了那套承载了太多屈辱记忆的房子,彻底告别了过去。
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几个月后,在一次由政府主办的青年企业家商业论坛上,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演讲。
在活动结束后的酒会上,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气质独立自信的女孩主动走过来,向我举杯。
“沈董,您好。您的演讲非常精彩,特别是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部分,我非常认同。”
她的眼神清澈,笑容明亮,不像那些冲着我身份和财富来的人,她的欣赏是纯粹的,是对我本人思想的认同。
我们相谈甚欢,从商业模式聊到文学艺术,发现彼此有着惊人的默契。
酒会结束时,我们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回到我的办公室,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我的手机亮起,是那个女孩发来的信息。
【很高兴认识你,沈默。】
我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忍气吞声的赘婿沈默了。
我就是我,是掌握自己命运的沈默。
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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