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报道

交易性社会关联与企业债务融资成本——共同客户视角的证据

 作者：本站编辑  2026-01-27 04:36:53  0

徐业坤¹ 王明涛¹ 马培培²

1.辽宁大学经济学部商学院，辽宁沈阳 110136

2.石河子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新疆石河子 832003

摘要中国产品市场存在着普遍的交易性社会关联，即企业与竞争对手经由共同客户或供应商联结而成的间接关系，然而鲜有研究关注该重要现象。本文利用2009—2020年沪深A股上市公司数据，考察了共同客户视角下的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研究发现，交易性社会关联会导致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显著增加，表明债权人倾向于将交易性社会关联视为风险因素。机制分析结果表明，交易性社会关联通过推高企业经营风险和信息风险进而导致债务融资成本的增加。异质性分析发现，当企业议价能力较低、资产专用性水平较高、外部审计和机构投资者监督较弱、市场竞争程度较高时，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更大。进一步地，交易性社会关联会显著增加企业广告支出、抑制企业债务融资规模、缩短企业债务期限，尽管如此，并没有证据显示交易性社会关联显著影响企业股权融资成本。本文证实了组织间关系对企业债务融资的重要影响，从产品市场关系型交易视角揭示了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形成机制。

关键字交易性社会关联债务融资成本共同客户经营风险信息风险

本文引文来源：徐业坤，王明涛，马培培.交易性社会关联与企业债务融资成本——共同客户视角的证据[J].北京:经济管理,2025,(5):170-190.

01研究背景

关系作为非正式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商业成功至关重要。与供应商、客户以及竞争对手等的关系是企业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不仅决定经济收益，还成为资源、知识、信息和机会等的主要来源。中国产品市场存在着普遍的交易性社会关联，即企业与竞争对手通过共同客户或供应商联结而成的间接关系。据本文统计，2021年披露客户详细名称的上市公司中，与竞争对手拥有共同客户的上市公司占比高达20%。存在交易性社会关联时，组织间关系更加复杂，关系中不仅蕴含着机会和收益，还充斥着不确定性和机会主义。探讨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于深入理解关系型交易和组织间关系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

在中国以银行为主导的金融体系下，债务融资仍是企业获取外部资金的主要渠道，但融资贵、融资难问题长期存在，过高的债务融资成本进一步加剧了企业经营压力。债权人具备较强的风险识别能力，预期企业风险变化时会调整贷款利率或借款条件，从而影响企业债务融资成本。鉴于此，本文考察共同客户视角下的交易性社会关联是否以及如何影响企业债务融资成本。

02创新之处

第一，丰富了企业债务融资成本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现有研究主要从高管特征、公司治理以及制度环境等角度探讨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因素。然而，这些研究通常将企业视为独立的个体，这不仅与产品市场普遍存在组织间关联的事实存在偏差，也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忽略了组织间关系的重要作用。本文从组织间间接关系视角提供了企业债务融资成本新的理论解释和经验证据。

第二，拓展了组织间间接关系的理论研究。现有文献对于组织间关系的讨论主要聚焦于企业与竞争对手的直接关系如“竞合”、战略联盟，部分文献还考察了企业与竞争对手通过第三方形成的间接关系如共同股东、审计师或分析师。区别于上述研究，本文关注的是焦点企业与竞争对手由共同客户联结的间接联系，交易性社会关联以客户作为组织间关联的第三方节点，交易关系作为联结纽带，拓展了组织间关系尤其是企业与竞争对手间接关系的理论研究。

第三，丰富了供应链三元组合关系影响供应商决策或行为的相关研究。现有供应链文献大多关注供应链二元关系，忽略了供应商与客户纵向关系对供应商之间横向关系的影响。少数文献考察了供应链三元组合关系中的知识和信息泄露问题以及作为枢纽的客户如何管理供应商之间的竞争与合作等。区别于上述文献，本文通过探讨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供应商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补充了供应链三元组合关系影响供应商决策或行为的经验证据。

03研究设计

本文选取2009—2020年沪深A股上市公司数据作为研究对象。首先，使用固定效应模型实证检验了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并利用倾向得分匹配法（PSM）、Heckman两阶段检验、工具变量法、替换变量度量方式等多种方法进行内生性处理和稳健性检验。其次，基于理论分析，从经营风险和信息风险两个方面，检验交易性社会关联影响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作用机制。再次，从企业议价能力、资产专用性水平、外部审计和机构投资者监督、市场竞争程度等方面，考察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异质性影响。最后，探讨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广告支出、债务融资规模和期限以及股权融资成本的影响。

04主要结论

本文研究发现，交易性社会关联显著增加了焦点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表明债权人更倾向于将交易性社会关联视为风险。机制分析结果表明，交易性社会关联通过推高企业经营风险和信息风险，导致债务融资成本增加。异质性分析结果显示，当焦点企业的议价能力较弱、资产专用性水平较高、外部审计监督和机构投资者监督较弱、市场竞争程度较高时，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负向影响更显著。进一步地，本文还发现，交易性社会关联会增加焦点企业广告支出，减少企业债务融资规模，缩短企业债务期限；未发现交易性社会关联显著影响企业股权融资成本的证据。

05政策建议

第一，对上市公司而言，要充分认识到交易性社会关联的潜在风险。一方面，企业需要高度重视由交易关系形成的社会联结，在享受共同客户带来收益的同时，应通过加强客户关系管理、强化内部管理、提高透明度等方式降低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债务融资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企业应积极探索多元化的融资渠道，如寻求股权合作、引入战略投资者等，以拓宽资金来源，降低对债务融资的依赖，分散融资风险。此外，企业应注重提升自主创新能力，通过产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附加值产品，提高在供应链中的议价能力，减少对大客户的依赖。同时，资产专用性较高时，企业可以通过构建基于信任和互惠的良性客户关系，以约束合作关系中可能存在的“敲竹杠”等机会主义行为。

第二，对监管机构而言，应该对交易性社会关联持包容且审慎的态度。一方面，监管机构应重点关注交易性社会关联可能导致的企业透明度下降问题，加强对于企业信息披露的监管，确保信息披露的全面性和真实性。同时，要警惕交易性社会关联可能引发的企业间隐形合谋对公平竞争市场秩序的破坏，着力构建更加自由的市场竞争环境。另一方面，要充分发挥交易性社会关联对企业间知识要素流动的推动作用。此外，还应继续完善资本市场投资环境，通过提供相应的扶持政策，赋予机构投资者更广泛的监督权，鼓励机构投资者积极参与公司治理。

徐业坤

辽宁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为公司治理与公司财务。主要研究成果发表在《经济研究》《管理世界》，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Structural Change and Economic Dynamics等期刊。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