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凌晨三点的灯火不稀奇,稀奇的是在正午十二点,顶着华强北粘稠湿热的空气,还敢做梦的人。
李伟就是这么个人。他的梦想被挤压在赛格广场一个不足两平米的柜台后,主营业务是倒腾那些利润比纸还薄的数据线。他的大脑每天高速运转,计算的全是“打工视角”的算术题:这批货值不值?今天赚没赚?风险大不大?

他的生活就像他柜台上的风扇,转得飞快,却只是在原地搅动热浪。
直到他遇到了老陈。
老陈是个怪人,守着李伟隔壁的死角柜台,常年不见开张,手里总捧着一本破烂的《国富论》,眼神却像盯着纳斯达克的大屏。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两人在巷子后面吃那一碗能抚慰所有深圳打工魂的隆江猪脚饭。李伟抱怨着房租和日益微薄的利润,老陈听完,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肘,用筷子点了点李伟的脑门。
“小李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还在用‘参与者’的身份看世界。你忙着挣钱,却没想过让钱生钱。”
李伟苦笑:“老陈,我这连买基金的闲钱都没有,怎么生?”
老陈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所谓资本,其实不是钱,而是一种思维方式。它的本质是杠杆,是放大。”
他指了指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大多数人,都在盯着当下的确定性,想着多拿点工资,少担点风险。这就是底层的死循环。而拥有资本视角的人,看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想的是怎么搭个系统,让别人帮他赚钱。”
那一刻,混着卤水味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陈继续布道:“从今天起,把你这百十来斤,想象成一家名为‘李伟有限公司’的企业。你的时间、精力、甚至你在快手上刷美女的傻笑,都是核心资本。资本不看你今天赚了多少,它看你有没有增长率,能不能讲出一个关于未来的好故事。”
李伟听得云里雾里,但“李伟有限公司”这个词,像一颗带电的种子,钻进了他的脑壳。
那天之后,李伟变了。
他开始“乱花钱”。他不再死盯着那几毛钱的差价,而是花了半年的积蓄报了一个短视频运营课,又买了昂贵的拍摄设备。隔壁档口的人都说他疯了,放着稳当的生意不做,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伟心里发虚,每当夜深人静看着银行卡余额时,他都会想起老陈的话:“真正的资本,从不节省,它只优化投入。节省是穷人的逻辑,投入是增长的逻辑。”
他不再是个倒爷,他成了“李伟有限公司”的CEO,正在进行战略性亏损,为了那个被称为“拐点”的指数级收益。他开始搭建自己的内容系统,试图用认知杠杆撬动未来。
半年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李伟靠着独特的华强北数码评测视角,在网上积累了二十万粉丝。一家位于南山科技园的知名科技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去负责新媒体业务,年薪是他在柜台累死累活十年也挣不到的数字。
去南山面试的那天早晨,李伟特意穿上了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决定先去赛格广场感谢老陈。如果不是老陈那番关于“资本视角”的宏论,他现在还在为了几根数据线和人磨破嘴皮子。
他来到老陈的柜台前。柜台空了,连那台从来没转过的风扇也不见了。
“找老陈啊?”隔壁卖手机壳的大姐嗑着瓜子,一脸晦气,“别找了,昨晚被警察带走了。”
李伟如遭雷击:“为什么?他犯什么事了?”
大姐撇撇嘴:“嗨,这老骗子,搞了个什么‘量子波动搞钱速成班’,到处给人洗脑说什么‘资本思维’、‘人生杠杆’,收了一大笔学费准备跑路,结果被学员堵住报警了。听说他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上个月的猪脚饭钱都还欠着呢。”
李伟呆立在原地,西装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华强北嘈杂的人声浪潮般涌来,他感觉自己像个还没睡醒的傻子。
那个教他像资本家一样思考、把他从打工思维里拽出来的人生导师,竟然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诈骗犯?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通往南山高档写字楼的面试通知书,上面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走向地铁站。他必须去赴约。
毕竟,“李伟有限公司”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尾声
生活有时候就像那个老陈,用最荒诞的方式,教会你最深刻的道理。你有没有哪个瞬间,突然换了一种视角看自己?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觉醒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