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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馆展览|吴昌硕、齐白石笔墨中的自然生命「赏析」(三)

 作者：本站编辑  2026-07-16 19:41:34  0

作品赏析

吴昌硕 竹林七贤图轴

设色纸本，146×67cm，1915年

竹林七贤是许多海派画家都曾描绘的题材，我们除了观看这类题材中的“自然”元素之外，还要了解到，竹林七贤图像有一段极为漫长的演变历史。晚明清初是竹林七贤图像演变史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七位名士的个性特征基本消失殆尽，人物难以辨别，着装彻底摆脱魏晋风尚，不再袒胸光膀，取而代之的是穿戴整齐的士大夫形象。竹林七贤反礼教的一面在儒家伦理道德的规训下被再度削弱，只剩更为纯粹的文士形象留在了图像之中，麈尾、如意等象征着清谈风尚的道具完全被书事所需的笔墨纸砚取代。

图像的另一变化在于构图，此前的《竹林七贤图》基本都为横幅，而在清朝出现了许多描绘了全景式山水的立轴，这也导致了人物的尺寸比例再度缩小。前景通常为小桥流水，一名高士携小童姗姗来迟，或是取“嵇康、阮咸、山涛、刘伶在竹林酣饮，王戎后往”的典故。中景多为三五名贤士于亭阁高论，或围坐抚琴挥毫，意境闲适。全图最费笔墨的成了远处山势嵯峨、云遮雾罩的叠叠青山，作者们选择通过对山水的描绘彰显七贤避世绝俗的人生态度。

到了晚清，吴昌硕先生的《竹林七贤图》更是索性舍去人物五官，仅寥寥几笔勾勒出人物外形，图像由茂林修竹、群山掩映主导，全幅以篆籀笔意横扫，竹竿如铁线，纵肆处见圆劲；竹叶用破笔焦墨，点点簇簇，似石鼓文横划飞白，风过作金石声。在人物的描绘上，只需点题“七”贤即可。整幅布局满纸生风，不留天地，却于稠密处留一隙呼吸，使竹与人俱化入狂草，大写意至此，晋人风骨只剩浩然一气。

齐白石 借山图册（九开）（复制品）

设色纸本，28×39.5cm×9，1920年

《借山图册》原本共十四开，每开逾尺，是一套横幅的大册页，后来有散失，现已知为九开，最难得的是首末两页皆在。从末页《余霞峰》“庚申正月十一日”的年款，可知此册画成于1920年。齐白石将对山水的真实感受和儿时景致的默识心记，用特有的笔墨方式，注入生活气息，勾勒出他的山水桃花源。山水画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图像形式，齐白石在山水画上是“惜墨如金”。他的山水画创作最先确立自我风格，最具独创性和革新价值，但存世作品相对较少。

详看九开

释文：星塘老屋借山图之一，生于此寂寥之地。宜于老死雕虫。阿芝。钤印：白石翁

第一开，白石题“生于此寂寥之地，宜于老死雕虫”。不用费劲心思去构思构图，仅以简练的笔墨画茅屋一舍，独树一株。这平淡见奇的旧居，再现了齐白石心中最为熟悉，也是他出生和成长的星塘老屋。

释文：杏子坞。借山图之二。白石。钤印：老苹

释文：白石草堂。借山图之三。白石。钤印：老苹

释文：竹霞洞口。借山图之四。钤印：白石翁

第二开、第三开、第四开都是写故乡，齐白石从不同视角反复描写故乡旧居，寄托了对家乡的一片深情。

释文：旧村。此村居平吉大阜之间，他日须编入借山图。白石老人。钤印：老苹

第五开所绘不是故乡之景，白石题“此村居平吉大阜之间”，可知所绘地点为广西钦州。齐白石曾感慨“画山水，到了广西，才算开了眼界 ”。此开既有传统，笔墨构图受到倪云林的影响；同时也有创新，用红色写朝霞，平摊浅岸上树木密匝并行排列，树干高直无枝杈，右下角大片留白形成反差。师法前人又敢于创新，难能可贵。

释文：曾游江西，将至樟树，目之所见。白石翁。钤印：老苹、白石翁

第六开为游江西时，至樟树所看之景。用剪影的方式描绘水鸟，是白石山水画中常用的绘画技法。他笔下三五只水鸟结群，江水用律动的横线画出，用极浅的蓝色晕染江面，于是洞庭碧水的烟波浩渺如在眼前。不禁想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天高水远的闲适之景。

释文：长江之山，皆不知名。白石。钤印：老苹

第七开是册页中视线最为开阔的一开，俯瞰视角，以平远构图，显然为齐白石登高所望。画中虽题：“长江之山皆不知名”，但根据齐白石《寄园日记》中记录1909年途径采石矶江面时，创作的4幅写生画，其中有一幅所绘之景为采石矶对岸的金柱关来对比，构图及绘画元素极其相似，可推断此开所绘之地便是长江采石矶对岸的金柱关。只是10年已过，有些记忆已模糊。

释文：枫林亭。此亭去星塘老屋一里，春雪欲残，余骑竹马，尝过此亭。儿时竹马更为杖矣，山亭似昔。阿芝。钤印：老苹

第八开和第九开的内容仍然是故乡之景，其中，第八开还是一幅独特的雪景。白石题“此亭去星塘老屋一里，春雪欲残，余骑竹马，尝过此亭。儿时竹马更为杖矣，山亭似昔 ”。天空淡墨扫出，山石屋舍染以亮色，给寒冷的画面以活跃的暖意。白石追忆儿时的游戏之地，倾注了儿童般的天真与质朴。能像儿童那样“拾取黄泥便画山”，正是艺术创造包括风格创造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