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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回顾 | 2026年中东欧与欧洲网络研讨会:第三期 | 从核心到边缘:AI时代下重构欧洲数据中心架构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7-07 09:57:42     0
展会回顾 | 2026年中东欧与欧洲网络研讨会:第三期 | 从核心到边缘:AI时代下重构欧洲数据中心架构
3分钟核心摘要
核心冲突:算力狂飙 VS 欧洲电网瓶颈
  • “核弹级”功耗颠覆传统: 数据中心正在经历从过去 20-30 年里平均每机架 8 kW,向 AI 时代每机架 120 kW 甚至 600 kW 的恐怖跨越。
  • 液冷成为硬性刚需: 600 kW(如英伟达系统)无法再靠风冷,必须采用闭环液冷。这同时带来了热量复用的“绿色通行证”。
  • 不搞“美国模式”: 美国拥有广袤的土地和“现场燃气发电”的审批灵活性,单体设施规模极大;而欧洲受制于物理电网资源匮乏、数据主权和严格的碳排放法规,无法照搬美国,必须被迫走向分布式、混合型的“全新物种”架构。
?️ 破局之道:极限优化与算力下沉
  • 工作负载“因地制宜”: 核心前沿的大模型训练无法被彻底打碎,目前在欧洲受到限制。但欧洲的机遇在于“企业级 AI”与区域/边缘分布式集群。轻量级任务、数据提取正下沉至边缘。 
  • 从硬件到数据中心“榨取”效率: AI 并未陷入绝对泡沫,因为“电网建得不够快”在源头上抑制了虚火。未来的核心在于走向技术深水区进行“极限优化”与“软硬件一体化”(如将模型直接嵌入微型芯片)。
  • 多维 KPI 的平衡: 传统的 PUE(能源效率)指标已无法单维度衡量 AI 时代的真实能耗。降低水耗可能会牺牲 PUE,热量复用也会带来其他连锁反应,行业亟需因地制宜的综合平衡点。 
? 未来5年:数字基础设施的“公用事业化”
  • 数字基础设施等同水电: 业界正在形成共识,ICT 行业因全社会的绝对依赖,正在走向如同水、电、道路一样的社会公用事业属性。现有的 SLA(服务等级协议)本质上是保护供应商而非用户,未来亟需法律与政策的法制化整合。 
  • 数据中心身份的转变: 数据中心正摆脱纯粹的“房地产/现金流资产”玩法,转变为国家景观中的战略机构。未来将看到大厂与周边社区、电网、热能接收方的深度交叉投资和良性协同。 
⚠️ 行业预警:供应链、投机者与人才危机
  • 核能远水难解近渴: 微软、亚马逊等虽试水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但受制于供应链和无法配备数十名驻场专家的成本限制,短期内仍以与核能提供商签署购电协议为主。
  • 下半年市场只认“现电”: 2026年市场桌上的请求全都在催要当年能交付的兆瓦数(2027、2028年的期房无人问津)。核心设备的产能早已被大厂瓜分。 
  • 投机型项目恐遭洗牌: 市场上大量动辄 300 MW、500 MW 且没有锚定租户的投机性建房,因缺乏行业人脉、拿不到供应链产能、缺乏跨国工程师人才,未来极大概率会“栽跟头”被大厂低价收编。

以下为此次“线上研讨会”文字实录,全文约12000字,阅读时间约40分钟。
欧洲正见证着数字基础设施领域最显著的变革之一。我们最新一期的中东欧与欧洲网络研讨会以“从核心到边缘:AI时代下重构欧洲数据中心架构”为题,深入探讨了传统的集中式数据中心模式如何受到 AI 应用落地、数据海量生成以及低延迟服务需求的严峻挑战。 
我们在会上探讨了为什么数据中心运营商和开发商必须重新思考计算的发生地、数据的存储地,以及如何设计基础设施以支持下一代数字服务。 
本场研讨会旨在帮助数据中心同行在这一不断演变的行业格局中理清方向。会议由 w.media 负责欧洲、中东和非洲业务拓展经理 Veronica Arinton 与 w.media 总编辑 Deborah Grey 共同主持,并邀请到英国国家数据中心学院技术总监 John Booth 担任小组讨论环节的的主持人
演讲嘉宾均为行业内享誉盛名的专家与资深人士:
  • Kasia Sabinska,Alocom 联合创始人
  • Ellie Holbrook,Semi Analysis 能源分析师 
  • Diaa Radwan,微软 Global Black Belt 团队数据与 AI 解决方案工程师
  • Romaine Transant,Stack 创始人
研讨会首先由 Kasia Sabinska 发表主题演讲,探讨本地部署、托管、云端、边缘或跨混合模型中,哪种最适合欧洲基础设施的发展。 
主题演讲:绘制欧洲演进中数据中心拓扑结构的市场情报
Kasia Sabinska:AI 正在极快地改变着一切,它不仅增加了需求,还在彻底改变我们看待数据中心的方式以及数据中心的本质定义。” 
“我认为这是讨论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当你审视传统的数据中心时,我们会发现平均每机架的功率在 8 千瓦左右(大约 8.4 kW)。这是我们过去 20、30 年里所熟知的计算模式,其密度一直在稳步增加。然而随着 AI 时代的到来,我们目前讨论的已经是正在部署的每机架 120 千瓦系统。而在不久的将来,每机架 600 千瓦也并非遥不可及。这正在改变我们对基础设施的思考方式。”
“这些高密度允许数据中心拥有更小的占地面积,但同时也让数据中心周围的整个基础设施——冷却和配电系统——承受更大的工作强度。随之而来的是冷却需求的变化,GPU 非常高效,比燃气锅炉还要高效,你输入到 GPU 中的几乎所有能量最终都会转化为热量。像每机架 600 千瓦的英伟达 Robin Ultra 这样的系统是无法进行风冷的。世界上没有足够的冷空气来为其降温,因此它必须采用液冷。这也创造了一个机遇,因为闭环液冷系统让我们可以更容易地回收热量,这也是我们认为 AI 计算的‘绿色通行证’——即热量复用。” 
“举个例子,有一个菲亚特老旧的工厂,目前有计划在该地建造一个数据中心。原因在于该设施已经获批了大约 82 兆瓦的电力。他们的计划很宏大,这只是初始数字,他们希望未来将其扩大到 200 兆瓦。由此可见,这也改变了我们选址的方式。现在主要取决于我们在哪里能够获得能源,而哪里就适合建设新的数据中心。” 
“整个行业格局正在发生变化,虽然伴随着所有的 AI 和我们所熟知的计算,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和巨型数据中心依然会长期存在。但同时,新的模式也在涌现,它可以是提供给本地企业或本地部署的区域集群或园区型集群。出于能源、可持续性到政治因素等诸多原因,许多企业正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将业务迁回本地,因此‘企业级 AI’ 是一个巨大的趋势。”
“我认为现在的问题已经从‘哪种云服务最好?’变成了‘你的工作负载应该部署在哪里?’答案并不简单,显而易见的是,未来的工作负载将处于一个更加混合的环境中。做出这些决定向来很复杂,但我认为现在变得愈发复杂了,因为所有元素都需要协同工作。”
“有些工作负载在云端运行得非常完美;而有些工作负载由于数据安全等各种原因,你可能更倾向于在本地部署;对于某些负载来说,延迟并不重要,但对另一些负载而言,延迟则完全是致命的。因此,我们只需要确保所有的决策都有据可查,并且所有元素都能协同共生。” 
“爱尔兰是一个吸引了大量巨型数据中心的小国。目前,该国大约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旧电能被数据中心占用,且主要是超大规模用户。这种模式在美国运作良好,我们也试图在欧洲复制它,但真正的机遇实际上可能来自其他地方。” 
“如果你想象一个欧洲数据中心,它的市场是一个高度分布式且混合形式的基础设施。如果我们能够复用热量,将它们放置在热量接收方旁边,这就给了我们绿色通行证。因为我们把原本用于加热物体的能量导向了计算,然后再去加热或预热物体。这样它们就是分布式的、离用户更近且更加独立。我并不是说超大规模不是一个正确的模式,我是想表达欧洲的机遇可能在于拥有这种混合模式,并将工作负载迁移到数据中心的多种不同变体中。” 
“这里对数据中心的定义正在发生变化,因为它可能是一台放在你桌上的设备或工作站,也可能是一个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东西。我这次演讲的核心观点不是‘核心还是边缘’的对立,而是关于如何拥有这种混合模式,并确保特定的工作负载在最合适的地方运行。” 
小组讨论:串联各方,构建可扩展的核心到边缘基础设施战略
John Booth:那么各位专家,你们是否同意 Kasia 的观点,即欧洲的 AI 将演变成一种与目前美国部署完全不同的“全新物种”
Diaa Radwan:谢谢 John,谢谢 Kasia 的分享。是的,我同意,但这并不是因为技术本身有本质的不同。而是因为欧洲面临的限制条件不同。全球使用的 AI 底层基础模型是一样的,但在欧洲,有着不同的运营环境、能源可用性、跨国监管以及数据主权要求。 
数据本地化留存问题是否在架构决策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在美国,企业通常主要针对规模和速度进行优化。而在欧洲,许多企业必须在规模与主权、合规性和运营模式之间取得平衡。因此,我认为欧洲将催生出更多分布式和混合型的 AI 架构,而不是简单地复制美国那种大型集中式的部署。 
Romain Tranchant:让我们先回到最基本的一点。我们通常在媒体上听到的都是关于在各地部署的巨型 AI 数据中心。虽然这确实在发生,但传统托管和老牌玩家在基础市场上同样动作频频。所以我们不要误解了美国的超大规模体量。 哪怕是那些‘大块头’,他们在 IT 工作负载上仍然是以个位数兆瓦的增量进行部署大厂们在 IT 工作负载上仍然是以个位数兆瓦的增量进行部署,并且面临着与我们在欧洲一模一样的问题——即电力匮乏。伴随着我们所看到的这些限制,现在是算力需求在被迫适应既有的托管市场条件,而不是托管市场去迎合算力。 
John Booth:是的,Romain,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因为我们都听说过在亚利桑那州沙漠或德克萨斯州二叠纪盆地建造的那些多兆瓦级巨型数据中心。Ellie,对于 Kasia 在主题演讲中概述的内容,你有什么看法? 
Ellie Holbrook:欧洲无法以任何形式照搬美国,我们必须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来讨论这个问题。从政策导向上来看,欧洲很难通过建立“表后发电”和现场燃气发电的审批。我们看到在美国,很多公司为了不长时间排队等电,纷纷选择现场燃气发电来强行给设施通电,但这在欧洲的政治和环保环境下是行不通的——美国一个数据中心的容量就能占到全欧洲数据中心总容量的 20%。所以,美国有选择的余地,它可以把计算能力分散到全国各地,这更多地是一种主动选择。我的意思是,尽管在西海岸或东海岸存在一些许可问题,且大家都在往德克萨斯州跑,但他们的选择要多得多。
但在欧洲,这似乎是被迫的,电网的物理特性基本上让人别无选择,必须采取更加分布式的手段。提到北欧国家很有意思,因为北欧实际上可以玩美国那套游戏,因为他们拥有充足的电力。而现在,欧洲其他地方的人似乎都在为了一些更小的数据中心而争破头。
John Booth:是的,我赞同你的看法。在欧洲,你可能无法在任何地方随手放下一个 1 吉瓦的数据中心设施。根本就没有那么大可用的电力,或者更准确地说,目前还没有。过去,行业的唯一灯塔就是‘快’——极致的‘交付速度’。这种速度至上的思维,让所有人都想当然地以为电网基础设施早就在前方张开双臂,准备好承接这些超级负荷了,但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我们都听说了几乎每个欧洲国家都在为电网发愁,但实际上,我认为这也同样适用于全球,包括亚太地区和南北美洲。Ellie,Kasia 在演讲中提到的这种分布式集群架构方法能缓解这个问题吗? 
Ellie Holbrook:我认为可以用一个比喻:这就像是一个大团队坐在一个房间里共同攻克一个项目,而分散在 10 个城市的 10 个小团队是无法把这个工作分割开来独立完成的。是的,把它们打碎到众多不同的数据中心,你根本无法运行那个大任务。因此,分布式实际上只适用于较轻量级的任务和运行服务、回答查询,而这似乎正是欧洲大部分地区在做的事情。基本上,前沿的、尖端的核心大任务在欧洲目前是有点无法企及的。 
Romain Tranchant:我想从两个层面来带入一些视角。第一是电网的稳定性取决于电网运营商。未来,数据中心正是可以通过其所有的备份系统以及卸载负荷的能力等,来为电网带来稳定性,从而成为电网的净正资产。但运营商的首要职责是确保电网稳定。而这里还有另一个团队,甚至不是数据中心运营商,而是那些试图在某处寻找落脚点的 AI 云运营商。 
我们目前看到的每件事,特别是通过数据中心市场表现出的建造速度、部署能力等,全都是这两个团队在各自角力、各执一词的结果。 
出于极其正当的理由,市场上对 AI 的需求是巨大的。我们看到很多客户来找我们说,能不能在某个地点提供 20、30、40、50 兆瓦的容量。但另一方面,运营商不能简单地回答:“好吧,我们觉得这能行,拿去用吧。” 
为了确保电网继续保持稳定,各方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准备工作。所以,当我们审视夹在这一切中间的数据中心时,它实际上直观地体现了我们从两边看到的推拉博弈,它们在试图达成和解。我们现在试图将数据中心行业整齐地归类为要么是集中式,要么是走向去中心化,这其实只是对两边推拉博弈的一种应激反应。 
John Booth:Kasia,考虑到 Romain 和 Ellie 所说的话,你仍然认为分布式架构方法是正确的途径吗?
Kasia Zabinska:我认为问题的本质在于,如何把现有资源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就像之前提到的菲亚特那座老旧工厂一样,它闲置在那里,带着巨大的电力,那我们就利用它。技术基础设施存在冗余,同时新基础设施也都需要边缘服务器,但其中大量的服务器可能只在上午 9 点到下午 6 点之间被占用。那么在傍晚或夜间就会有闲置的容量,这同样是可以利用的。所以我认为我们没必要非得去建这种全新的、庞大的巨型数据中心,我们需要更聪明一些。在基础设施高度发达的今天,让这些地方停运一小时是不可想象的,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学习曲线,我们可以借此来帮助维持电网的稳定。 
John Booth:你们认为欧盟的法规是会协助还是会扼杀数据中心的增长?
Romain Tranchant:我相信,如果能更快地获得电力,今天没有哪个数据中心运营商会拒绝监管。这是一种利弊权衡。法规将做的是清晰地划定红线,明确数据中心运营商在这些地区运营必须做到什么。但绝不能发生的是出台一套朝令夕改的法规,因为那会摧毁运营商最初投入的商业模型和所有投资,从而扼杀行业。但如果法规足够清晰,它绝对能推动数据中心的增长。 
John Booth:Ellie,你的看法呢? 
Ellie Holbrook:我想说,监管并没有真正扼杀增长,真正构成瓶颈的是多年来对电网基础设施以及更广泛的电力基础设施的投入不足。在这些问题上,如果仅仅去指责《人工智能法案》之类的法规是有些不公平的,因为其中涉及的变数太多,各方因素错综复杂。但我完全同意,确实需要坚持某条确定的路径。我知道由于计算模式的改变和全球芯片分销的变动,这变得非常困难。这里有很多变数,但尽量保持一致性——尤其是从可持续性的角度来看——非常重要。 
John Booth:Diaa,你怎么看? 
Diaa Radwan:法规在短期内确实会增加复杂性,但从长远来看,希望能为投资数据中心带来更多的稳定性,让事情变得更明确。 
John Booth:关于 EN 50600 和 ISO 2237 标准,以及 ISO/IEC 30134 指标(如 PUE、能源复用、可再生能源等)。各位是否认为这些指标应该被引入到欧洲的规划和监管流程中?
Romain Tranchant:这有点像是一个谜题,因为我们知道数据中心的形态、规模和交付方式正在发生变化,而且我们开始看到在数据中心内部被置入了高度冲突的 KPI。我们知道,如果我们想减少水资源的使用,就可能会提高 PUE,反之亦然。我们也知道,如果我们想做热量复用,就会对其他领域产生影响。 
这有点像我们这些年来看到的汽车发动机的发展。我们经历了从大排量发动机到微型发动机,再到合理化尺寸的过程,我认为数据中心行业也会经历同样的过程。如果你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某一个 KPI,在某个节点,我们将不得不去寻找一个真正需要达到的平衡点。我还可以进一步预测:这个平衡点需要根据你部署该数据中心所处的具体地理位置来因地制宜。 
因此,这些定义至关重要,因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可以横向对比的公平竞争环境。但它们不应成为数据中心建设的唯一终极标准。必须结合该数据中心具体要在哪里落地的背景来看待。 
John Booth:Ellie,你对这些标准有什么看法?你认为它们应该纳入监管吗?
Ellie Holbrook:在欧盟的背景下,我认为仅仅使用 PUE 作为唯一的通过或失败测试,并不能很好地代表运营的实际运行状况。例如,它只能衡量内部进行有用工作时大楼的日常间接开销。意思是说,一个完全满载的站点和一个处于半闲置状态的站点,可能会跑出完全一样的 PUE,因为它对内部到底在运行什么没有任何洞察力或可见性。所以,即使你有一个全液冷的 AI 设施并拥有非常漂亮的 PUE,它对电力和水的消耗依然可能高得惊人。因此,我认为在这方面引入更全面的法规能更好地反映实际,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观察。 
John Booth:Kasia,你对此有何看法? 
Kasia Zabinska:正如 John 所提到的,事情正在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发生变化。记得 2024 年的 GTC 大会,在主题演讲的线上直播开始前,大家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开了个赌局,猜老黄这次又要掏出什么黑科技——前一年已经宣布了 120 千瓦,所以我坐那心想:行吧,那我就把这个数字翻倍,然后再往上狠狠地加一码,心想这总能兜住黄老板的野心了吧。于是我说了 350 千瓦。结果现场宣布了 600 千瓦。 
说出这些疯狂的数字,是寄希望于房间里有足够聪明的人能解决这些问题并让它落地。而正如你们所说,这些 600 千瓦的机架距离我们只有 6 到 8 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我其实挺庆幸自己没坐在试图跟上这一切的监管者的位子上。因为即使是去建一个数据中心,如果你采用当下已有的技术进行规划,等到大楼真正盖好的时候,技术早就变了。要想跟上如此瞬息万变的发展速度,这真的是一段非常疯狂的时期。
接着下一个问题,就是对“我们到底需要多少计算能力”的理想化想象。现在有一种把 AI 套用到一切事物上的趋势,我认为我们也需要克制。有些简单的工作负载,一个公式用得好的 Excel 表格就能搞定,你根本不需要 AI。
因此,我认为我们在这一端也需要理智。并非所有东西都需要一个巨大、闪亮、金贵的 GB300,有时候针对大量的边缘案例,使用小得多的系统甚至是 CPU 系统就完全足够了。在这个庞大系统的每一个齿轮中,都存在着优化的空间。 
John Booth:我们正处于 AI 泡沫中吗?它是会破裂,还是会慢慢放气缩小?
Romain Tranchant:我不认为我们处于泡沫之中。我们在使用场景中看到的常见工作负载表明了这一点。让我回到一个重要问题上:如果电力是无限的,并且我们可以按照我们想要的速度去建造,那我可能会说是的。但阻碍泡沫产生的,恰恰是“我们建得不够快、无法把所有的 AI 工作负载都放进去”这一朴素的事实。 
这意味着有些 AI 工作负载根本还没有流向市场。我的工作就是为所有的 AI 寻找容身之所,但它就是无法落地。是的,会有一些 AI 公司因为找不到市场而倒闭,但随后又会被其他公司填补。我相信,由于到处都缺乏电力、有延期偿付以及各种阻碍 AI 按照某些人预期的速度增长的因素,这在源头上就阻止了泡沫的产生。 
John Booth:明白,所以你认为是有其他的结构性问题阻碍了数据中心以预期的形式或时间表进行建设。Ellie,你同意 Romain 的观点吗?
Ellie Holbrook:这取决于你对“泡沫”的定义。因为显然,有时候融资和估值确实完全是疯了。但是,对计算的需求确实很高。对于 Romain 提到在能源、建设端存在瓶颈、延期偿付等观点,我想稍微作点补充:我们正在看到不同的预制化和模块化数据中心出现。
而且在美国的“表后市场”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即人们之前订购了涡轮机,随后出现了过度购买,接着这些预留的份额作为二级市场重新回到了市场上。所以,如果你在美洲进入二级涡轮机市场,你实际上可以相当快地拿到电力
这取决于延期偿付、既有燃气基础设施的可用性以及并网排队的具体情况,我认为这完全取决于该建设将如何发生。不过德克萨斯州非常大,所以也许一切都会往德克萨斯州集中。 
Diaa Radwan:我同意 Romain 和 Ellie 的观点。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泡沫,更多是反映在估值以及人们将如何使投资变现上。有很多演示 Demo 看起来很棒,但在企业内部的实际生产和采用中却失败了,所以它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让狂热冷静下来。 
John Booth:Kasia,我把最后的发言权留给你。 
Kasia Zabinska:对于 AI 究竟能走多远,我们其实心知肚明。无论人们是爱它还是恨它,它都在改变我们的工作、生活、沟通、交通以及其他一切方式。 
或许当你提到“泡沫会放气缩小”时,这是一个很好的描述方式。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走向技术深水区进行极限优化,全面拥抱‘软硬件一体化’的融合思维。从技术的层面上看还有改进的空间,且先不提 600 千瓦的机架,现在已经有人在尝试将模型嵌入到硬件芯片中,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能耗极低、能为我完成一项特定工作的微型芯片。 
你可能无法要求这个模型去执行一台开胸手术,但它会知道如何非常快速且节能地从你的数据库中提取数据。 
因此,我认为数据中心还有提升的空间。我们一定会从硬件中榨取更多性能,从数据中心里挤出更多效率。 
John Booth:我们是否有理由将整个泛信息通信技术视为一种社会公用事业,从而将其纳入由国家或行业严格准入的监管轨道? 
Romain Tranchant:公用事业本身也无法阻止停电,我们过去也见识过,对吧?所以,如果其目的是为了防止中断,我认为将其变成一个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并不是正确的方法。我相信监管可能是一条出路吗?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是,特别是在讨论基础设施部分时。问题是,根据所有的使用场景以及我们用它来做什么的方方面面,IT 基础设施的规模和形态是如此千差万别,以至于很难给它下一个公用事业的定义
John Booth:但你也可以用同样的论点来反驳电力、水和燃气吧?根据你对电力的需求,住宅用电与生产设施、车间、仓库、工厂等的巨大用电量是截然不同的。燃气和水也是如此。但他们还是成功地监管了所有这些行业,而这些行业在小用户和大用户之间同样存在着类似性质的差异。 
Ellie Holbrook:我想说,这种趋势在欧盟的部分地区已经开始非正式地发生了。从电力端来看,它们被赋予了类似公用事业的义务。比如我认为德国和爱尔兰要求企业“自备发电”,指的是将部分容量返还给电网,它们已经在被当作电网资产来对待了,但却没有享受到像医院等关键服务所拥有的那种保护。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有趣趋势。 
我唯一想说的是,一旦你开始实施监管,并将每个不同国家的人都置于相同的指导和规则之下,它可能会减缓发展速度,因为这个行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很容易早早地就把规则手册锁死。 
Kasia Zabinska:我实际上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数字基础设施能够与水、道路、电力等在同一句话里被并列提及,因为它是我们当下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 缺少我们所使用的数字服务会非常令人沮丧,就像断水几个小时一样会带来毁灭性的影响。
所以我认为,再用旧眼光来看待数字基础设施是不可避免要发生改变的——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依然存在,人们在罗列基础设施时总会有所遗漏。我认为我们正在前进的方向是,让它成为我们完全习惯的东西,成为广义上整套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Diaa Radwan: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对‘韧性’与‘冗余’的硬性要求。而这种对高可用性的极致追求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它早已刻进了今天每一个数据中心运营商的基因里目前,ICT 行业主要依靠服务等级协议(SLA)来做约束,尚未真正纳入公共监管轨道。然而现实是,即便某些 SLA 规定了看似严苛的违约赔偿,但无论是它,还是我们身为公民与水、电供应商签署的传统合同,其底层逻辑往往不是为了保护用户,而是为了给供应商构筑免责的保护伞。 既然当今的企业和全社会都高度依赖 ICT 和网络连接,那么这种脆弱的商业约束,就必须以某种方式上升为国家级的法制化整合。 
每个企业都应该审视自己签署了什么合同,以及这个提供商给他们提供了什么,这样他们才能拥有在提供商之间迁移的自由,并获得更好的延迟,因为这创造了竞争,而竞争最终对社会是有益的。 
观众在线问答环节
Deborah Grey:非常感谢 John。我们的专家小组讨论到此结束,现在进入现场问答环节。
第一个问题来自 Peter Hannaford:如何在整个欧洲提供小于 10 毫秒的主权 AI 推理,同时保持弹性并避免在多个地点重复建设基础设施的成本?
Diaa Radwan:并非每一个工作负载都会有小于 10 毫秒的需求,它们不需要这么低的延迟,推理完全可以使用其他的配置。当然,部分工作负载可能需要这几毫秒的极速响应,今天一些组织部署的工作负载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因为随着延迟的增加,你会觉得它不是即时的、不是实时的。我们有很多满足这一要求的工作负载,比如在危急情况下、银行交易等等。因此,这种需求是存在的。挑战在于我们如何将这种需求赋予“主权”属性,并确保数据留在它该留的地方以遵守法规。
Romain Tranchant:关于这一点,我想补充几个关键点。过去市场中一个非常显著的现象是,以前适用于 200 千瓦以下小型合同的运作机制,现在正被直接套用到 5 兆瓦以下的大型项目上。 
过去我们常见的通常是最高 200 千瓦、3年期(或 3+2 续签)的合同。而现在,很多客户直接找到我们说:他们想在欧洲、美国甚至全球任何地方,寻找总容量 5 兆瓦、周期 3 年的合同。因此,虽然我同意市场对小于 10 毫秒的延迟有需求,但坦率地说,这一指标在目前的优先级列表上已经靠后了
过去,网络和连接性等指标高居榜首,但现在它们已经被其他维度的参数超越了。首先,客户放宽了对地理范围的限制,现在没有人会锁死在某个具体的欧洲国家,他们会说“欧洲境内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顶多给出两三个候选地点。因此,网络延迟现在几乎排到了需求列表的底部。 
当然,如果没有网络连接,应用程序根本无法运行,这不现实;但它在当前的优先级中确实明显下降了。所以,小于 10 毫秒的应用确实存在,未来我们将看到更多分布式 IT、集装箱式解决方案,以及在城市内部和不同地点进行的预制化与改造项目。 
Deborah Grey:我们也非常关注中东欧(CEE)地区,你们在这些区域的部署中观察到了怎样的趋势?
Romain Tranchant:我们确实在密切关注,但那里面临着和全球其他地方一样的瓶颈——这本质上是一个“电力和数据中心容量是否可用”的问题
我想补充一个我们之前忽略的维度:整个市场正受到供应链和商业投资周期的极大制约。 
如果我们打算购买价值 1 亿美元的 GPU,绝不希望看到设备到货后因为数据中心没建好而闲置两个月。而且购买这些 GPU 是需要排队的,当买家准备就绪,或者卖家通知“我们要开始分配 GPU 额度”时,时间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因此,我们看到的底层逻辑其实一直没变。
基础设施的底层建设周期要慢得多:建造一个数据中心需要两年,打造白空间(机房)需要一年,而把 IT 设备部署进去只需要三个月。现在的核心矛盾是,客户找我们不仅要“10 兆瓦的容量”,还要求“两个月内必须交付,因为到时候我的 GPU 就要到货了”。 
因此,这早已不再是“在欧洲什么地方可用?是在东欧还是西欧?”的地理选择问题。我们目前正与东欧的伙伴合作,情况往往更纯粹,就是看两点:“你有电吗?现在准备好了吗?”所以,这些国家现在要做的,是吸引那些愿意提前注资的投资者,让基础设施建设进度能够匹配客户 IT 设备的到货周期。这是最棘手的部分。我们可以轻易找到 2027 年和 2028 年的远期容量,但找不到 2026 年的现房。今天我桌上的所有需求,全部要求在 2026 年交付。 
Deborah Grey:你们如何看待将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用于边缘数据中心?这是否务实?还是将核能这种高成本技术仅用于大型数据中心园区会更好?
John Booth:这完全切中了我们的专业领域。我们在学院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是核能专家,曾协助开发了切尔诺贝利核反应堆上方的“穹顶”保护罩。
他目前在英国(乃至全球)的幕后做了大量工作,试图推动 SMR 设计获得英国核能监管办公室(ONR)和美国同等机构的监管批准。我们知道这种反应堆技术在技术上完全行得通,所以现在很大程度上是监管合规的问题,但我认为更深层的挑战在于供应链。
 业界虽然做了很多原型设计,但目前还不具备大规模量产 SMR 并将其部署到各个地点的制造能力。我认为,这场关于 SMR 的争论最初是由那些从美国海军退役、转行进入数据中心领域的船舶工程师挑起的。他们会说:“你们缺电?我们在潜艇的管道里就有 50 兆瓦的核反应堆。” 
但不要忘了,他们当时配备了 80 名专业技术人员来确保那台反应堆的正常运转。我很难想象数据中心运营商会在每个边缘站点雇用 80 个人来管理一个 SMR。因此,我认为更现实的路径是:数据中心运营商与核能提供商签署购电协议,由后者在紧邻数据中心环境的地点负责建造和维护该设施。
我个人不认为数据中心站点会直接运营这些核设施。不过,像微软和谷歌等科技巨头正在对此展开深入调研,这确实非常有趣。
John Booth:Diaa,微软内部是不是也有一位核能专家在专门探索这个领域? 
Diaa Radwan:之前确实有媒体报道过,微软和亚马逊对核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在美国已经成为正在发生的事实。
Deborah Grey:你们如何看待欧洲的边缘数据中心格局在未来 5 年内的演变?
Romain Tranchant:我认为我们将看到几个主要趋势。首先,正如刚才有人提到的“利用好现有一切资源”,这几乎就是未来 12 到 24 个月的行业现状。此外,欧盟针对“欧盟 AI 工厂”的大型计划也将落地,这有望为 AI 数据中心释放相当可观的容量。同时,私营企业也在投入巨资,继续推动数据中心规模的增长。 
但我们需要记住的是,AI 带来的需求是完全叠加在传统业务之上的。也就是说,传统的云业务仍在持续扩张,而 AI 是作为纯增量堆叠在它之上。 
我不确定这是否属于 5 年的视界,但我们谈论已久的量子计算也将开始隐现,并逐步补齐 IT 算力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对于 5 年后的预测,我向来持非常审慎的态度,因为我知道 5 年后肯定会有人跳出来翻旧账说“你当年预言了这事”,但我还是想分享我的看法。
我认为,大型数据中心将逐步追赶上算力需求的爆发期,在 5 年内看到更多巨型园区落地实施。 
同时,数据中心将与周围的社区实现更好的融合。这是一个重大议题,不仅局限于传统数据中心,也涵盖了所有边缘数据中心行业。未来将出现大量的交叉投资,资金将从数据中心流向余热回收、流向电网、甚至流向发电端。过去,数据中心往往被视为一种单纯的房地产投资,和其他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没什么两样。
而我们现在正进入一个新时代——数据中心将被视为国家景观中的“战略基础设施”。对我而言,这就是 5 年后最本质的变化。是的,从底层技术来看,它们可能大同小异(电力弹性、冷却、安防等依然是核心),但公众和决策层看待、谈论数据中心的方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John Booth:Kasia,在你的路线图中,你实际上已经勾勒出了 5 年的路径,对吧? 
Kasia Zabinska:是的,这是一个长期趋势。由于人们在一两年前就开始进行相关实验,AI 开发人员现在迎来了一个核心任务:如何构建专属于自己的大语言模型?因此,我认为未来会掀起一场巨大的变革。它可能不符合传统的“边缘”定义,但个人 AI 系统和小型桌面级 AI 系统将会异军突起
John Booth:Ellie,在电力和资源规划方面你可能更有发言权。规划出这个 5 年路线图固然很好,你同意上述看法吗? 
Ellie Holbrook:是的,我同意。但我认为首要问题依然是全球范围内的“建设资源制约”。此外我们还得面对一个刚才没提到的房间里的大象——劳动力与人才短缺。这将日益成为行业瓶颈。在美国,当你在偏远地区建造设施、并要求大量工程人员在一段时间内驻扎施工时,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严峻的挑战。而且设施一旦投入运营,地面上依然需要留守团队。普遍缺乏工程师是一个全球性现象,我们已经看到这开始成为卡脖子的因素。在未来几年里,这一技能危机会更加严重。人才的地理分布也是不均衡的,这意味着人才必须全球流动,而这并不总是符合大家的心愿。
John Booth:作为国家数据中心学院,我们的职责正是努力为未来培养这些数字技术人才。但我认为这完全值得在未来单独办一场网络研讨会——专门聊聊我们该如何应对人才缺口和技能危机。 
目前,包括 Big Tech 7(七大科技巨头)以及所有大型托管运营商在内的数据中心设施运营方,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客户是谁,每天都能收到对基础设施和兆瓦数的明确请求,所以他们知道订单在哪里,也知道该在哪里建。 
相比之下,纵观目前的英国市场,存在大量极具投机性质的数据中心项目——动辄宣称要在某个地方搞 300 兆瓦,在另一个地方搞 500 兆瓦,且在电网配套跟上之前,他们主要依赖燃气发电作为过渡手段。 
我认为这批投机者很可能会尝到苦头。如果现在有人对我说“我想建一个数据中心”,我会问他们两个问题。第一:你以前建过数据中心吗?
如果回答是没有,我会坦率地告诉他,你可能需要组建一个更懂行的团队,因为数据中心的建设绝非易事。它们是非常复杂的、高度专业化的技术建筑,你必须从第一天起就保证每个环节都完全正确。 
我问他们的第二个问题是:
如果你确实知道怎么建,那你是否已经锁定了锚定租户? 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我就会将其视为一个纯粹的投机性项目。他们字面上是在往一个项目里砸下数十亿的真金白银,然后寄希望于现有的七大巨头或那些大型托管商因为自身建得不够快、不够大,从而会冲过来收购他们的烂摊子。 
我们在英国不乏这样的先例,比如位于南米姆斯的那个大型数据中心,起初就是一个纯粹的投机性建设,最后由 Equinix 进去接盘收购了。
所以,我认为很多人会在这场浪潮中栽跟头,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行业生态内部的人脉资源来在建好设施后把它卖出去。同时,他们还将面临 Ellie 刚才描述的劳动力严重短缺问题。当他们进入供应链时,还会发现大部分核心设备的产能早就被七大巨头和头部托管公司瓜分殆尽,此外还有规划许可和环保法规等重重难关
我们的一些长期合作伙伴和客户深耕该领域多年,深谙如何避开这些雷区。而对于那些随处冒出来的、不具备行业信誉的投机性项目,我个人并不看好他们能实际把项目做成。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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