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的一个周日晚上八点,从上海虹桥起飞,半标准的红眼航班。在登机口偶遇也在从事资本市场法律工作的老同学,我们同在一座商场的两栋楼里打工却从未偶遇,这趟临时安排的差旅成为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的白描式写照,不知道是不是非诉打工人的思想高度统一,不约而同竟还选在了邻座。
如果是一般的深夜航班,对于点开阅读灯我尚有所顾虑,担心斜射的灯光经漫反射,照在他人侧脸,扰人一场清梦,老同学在侧便少了些拘束,于是把一本书读了大半。
在《投得好,更要退得好》一书中,作者李刚强先生围绕“投资时,以退定投;退出时,以投定退”的中心思想讨论投资机构如何把握投资与退出的时点。
其中“以退定投”,即考虑后续该笔投资如何退出,设置预期收益目标,如达到目标,即可考虑退出;“以投定退”即在决策是否退出的时点,反问自身会否按照最新估值进行追加投资,如果已经认为最新的估值不再符合自身的投资判断标准,则应当考虑谋求转老股退出。
这样的规律可以在诸多行业赛道投资中得以应用,“以投定退”的本质是克制投资中的贪念,把握投资的实质,如果估值超过了投资决策的标准,泡沫累积,风险也随之而来,未来能够接盘的投资机构也将相应稀少,退出将更为艰难,这也呼应了书中所阐述的另一重观点:投资时,价格比机会重要;退出时,机会比价格重要。
但“以投定退”的逻辑能够发挥作用,最终需要依靠投资决策者的经验与远见,正如目前的A股市场频频诞生的科技股企业,当一家企业还处于巨额亏损,在几个月前创始团队还要为去不去港股市场融资与投资人讨论切磋,转眼之间的一年之后便因为Ai与算力的需求爆发登陆了彼时被认为亏损企业无望企及的A股市场,这样的快速切换很难不让人眼花缭乱,而如果中途退场,则无法享有二级市场所带来的数十倍收益。所以,确定退出的时点,要考虑时代的潜在变量,当趋势还没有形成的时候,那些如草蛇灰线的线索便成为了预见未来时代的缩影,具有发现新机遇的眼光,是作出“以投定退”正确决策的坚实基础。
经历了前几年的资本市场寒冬,一些企业因为行业天花板较低,市场竞争主体较多,发展空间受限,当风口退潮,融资估值被顶在高位,而业绩却与估值错配,依靠经营现金流无法维持企业长期稳健运营,在融资难寻的背景下,被迫实施减员增效,尝试各种渠道的债务融资,为了拿到纾困的融资款,创始人承担起无限连带责任并以股权实施反稀释补偿。与此同时,曾经以较高价格认购激励份额的员工也会纷纷要求退还激励款项,内与外的矛盾往往在“戴维斯双杀”下一同爆发。
这些企业则是在二级市场火爆时被寄予厚望,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行业天花板所决定的发展空间,这种发展空间方面的限制使得通过IPO退出的难度大为增加,被并购则是一条可行的路径。但如果行业内缺乏有并购资金实力或具有上市平台的大型企业,被并购退出也并不容易,到最后恐怕又是一番“极限施压”,通过表决权委托的安排被连哄带蒙拿走了企业控制权,非但没有妥善的解决投资人的退出问题,结果连同技术秘密一并被“暗度陈仓”,那么被收购方和创始人就将处于完全不利的地位。
那些能够穿越资本市场“逆周期调节”的企业则是因为更清醒的认识到匹配市场需求的重要意义,打造适配于市场需求的产品要比缔造新的教科书理论更重要,也是一家企业能够讲好融资故事的逻辑基础,越过从实验室到面向市场产品的鸿沟、保持稳健的现金流、降低非必要开支是得以生存的基本手段。
保持企业良性融资局面,需要考虑的问题是:
1、根据创始人间的贡献程度,设置合理的股权结构,这不仅是书中提到的观点,也是若干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的现实问题,不乏由于股权结构设置缺乏合理性,进一步影响融资,甚至不得不切换运营主体的案例,反之,对于在企业发展过程中及时调整创始人间持股比例的企业,则因为分配合理性而使得企业具有了发展的后劲,消除了潜在的架构隐患;
2、除非非常具有确定性的风口,应尽量降低业绩与估值的错配,避免新周期到来产生的“戴维斯双杀”效应;
3、产品端重视市场需求,避免为了追求研发费用而过度超前研发,在能够自给自足之前降低经营运营成本;
4、谨慎设计股权激励方案,如果由创始人作为收款方,应预留资金安全垫,避免因为回购价格过高难以偿付而引发群体矛盾;
5、选择适配的资本市场路径,适合被并购,没必要为了IPO削足适履,适当控制融资估值,如果走IPO路线,科创、创业还是北交,需要审时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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