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 白
省 钱 的 代 价
真正的节约，不是抠门，而是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引 言
通知是六月初发的。行政部在公司群里@所有人："各位同事，为响应节能减排号召，即日起办公区空调温度统一设置为26度，请大家配合。"
壹26 度 的 规 定
我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在冒烟。
"26度？"旁边的小王说，"这是要热死人啊。"
"省电费呗。"老张头也不抬，"公司今年效益不好。"
第二天，行政部的人来了，拿着遥控器，把每个办公区的空调都锁定在26度。"以后就这个温度，谁都不许改。"说完就走了。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擦汗了。26度的空调，对着四十几个人的开放式办公区，根本不够用。
金 句 提 炼
26度的空调，对着四十几个人的开放式办公区，根本不够用。
贰风 扇 大 军
下午两点，有人受不了了。"我去买个小风扇。"小王站起来。"我也去。""带我一个。"那天下午，办公室走了一半的人。
第二天上班，每个人桌上都多了个小风扇。有USB的，有充电的，还有人带了那种老式的台扇。"呼呼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看着这场景，觉得有点好笑。
一周后，整个办公区变成了风扇展览会。小的、大的、夹在桌边的、立在地上的。有人甚至带了两个，一个吹脸，一个吹脚。
"这样真的能省电吗？"我问老张。"谁知道。"他调整了一下风扇角度，"反正公司说省，那就省呗。"
金 句 提 炼
整个办公区变成了风扇展览会。有人甚至带了两个，一个吹脸，一个吹脚。
叁电 表 的 真 相
七月的某天下午，物业的人来了。敲开门，拿着个本子："你们这层楼的电费，这个月比上个月高了三千多。"
行政主管愣了："怎么可能？我们空调都开26度了。"
"26度是26度。"物业的人指着办公区，"但你们看看，这得有多少台风扇？"
行政主管走进办公区，数了一圈。"四十七台。"
"四十七台风扇，每台按30瓦算，一天开8小时，一个月下来……"物业的人算了算，"比你们把空调开到24度还费电。"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行政主管。她脸色变了几次，最后说："我去跟老板汇报。"
金 句 提 炼
四十七台风扇，比你们把空调开到24度还费电。
肆禁 令 与 代 价
第二天，公司又发了通知。"即日起，禁止在办公区使用个人电器，包括但不限于风扇、加湿器、暖手宝等。违者扣当月绩效。"
小王看完，把风扇拔了。"这是要热死我们。""忍着吧。"老张说，"公司的规定。"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闷得像蒸笼。有人开始打瞌睡，有人频繁去茶水间，就为了站在饮水机前凉快一会儿。
下午四点，有个女同事晕倒了。大家赶紧把她扶到休息室，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板也下来了。"怎么回事？""中暑。"有人说。
老板看了看办公区，又看了看那些被收起来的风扇。"把空调开到24度。"他说。"可是电费……"行政主管说。"电费我出。"老板打断她，"人要是出事了，电费算什么？"
金 句 提 炼
人要是出事了，电费算什么？
伍账 本 里 的 逻 辑
那天之后，空调温度调回了24度。风扇也可以用了，但大部分人都不用了。因为24度的空调，已经够凉快了。
我问老张："你说公司这一折腾，到底省了还是亏了？""肯定亏了。"他说，"光那个女同事的医药费，公司就赔了五千。"
"那当初为什么要省这个电费？""因为有些人啊。"老张放下手里的报表，"只看眼前的账，不算长远的账。"
我点了点头。确实。26度省下来的电费，还不够买那四十七台风扇的。风扇用的电，比空调多开两度还贵。最后还搭上一个人中暑。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但有些人就是看不明白。或者说，不想看明白。因为他们只在乎报表上的数字好不好看，不在乎这数字是怎么来的。
金 句 提 炼
有些人只看眼前的账，不算长远的账。
他们只在乎报表上的数字好不好看，不在乎这数字是怎么来的。
陆又 一 次 折 腾
八月的时候，公司又出了新规定。"为提高工作效率，即日起取消午休时间，中午休息改为30分钟。"
小王看完通知，叹了口气。"又来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我问。"省时间呗。"老张说，"一天省一个半小时，一个月就是三十多个小时，相当于多干了四天。""那效率呢？""效率？"老张笑了，"谁管效率。"
果然，新规定执行一周后，办公室里开始有人上班打瞌睡。下午两点到四点，是重灾区。有人趴在桌上睡，有人去厕所睡，还有人干脆请假回家睡。工作效率不升反降。
一个月后，这个规定悄悄取消了。午休时间又改回了两小时。没有通知，没有解释。就好像这个规定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金 句 提 炼
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别省。该花的钱不花，最后花得更多。
柒业 绩 的 答 案
九月的时候，公司业绩出来了。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5%。
老板在会上发火："怎么回事？为什么业绩下降这么多？"没人说话。"是不是大家不努力？"还是没人说话。
最后老张站起来："老板，我能说句话吗？""说。"
"今年夏天，您让我们把空调开到26度，结果大家热得没法工作。"老张说，"后来又不让用风扇，有人中暑了。午休时间也缩短了，下午大家都没精神。"
"这些跟业绩有什么关系？""有关系。"老张说，"员工状态不好，工作效率就低。效率低，业绩自然就差。"
老板沉默了。"您省下来的那点电费，那点时间，最后都体现在业绩下降上了。"老张继续说，"这笔账，您算过吗？"
会议室里很安静。老板看着老张，过了很久，说："散会。"
金 句 提 炼
您省下来的那点电费，那点时间，最后都体现在业绩下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