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前四时清景展览的序言
景秀清、陈稚玉、陈嘉瑞是我在美院成教上课时认识的,成教的学子来自五湖四海,对知识的渴望超过本科生,每个学员仿佛都是打了鸡血似的。而最淡定的莫过于此三位大姐,不紧不慢的画,对老师也非常尊重,不像其他学员一样拼命榨取老师的剩余价值。她们身上的气质有别于他人,有种旧时江浙殷实人家的教养,课间闲聊中知道她们都是老杭州人。
后来许多成教山水学员舍不得西湖的美景,春秋之际,经常组织写生,我也被邀参加。她们三位是花鸟专业,跟着我们游山玩水,面对湖光山色,难免手痒,虽然没有什么树石法基础,对着一树一亭也认真的画起来了。几年下来,其他人来来去去,而她们三人总是出乎意料的始终如一。我也见证了她们从画不成一棵树,到能够完成完整的一幅画的蜕变过程。
杭州的美院国画教学,人山花分科,好处是人的精力有限,精专一门有利于深入。有一次陪童中焘老师游,童老师说:“人物花鸟是表现具象的物体,在造型上要求更苛刻,想画出个性来非常难。山水画介于具象与抽象之间,倒是摆脱了造型的羁绊,怎么把自己的性情加进去是个难题。”而她们四人学习花鸟画多年,学的是南田没骨法,画的花枝招展,含烟带露,女性特有的敏感细腻在画面里呈现。对着一朵花,一只鸟,点垛渲染,在我看来是工序繁琐无聊,她们倒是认真的画着,非常有耐心。这使人想起古代的女红,花开花落,春去秋来,时间都在工笔重彩里凝固。所以我怀疑她们出来游山玩水,动手画山水主要是放松心情,毕竟,山水的造型不是那么考究,画起来可以随意皴擦点染。
山水花鸟的观看之法不同,从花鸟到山水,就是从微观世界到宏观角度,仿佛从显微镜转换到望远镜。虽然她们四人没有太多的山水临摹技法,不过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心体悟生命,倒是未染通常的山水画习气,眼前一片生机,化成纸上云烟。
记得去年秋冬之际,众人在万松书院里写生,时值江南小阳春,竟然有海棠花开,大家坐在存诚阁边上,周边奇石嶙峋,古木连空,落叶纷飞。景秀清说起小时候住在恒庐,年青时在西湖艺苑工作,南山路留下美好回忆。众人提议,在恒庐做一个联展,不求闻达,只是寻梦,以画会友,同时也是多年学艺的一个小结。
2019年5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