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人总爱说她清瘦、柔弱,说她一生都在寻愁。可只有读懂她的颠沛与风骨才明白,她是能把苦难酿成词章,把风骨刻进骨血,在泥沼里还依然能站起来的女子。
一、少时的无忧

因为有家人的支持,她没有受到同时代大多数女子那样严苛的礼教束缚。饮酒、读书、赏花,这便是她的日常。那时她满眼皆是开不尽的花、饮不完的酒,和随时随地都能被闯入地温柔。
二、幸得良缘

十八岁那年,她遇见赵明诚,一见倾心。《点绛唇》里“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藏尽了她的娇羞。婚后二人更是志趣相投,灯下校帖、赌书泼茶,一灯、一纸、一味甜,诗书相伴,岁岁安然。
可好景不长。宋徽宗崇宁元年,父亲李格非被列入元祐党籍,被罢官离京。五年后,公公赵挺之也被罢免,数日便溘然长逝。此时,赵家遭人诬陷,散尽家财后,被逐出京城。离开汴京的那一刻,她茫然地不知所向。
此后在青州的十年,是她回忆起来一生中最暖的光阴。她取陶渊明“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之意,将居室命名为“归来堂”,自号“易安居士”——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安放心的地方。在那里,她与丈夫赌书、泼茶、收集金石,寻常烟火里,清欢绵长。
可党争倾轧、家国动荡,安稳就如碎玉,转瞬难拾。
三、南渡悲歌

靖康之变,北方遍地战火。李清照与赵明诚原打算一同南下避难,可偏偏此时江宁传来噩耗——明诚母亲病逝。夫妻商量后决定:他先南下奔丧,留她一人独自整理护送珍藏典籍的任务。整整十五车,她千里颠沛,渡大江、避兵戈。
可让她最心寒的还是建炎三年,那年三月,城中一夜大乱,刀兵之声近在咫尺。李清照整夜坐立不安、忧心如焚。可天刚亮,传来江宁知府明诚,连夜弃城而逃的消息。她未发一语,只提笔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意思是项羽兵败,尚知无颜见江东父老。手握一城兵马的赵明诚,却弃城而逃。二十个字,字字如刀。
同年,赵明诚被临时任命为湖州知州,仓促赴任期间感染重病。这一年,他四十九岁,她四十六岁。
从此人间,只剩她一人。
四、再嫁与决裂

国破家亡,至亲离世。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未曾想过颠沛流离会成为下半生的底色。她内心的压抑与愤懑,只能寄于梦境和笔墨。她在《渔家傲》中写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梦里她与天帝对话,盼能挣脱这无尽苦难,寻一处安放身心的净土。
或许是战乱多年,她太渴望想要一份依靠。只是万万没想到,张汝舟的出现又彻头彻尾将她推入了深渊。
为了脱离苦海,她检举丈夫虚报履历、欺瞒为官,张汝舟自然是跑不掉的,可按当时的按宋律,妻告夫即便属实,妻也需同罪入狱两年。最后幸得朝中亲友相助,李清照只被关押九天便获释。走出牢狱的那一刻,她不只是茫然、疲惫,而是再也补不起来的满心苍凉。
五、晚年悲凉

晚年的她,漂泊于金华、临安,故园依旧,可故人已逝。她依旧饮酒、看花、泛舟,可少年时的欢悦,早已被岁月磨成入骨的清愁。她把半生悲欢、金石往事,写进《金石录后序》。绍兴二十五年,她在临安寂然离世,享年七十二岁。
她的愁,是家破、国亡、人散、心孤的千钧重量。世人见她词中愁,却不见愁里藏着的坚韧、果敢与清醒。她的愁,是人间至痛;可她的骨,配得上千古仰望。
我是小糊涂
希望与你共赏万千艺术,见世间百态。
李清照|久仰了大诗人|观展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