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7日,羊城晚报刊发《广交会上中国非遗向新而行》,内容如下:

第139届广交会二期正在举行。走过B区设计廊时,不少客商会停下脚步——一盏逾1米长的鱼灯静静悬在半空,竹骨绢衣,鳞片透光,仿佛刚从顺德水乡的夜色里游出来。而在D区时尚饰品专区,一尊铜铸的马首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有采购商凑近端详,伸手轻触,连连赞叹。
出自岭南水乡的600年鱼灯,与传承百年的江南铜艺,首次站上广交会舞台。这束聚光灯照亮的,正是非遗向新而行的路径。
一盏鱼灯的“入海”之旅
大良鱼灯协会会长刘铿站在展位旁。他留意到,很多客商叫不出“顺德”,甚至分不清鱼灯和鳌鱼的区别,但他们看得懂美。“他们会问这是什么,想知道我们的灯和我们的生活是怎么连在一起的。”刘铿告诉记者。
10年前,刘铿刚接手这个非遗项目时,鱼灯还只是中秋宗族巡游的旧物,与年轻人的生活隔着距离。他和团队做了3件事。第一步是美学改造,让竹篾与绢纱成为“被当代人认为美的东西”。第二步是重塑民俗。传统宗族节庆的土壤正在变迁,大良鱼灯可被重塑为顺德人自己的城市新民俗。第三步是符号化。鱼灯逐渐成为顺德的视觉名片,出现在餐厅、景区和宣传片里。新的问题浮现:怎么让人们把它带回家?
答案落在工业设计上。在顺德工业设计协会推动下,6款文创产品应运而生。“金玉满堂”手提灯,鳞片采用工业级精雕技术;“鱼乐昇平”3D打印相框灯,点亮瞬间百鱼嬉游;“顺风顺水”冰箱贴,将双皮奶与鱼灯组成CP……传统手艺被“翻译”成了台灯、露营灯、毛绒玩偶。
“要问哪些必须保留?美学。哪些可以优化?全部。”刘铿笑着说。这批产品“未必是最精致的”,但这是从手艺到工业转化的第一步,也是大良鱼灯第一次以工业化产品的身份站上国际性展会——不再是挂在祠堂里、舞动在巡游队伍中,而是摆在海外客商面前,等待被询价、被带走,从顺德河涌进入更奔涌的“大江大海”。
百年铜艺的“越洋”首航
不远处的“朱炳仁·铜”展位同样围满了人。一位法国客商听完介绍后反复确认:“1875年?1875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家铜艺品牌的起源,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
“很多国外的品牌没有这么多年的历史。”“朱炳仁·铜”海外事业部负责人余佶说,“一个品牌经历100多年,这件事本身就让海外买家产生了强烈好奇。”
本次参展,“朱炳仁·铜”带来作品《马富贵》。这件作品由熔铜艺术家朱炳仁与其子、国家级非遗铜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朱军岷联合打造,灵感源自圆明园十二兽首之马首。作品首次融合“雕金大漆工艺”,呈现出独特的“仁彩”效果。
展位上吸引目光的,不止这一件。《燃烧的向日葵》系列衍生首饰陈列在一旁——胸针、项链、小摆件……铜艺作品被拆解、重组、再设计,变成日常可佩戴的小物。这正是“朱炳仁·铜”创新的另一路径:不只有收藏级作品,也有能走进年轻人生活的日常之物。
不少采购商远看以为是黄金,得知是铜后兴趣更浓——设计打动了他们,而价格远低于黄金。“设计是第一道门槛。”余佶说,“客户先因为喜欢设计才深入了解,然后听背后的中国文化,从半信半疑到生出兴趣。”
这家百年铜艺品牌此前未大规模做过外贸,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广交会。“原本以为亚非拉的采购商会比较多,结果各个国家都有。”关于出海,余佶介绍,企业已有清晰路径:中东侧重走线下,那里偏爱黄金质感;东南亚侧重走线上,那里电商渠道成熟、市场足够年轻。而广交会正是这条越洋之路的起点。第一次参展,他们收获的不仅是订单意向,更是一个信号:百年铜艺的全球化故事,有人愿意听,也有人愿意买。
鱼灯入海,铜马越洋。在广交会的平台上,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非遗出海”,而是中国文化在当代语境下的向新而行。它们以工业设计为船,以品牌故事为帆,带着六百年竹骨的轻盈与百年铜艺的厚重,驶向了更广阔的蓝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