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展览现场,十年策展思考。策展人李德庚老师用十年实践告诉我们:最好的展览不在博物馆里,而在庸常的“附近”。

核心概念,突破传统定义
“展览即装置”不是指把装置艺术当做展览,而是说展览本身就是一种装置。这是一种对展览本质的重新思考。

李德庚老师在书中提炼了四个关键词来解读这一概念:-
首先是“新物种”——走出博物馆的展览。作者认识到生活中的展览已经成为一个新物种,需要用全新的思维框架来认识它。
其次是“叙事驱动”——走出展览的叙事装置。当展览进入生活后,传统展品的价值会缩水,需要用“叙事”代替“展示”,将其作为展览的第一属性。
第三是“浪漫主义”——向艺术装置学习。进入生活的展览应该是浪漫主义的,但这让它们陷入一种悖论:现实目标需要靠非现实的一面来实现。
最后是“走向社会装置”——在某种意义上,展览就是在通过植入装置的形式来反装置,成为能够重新组织社会资源、调和冲突、进行想象与实验的“积极的中立区”。
案例解析,博物馆重构城市
《展览即装置》中详细剖析了九个具体展览案例,每一个都展示了不同的策展创新方向。
在张之洞与武汉博物馆项目中,策展团队面临“缺少展品”的挑战。他们没有依赖传统文物,而是通过空间叙事结构,将历史文献转化为当代人可感知的体验。这个案例探讨了从历史文献到当代叙事的创作方式-
“在张之洞与武汉博物馆的叙事创作中,李老师始终在坚持这样一个观念:展览的内容是历史的,但展览的观众是当代的。


沈阳红梅味觉博物馆则探索了“非视觉内容的视觉化”可能在这个展览中,策展团队挑战感官界限,试图让味觉拥有视觉的形态。

李德庚老师解释说:“味觉虽然是一种生理上的感觉,但在我们的意识中,它不仅与我们的情绪有关联,甚至与我们的精神世界也是相通的,这源自我们人类的一种特殊能力——通感与联想。”

深圳南头古城同源馆群展示了展览如何“针灸”老城区,探索文化记忆如何介入历史城区更新。这一实践将“历史的回填”视为一种当代文化实践。

北京世园会植物馆则尝试了视角转换的叙事方法。在这里,策展人将视角切换到植物的角度,发现了植物不可思议的智慧。

李德庚老师说:“当我们放弃了人类固有的立场与观念,切换到植物的角度,就能得到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对植物、对世界甚至是对智慧的全新认识。
打破常规,观众角色的转变
在“展览即装置”的模式中,观众不再是被动的观看者,而是积极参与叙事实验的新主体。
新一代观众具备六大能力:设计感、故事力、交响力、共情力、娱乐感、意义感-。策展人需要理解并回应这些能力的变化。

观众的感官与行为被重新拆解与组合,形成新的感官深度探索。传统以眼睛观看为主的模式,转变为开放感官的感知与参与。
这种转变创造了一种新型的文化公共性。,对公共性的重新理解就是把文化权利从“文化的掌管者”移交给“文化的创造者”,建立尊重现实的、多方都能参与的公共性文化平台。

在策展实践中,这种观众角色的转变需要创造性地平衡博学家视角与亲历者视角。
李老师提出:“要以博学家的知识框架为主来串联整体,以亲历者为辅来营造场景。”
策展未来,文化空间的社会功能
当展览被视为装置时,它的社会功能超越了传统的文化传播,成为能够重新组织资源、调和冲突、进行想象与实验的积极力量。
在深圳城市规划馆项目中,李德庚老师专门设计了一套新的策展组织形式,称为“总体策展模式”。他认为,城市规划馆应该通过展览来呈现丰富的视角与观察,表达不同的立场,允许多元的声音出现。
这种复杂化的叙事对于表达‘城市’这个概念并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必不可少-

在金山创想馆项目中,团队探讨了如何用展览讲述未来。李德庚老师特别强调:“无论我们怎么谈未来,都会严守一个准则,就是要主动化解‘预见未来’的风险,也尽量去落实或放大‘谈未来’的意义。”
未来策展的另一个重要方向是打破展览的孤立状态,将文化空间融入社会系统。

在上海嘉定“理想之地”新新所项目中,策展团队聚焦于“文化场馆聚落”,使用APP式策展方式,将不同的主体性“容器”植入到场馆中。
李德庚老师指出:“新新所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展馆,但实际上却不能是‘一个展馆’,而必须是一个‘文化场馆聚落’。

十年策展实践,九个创新项目,《展览即装置》给出的最终答案既简单又深刻:“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展览,而是更好的生活。”
展览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它走下圣坛,走进街巷,成为改变日常的社会装置。下一次当你在商场转角、社区中心甚至临时空间里遇见一场“不像展览的展览”时,不妨停下来,感受一下它如何悄无声息地重组着你与城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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