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排放权交易体系（以下简称ETS）是中国实现“双碳”目标的核心政策工具之一。尽管现有研究普遍发现中国区域ETS能够显著促进控排企业减排，但其对非控排企业的影响尚不明晰。有研究认为，控排企业因减排而面临成本上升与竞争力下降等问题，可能引发生产转移并导致相关同行业企业排放增加，也就是所谓“碳泄漏”，从而削弱ETS的整体减排效果。另一种较少被关注的可能是，控排企业在实施减排活动后，减排知识和技术会溢出至同行业企业，进而推动这些企业减排。
鉴于此，清华大学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段茂盛研究员课题组，对中国区域ETS的减排效应和减排溢出效应进行了量化评估。近日，相关研究成果以《环境规制的同行效应：来自中国区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的证据》（Peer effects under region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Evidence from China’s regional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s）为题，在线发表于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期刊（该期刊聚焦经济学和政策分析领域，为SSCI一区期刊，影响因子8.7）。研究所博士生罗崇佳为第一作者，段茂盛研究员为通讯作者，其他作者包括博士毕业生王白雪。
该研究手工收集了中国区域ETS的控排企业名单，并通过构建企业之间的“行业-地理”网络以识别可能受到溢出效应影响的企业。在此基础上，基于多时点双重差分法（staggered DID）和包含溢出效应的稳健双重差分法（spillover-robust DID），分析了中国区域ETS的减排效应和减排溢出效应。研究还结合泊松模型、“配对-加权”双重差分法、分位数回归等方法，探讨了ETS的绿色创新溢出效应和产业链减排溢出效应。
图1. 论文主要结果的图型摘要
该研究的主要发现如下：
第一，中国区域ETS促进了控排企业减排，且对控排企业邻近的同行业企业具备显著的减排溢出效应。区域ETS使控排企业平均减排14.7%，同时带动90公里范围内的邻近同行业企业平均减排8.0%。这一减排溢出效应在地理距离更近、行业相似度更高的企业之间更为显著。
图2. 中国区域ETS的减排效应和对同行业企业的减排溢出效应
第二，环境信息的正外部性是实现减排溢出效应的主要机制。一方面，邻近企业学习和模仿了控排企业降低能源消耗、改善能源结构等行为；另一方面，ETS相关政策信息（如碳价与配额分配机制）的扩散强化了政策预期，从而显著提升了邻近企业的减排意愿和力度。
第三，中国区域ETS还存在更广泛的减排溢出效应。ETS能够促进试点企业开展绿色创新活动，并带动所在行业的非试点企业提升绿色创新水平。同时，ETS显著减少了控排企业上下游企业的排放，表明控排企业会通过供应链管理，促进范围3减排。
图3. 中国区域ETS沿产业链的减排溢出效应（分位数估计）
研究发现，减排溢出效应使得中国区域ETS的实际减排效益扩大一倍。受减排溢出效应影响的企业中，有44%和试点企业位于同一地区，但未达到纳入门槛，这部分溢出效应被过往区域层面的实证文献所忽略。同时，已有研究主要揭示同行业企业通过相互学习产生经济正外部性，而本研究发现同行业企业的互动也可以实现环境正外部性。研究为理解ETS的多种减排溢出效应及其内在机制提供了新的启示，也为论证ETS的有效性提供了新的量化证据。
相关文章信息：Chongjia Luo, Maosheng Duan & Baixue Wang. Peer effects under region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Evidence from China’s regional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s.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91: 519-538. https://doi.org/10.1016/j.eap.2026.03.031
在2026年5月之前，论文可以通过如下链接免费下载：https://authors.elsevier.com/a/1mqOR17JNv4xMV
素材：罗崇佳
编辑：唐凤
审核：段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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