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数字技术在展览中的应用
“设计体验设计要叙事先行，
技术手段要服务于叙事。”
——宁波
由中国文物交流中心指导，国文煊（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博圈联合主办 “2026 全国博物馆展览策划与实施培训班” 正式开班！本次培训班旨在旨在以“打好基础、掌握流程、能做实操”为目标，聚焦博物馆展览策划与实施的核心环节，系统讲解展览全流程的基础方法与实践规范。
在培训班第六讲中，云冈研究院数字化保护中心主任、副研究馆员 宁波以《数字技术在展览中的融合应用》为题作专题分享。通过讲解近年来云冈石窟数字化展览展示案例，介绍主流数字技术类型及应用场景；技术应用原则；数字展与实体展的融合策略。
文博圈整理了宁老师讲课中的一些观点，与大家分享。
博物馆文物可分为馆藏类文物、遗产地文物和遗址类文物三大类，每类文物面临不同的展示挑战。馆藏类文物数量庞大但展陈空间有限，需要通过数字化手段展示更多文物并灵活更换展示方式；同时，精致复杂的文物如花轿等，需要放大展示其工艺难度和艺术价值；此外，还需通过特定数字场景呈现文物的历史背景和教育价值，如虎符、书简等。遗产地文物体量变大，观众可置身其中，但物理空间造成遮挡导致细节看不清、全貌不明，且需要直观呈现历史背景。遗址类文物体量更大，可能是一座城址，观众看到的只是局部，需要数字化手段实现以小见大的展示效果。清明上河图每五到十年才展出一次，传统展示受物理空间限制，观众无法看到细节。数字化展示突破了这一限制，实现了高清原相成像的巨幅呈现。该项目包括巨幅互动长卷、孙羊店沉浸剧场和虹桥球幕影院三大部分，通过先进数字技术最大化实现观展互动性和沉浸感。互动长卷由五位美术师用13个月手绘5万余张动画，再由十多位合成师耗时六个月合成，背后工作量巨大。孙羊店沉浸剧场利用激光全息投影还原北宋酒店内部情景，所有细节均有出处，包括按照宋代菜单设计的灯箱。4D球幕影院让观众体验乘坐木船在汴河穿行的感觉，看到水鸟从船篷飞掠而过，全身心感受北宋汴京的魅力。这一案例体现了艺术体验与智能科技的创意结合，全方位展示了国宝文物和中国传统文化。该项目不仅做了高清数字化呈现，更采用数字人文方式，将董其昌的历史文献、社会交往数据全部关联，历史化呈现了人物时间、地理空间与作品之间的关系。通过社交网络可视化展现，清晰展示董其昌去过哪里、与谁交往、乘坐什么船只、重要活动场景及当时心态，实现作品与人之间的互动体现。这种体系化展示手段将关联生平有机组合形成整体，是未来名人展示的重要方向。敦煌数字化包括高精度壁画复制和整窟复制，以及数字化展示中心的球幕电影。球幕电影有两个片子，分别讲述大场景背景和敦煌艺术特色，是国内文物系统最早的大型球幕影院。此外还有VR巡展内容和AR增强现实应用，让小朋友在复制洞窟中通过AR眼镜探寻壁画演绎，实现动与静的结合。
数字技术各有特点和适用范围，需根据文物类型、展览目标选择合适技术。屏幕显示、触摸屏感应、互动序列系统等在博物馆已非常常见；投影类包括实体沙盘、球幕、全息环幕等，是临时展览最常用的方式，但全息投影需要很大空间和光环境匹配，难度较高；裸眼3D因融合度和空间限制目前只在博物馆特定位置使用，但未来随着技术发展将有更大应用空间。3D打印可创建完整物理空间，重复使用，便于展览且可解决文物少的问题，目前主要采用热熔式打印（类似纸张叠加原理），光腐蚀等其他技术也在发展。投影技术与空间陈列息息相关，光雕秀可应用于室外空间，云冈曾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进行室外投影取得良好效果。虚拟现实（VR）完全进入崭新世界，与现有世界隔离，需要大量计算，每次转头、调整角度都需实时传输新数据，对计算量要求极大，大空间多人使用对网络和计算能力要求更高。目前VR分辨率基本在2K左右，而数据已能提供8K，运用更高分辨率数据需要翻出数倍的算力，现有物理空间还达不到，但随着设备升级体验感会越来越好。增强现实（AR）可在真实世界上叠加虚拟世界，一般用于大博物馆；混合现实（MR）更复杂，具备两者优势并能产生相互操作，目前主要运用于室内，室外受环境等影响定位容易出问题。文物数字化数据的管理与应用
4.1 数据分级与轻量化处理
文物数字化保护产生的数据精度极高，但展示技术无法直接使用，且数据可复制可再生，如何平衡高精度数据使用与流通管理目前是全国文物单位的共同难点。云冈的经验是将数据分为四层：最高精度的档案数据（应对文物损毁，几乎不用）、行业应用级数据（4K到2K分辨率，满足展示研究保护）、公众服务数据（网站清晰照片简单模型）、以及更低端数据。从档案数据到行业应用数据需要轻量化处理，如云冈石窟第16窟局部原始数据560G，轻量化后降至不到10G，分辨率约4K，视觉上无差别但数据量大幅减小，有利于展陈流畅。展示设备非专用数据处理设备，数据量越低越有利于流畅展示，需平衡电脑性能与片源大小。4.2 数据安全与流通管理
数据一旦给出就不受控制，目前技术尚无法完整控制数据流通路径，需从源头抓紧管理，保证数据合理合规高效利用，未来仍有很长路要走。提供数据时，需明确制作方需求后，提供相应数据，防止对方往往索要全部数据但实际只用很小部分，剩余数据难以追回。4.3 数据利用的三种呈现方式
目前数据利用主要包括原样呈现、复原呈现和演绎呈现。数据修改时需学术支撑与技术支撑相互配合，数字化既是手段又是最直观突破时空的方式，需用更科学准确的方式解答和告诉观众。设计体验要叙事先行，技术手段服务于叙事，当技术不满足叙事时需调整叙事手段或技术手段。同时降低交互门槛是关键，需选择适合大众使用的方式，避免因操作复杂将观众拒之门外。4.4 人工智能在文物复原中的应用
以云冈第20窟西立佛虚拟复原为例，该项目展示了数字化在文物复原中的深度应用。西立佛因北魏地震坍塌，上世纪90年代考古发掘出残块，2010年左右开始整理拼接，2011年采用三维扫描建模并以东立佛为蓝本手工调整位置拼接。前几年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将昙曜五窟同时期洞窟全部数字化扫描作为学习样本，通过立体遍历匹配和卷积神经网络模型两种AI方法进行拼接后，结果与2014年人工拼接对比有15块位置残块位置发生了变化。项目涉及考古艺术复原、老照片复原、造型复原、头身比例、头肩比例、厚度比例、站姿角度、手部形态、衣纹样式、色彩颜料鉴定等多方面研究，最终呈现完整佛像形象。随着数字技术、人工智能和大样本技术发展，文物保护和展示能力将越来越强，但目前样本数仍太少。数字化展览的策划要点与注意事项
5.1 五个关键考量维度
数字化是展览的必要条件但需根据目标选择合适技术；数字化在展览中的比重和经费需根据展览定位（纯数字画展或局部亮点）和经费限制确定，选择出彩效果；数字化在展览中的角色定位需明确是展品还是呈现手段；合适的技术和内容选择需考虑数据有无、采集周期、技术难度和成本；软硬件环境需考虑运行环境、网络环境、室内外条件、信号屏蔽、同时在线人数等，外展更需提前考虑基础条件。5.2 成本与技术壁垒
主要壁垒是经费壁垒和时长壁垒，展览时长决定技术选择，三个月到半年的展览适合大成本数字化技术，三到五天的展览则需简单方式以控制成本。需根据实际情况因地制宜，馆内长展与外展要求不同，已有内容直接拿用与需要调整的内容需区分，不可能一模一样。5.3 真实性与艺术再创作的边界
真实性是第一要素，艺术再创作分两部分：实在残缺需优化完整，以及展览定位角度。如西立佛复原展从科学性角度呈现，艺术性能力降低，需根据策展时想展现的科学性、历史性或艺术性来平衡，没有绝对标准。5.4 老年观众参与策略
大屏类、触摸屏交互类更适合老年人，不一定适合VR等设备。互动投影、裸眼3D、全息等无需佩戴设备、可感应的方式较好，但需考虑造价和制作成本。
5.5 学术性与传播性的融合
目前数字化展览存在"炫技"倾向，但要不炫需学术支撑。策展时需从学术角度展现，手段既要有高度又要老百姓能接受，如清明上河图既很有学术又能与老百姓结合。需广泛支持（行政、空间、人员）才能做出好展览，偏门小众内容难以立项。
5.6 文创开发的未来方向
文创是大概念，不仅限于产品，还包括文化创意、研学体验、社交活动等。目前文创多停留在用图片形象做低端产品，或写实或卡通化可爱风格，多在"形"上做文章而未从"神"上做文章。未来应从文物中提取"基因"，重组文化内涵，如始祖鸟品牌几根棍构成鸟形即显高级。数字化可助力人工智能学习，从造像中提取特征，实现从肢体到骨骼到神韵的逐步高端进化。优秀学员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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