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那个错别字,差点毁了一场推介会
上个月参加一场行业推介会,结束后听说了一件事。
主办方的一个项目负责人,差点被一个错别字毁掉整场活动。
具体是谁,我不能说。后来有机会深聊,他才肯把细节摊开。
因为他说:“太丢人了,不想提。”
我问:“那现在为什么愿意讲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后来我发现,这种错,不是我一个人会犯。”
而是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深夜,差那么十分钟。
02
最难的时候,反而最安全
筹备期整整两周。
方案改了八版,物料清单核了五遍,嘉宾邀请函发出上百份。
最难的那些坎——预算被砍、场地临时调整、嘉宾时间冲突——都一道一道迈过去了。
“那段时间绷得特别紧,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脑子特别清醒,每个细节都能记住。”
问题就出在这儿。
最难的时候,你知道自己难,所以格外小心。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你以为可以喘口气——那口气喘的,就是出事的时候。
出事的前夜,广告公司送物料,晚上十一点。
连续加班多日,身体像灌了铅。
送货小哥催着签字。
他扫了一眼:大标题在,主视觉在,日期在。
签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嘉宾入场。他站在背景板旁招呼客人,余光扫到一行字——
核心卖点的文案里,一个刺眼的错别字。
那一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但已经晚了。
03
你以为的“放松”,其实是“耗竭”
听到这里,我问:“为什么当时没检查?”
他反问:“你开车走过长途高速吗?”
走过。
“最危险的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不是最堵的时候,是下了高速、进了市区、以为快到家的时候。”
他点头。
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自我损耗。人的意志力、判断力、注意力,都是有限资源。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了,就真的没了。
那个错别字,不是什么责任心缺失。
是连续两周高强度运转后,认知账户彻底透支。
到了深夜十一点,面对那堆物料,判断力、警觉心、自控力,全都余额不足。
可怕的是,耗损的时候,人反而觉得“我还可以”——因为对自己状态的判断力,也耗损了。
你以为在检查,其实只是扫了一眼。
你以为那根弦还绷着,其实已经松得只剩惯性。
我问:“后来怎么扛过来的?”
他说:“还没扛过来。这事过去一个月了,我现在每晚睡前,还会想起来。”
那个错别字,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04
惰与傲,是同一根弦的两端
第二天答谢晚宴,我坐在角落,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错别字。
旁边一桌几位老板,喝得脸微微发红,嗓门也大了起来。
“哎,终于能吃饭了,放松一下。”其中一个往后一靠。
对面那位年纪稍长的,筷子没停,头也不抬地说:
“别,什么时候都不要放松。要一直绷着那根弦。”
我端着碗,愣住了。
后来把这句话转述给那位朋友。他听完,沉默很久。
然后背了一段曾国藩的“六戒”:
“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
“以前觉得这是说两种人——普通人要勤奋,有才华的人要谦虚。”
“出了这事才明白,那个错别字,是惰,也是傲。”
惰是:连续加班后懒得再查。
傲是:前八版都核过了,第九版肯定没问题。
惰与傲,在那一刻合谋。
普通人因疲惫而松掉,有才华的人因自信而松掉。
最危险的时刻,是你既疲惫,又自信的时候。
比如深夜十一点,面对一堆物料,觉得“应该没问题”的那一瞬间。
05
那根弦,到底应该绷多紧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回到那天晚上,你会怎么做?”
“后来想了很多遍。答案不是‘再检查一遍’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认知资源已经耗尽。就算告诉自己‘要检查’,检查也可能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有用的,是在耗尽之前,就设好防线。”
他后来定了一条规矩:
任何项目收尾阶段,无论多晚,必须找第二个人过一遍。
“不是不相信自己。是我知道我在那个时候,已经不值得相信了。”
这句话,让我后背一凉。
我也想起那些“差点出事”的时刻——
开车到家楼下,停稳了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几个路口是怎么过的,完全不记得。
深夜写邮件,点发送前,才发现收件人写错了。
通宵赶方案,第二天开会才发现漏了最关键的数据。
不是没有责任心。是太相信那个“已经空了”的自己。
06
结尾:那根弦,我试着拴住了
上周,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到了收尾阶段。广告公司送来物料,晚上十点。送货小哥催着签字。
我说:“等一会儿,我得看一遍。”
他有点不耐烦:“后面还有几家要送。”
我说:“那你去送下一家,回来我再签。”
他走了。
我一个人对着十几箱物料,一件一件打开,一行一行核对。
四十分钟后,发现一处错误——不是错别字,是联系方式里少了一位数。
打电话让广告公司连夜重做。
第二天,项目顺利落地。
那天晚上,走出公司大门,想起那位老板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都不要放松。
不是活得太累。
是终于懂了。
07
后 记
写完这篇文章,发给他看。
他回了一条消息:
“那个错别字,后来没再犯过。但我不敢说以后永远不会犯。”
“因为那种‘认知账户透支’的状态,还会再来。”
“只希望下一次,能在透支之前,记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站在旁边。”
我盯着屏幕,回了一句话:
“那根弦,一个人绷不住的时候,就得有第二双眼睛。”
他没回。
窗外的夜很深了。我把笔记本合上,那行字还留在扉页:
“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这一次没事’——尤其是你觉得‘这一次没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