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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日记|会展中心的海风很大,吹得我差点忘记了回家的路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07 10:43:29     0
厦门日记|会展中心的海风很大,吹得我差点忘记了回家的路

厦门,十二月的海风,真的是有点野蛮.

我在会展中心外面的防波堤上坐着,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像个疯子,但我一点也不想理.

手里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是在抗议我的无动于衷.

这糖是刚才在便利店随手抓的,大概是想起了小时候在上海弄堂里,外婆口袋里永远掏不完的那种甜味.

那时候觉得甜是一辈子的事,现在才知道,甜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苦涩才是生活的底色,就像这海风里的盐分,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对面就是金门,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我想起在纽约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哈德逊河,河对岸的新泽西灯火通明,但我总觉得那里离我很远,远得像另一个星球.

那时候年轻,总觉得离开就是自由,拼命想要逃离熟悉的语境,逃离那些约定俗成的期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勇气,多半是带着点无知的莽撞.

就像张爱玲说的,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我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浪花一遍遍拍打着黑色的礁石,那种声音,沉闷又固执,像极了深夜里那些无法排解的心事.

旁边有一对情侣在拍照,女孩子的裙角飞扬,笑声被风扯得很远.

我看着他们,竟然没有羡慕,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胶片,美得有点不真实.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过了那个相信永远的年纪.

在香港工作的几年,教会了我什么是效率,什么是得体,却唯独没教会我怎么在深夜里安抚自己躁动的灵魂.

那时候住在坚尼地城,窗外也是海,但那是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海,不像这里,海是铺天盖地的,霸道得让人无处可躲.

我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

硬邦邦的,硌得牙疼.

慢慢地,奶味在口腔里化开,那种熟悉的甜腻感瞬间冲上脑门,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想起了清名桥下的水声,想起了惠山泥人巷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泥娃娃,它们总是笑着,没心没肺地笑着,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泥娃娃也有生命,会在半夜里偷偷醒来开会.

现在想想,那种天真,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可惜早就丢在岁月的风里了.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我有点冷.

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这件风衣还是几年前在巴黎买的,那时候觉得它剪裁利落,能衬托出我的干练.

现在却觉得它有点单薄,挡不住这湿冷的寒意.

人总是这样,在不同的阶段,对同一件东西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就像对待回忆,以前觉得是负担,拼命想忘掉;现在觉得是资产,时不时拿出来盘点一下,看看自己还剩下多少.

不远处,路灯亮了.

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染开来,像是一滴滴落在宣纸上的淡墨.

这光影让我想起了伍尔夫笔下的灯塔,那是某种指引,也是某种虚幻的希望.

我看着那光,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巨大的、陌生的城市里,还有一盏灯是亮着的,虽然它不是为我而亮,但至少它存在着.

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我站起身,腿有点麻.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岸边,不知疲倦.

我想,时间大概就是这样流逝的吧,在每一次潮起潮落之间,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悄无声息地带走我们的青春,留下满身的疲惫和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但我并不难过.

真的.

因为我知道,无论走了多远,无论经历了多少风雨,我的口袋里,永远装着那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我的底气,也是我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式.

我想回去了.

虽然我差点忘记了回家的路,但我知道,只要顺着这路灯的光,总能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哪怕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温度的酒店房间.

这就够了.

生活嘛,本来就是一场漫长的流浪,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之间穿梭,寻找的不过是那一瞬间的归属感.

就像这颗正在我嘴里慢慢融化的糖,虽然终究会消失,但那份甜,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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