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国家、行业、企业:WAIC的四手联弹(个人在哈工大校友会活动上的分享发言)

各位哈工大的朋友、各位同事，大家好。

我先从海外社交平台 X 上的几条评论讲起。

今年海外看 WAIC，基本上有两种声音。一种很兴奋，觉得中国这边 AI 的进展非常快。有人在说国产异构集群，有人在说机器人本体和供应链，也有人专门提到中国对开源 AI 的支持。

另一种声音就谨慎一些。展馆很大，机器人很多，演示也越来越流畅，但这些机器人好像还没有走到真正通用化的那一步。能不能完成广泛任务，能不能长期可靠地工作，现在还不好说。

这两种声音都有道理。那我自己怎么看？我想从四个方面来讲：时代、国家、行业和企业。

一、时代

我们先看时代。

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正站在智能时代的开端。过去几百年，从蒸汽机到电力，再到互联网，我们经历了能源革命和信息革命。现在到人工智能，它开始参与判断、决策和行动。

PPT 上有一个很简单的公式：

电力 → Token → 执行能力

这次在 WAIC，我看到大量厂商都在讲 Token 工厂。它们做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把电力先转成算力，再把算力转成稳定的 Token 服务。大家讲的也都差不多：我的 Token 成本更低，耗电更少，服务更稳定。

都有谁在讲？九章云极、硅基流动、诺基亚、PPIO 派欧云、AutoDL、DaoCloud、优刻得、潞晨科技、是石科技，还有不少其他厂商。

我自己在二号馆粗略数了一下，讲 Token 工厂、异构算力、推理服务这一类故事的，应该在 15 家以上。大家都挤在这个赛道里，希望证明自己能提供更便宜、更稳定的智能服务。

但只用今天的 GPU 去生产算力，就够了吗？

现场也有一些公司在讲新的计算方式。图灵量子讲量子计算，曦智科技讲光电混合。中间还有一家耀速科技，做的是 3D 器官模型，可以模拟人体器官和细胞的变化。这个具体怎么做，我不是特别熟悉，但看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一边是大量厂商开始把智能做成工业化供给，另一边也有人继续找新的计算方式。这是我在时代这个层面看到的变化。

二、国家

第二个方面是国家。

现在 AI 的竞争，大家最关注的还是中国和美国。美国有资本、先进芯片、前沿模型和软件生态方面的优势。中国这边，大家讲得比较多的是工程迭代、产业能力和完整供应链。这种差别，在今年的 WAIC 上非常明显。

先看我们还在追赶的地方。

从芯片、服务器到算力集群，现场有非常多国产厂商。昆仑芯、中昊芯英、中国电子、中兴、算丰都在讲从芯片到集群交付的故事。现在的问题已经从一颗芯片往外扩了：编译器、算子、软件栈、互联、散热，以及最后能不能把整个集群稳定地跑起来，都要解决。

阿里、百度这些大厂也把自己的芯片和算力体系拿到了现场。过去大家可能更多看模型，今年传统大厂也在把底层算力这部分统一展示出来。

再看我们相对有优势的方向。最明显的还是机器人。

今年机器人的密度比去年更高。宇树、傅利叶智能、魔法原子都在。宇树每年都会展示机器人打拳、机甲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个机甲具体能干什么，但放在 WAIC 门口确实很炫酷。

傅利叶原来更多讲康复机器人，现在也在讲陪伴和通用机器人。它有一台叫“大白”的机器人，坐在沙发上。我每年去看，它基本上都坐在那里。

魔法原子除了工业机器人，今年也开始讲玩具。现场有一只熊猫机器人，外面套了一个熊猫皮。这类产品今年据说卖的也不错。

除了这些会走、会打拳的机器人，今年我觉得更值得看的，是它们开始演示怎么做事。

智元演示用螺丝刀操作螺丝，跨维智能演示下棋。客观说，今年这类演示的流畅度和响应速度，比我去年看到的要好很多。

未来不远演示机器人开瓶盖，还在现场打出“每月 3000 元把机器人租回家”的方案。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厂商把家用机器人的价格说得这么直接。

苏度的演示更细一点。观众把不同东西放在台面上，机器人负责抓取。我录视频的时候，有人放了一个绑头发的发圈。工作人员当时也说，这个看起来可能有点难，结果机器人还是把它夹起来了。这个瞬间我们现场觉得蛮惊艳的。

当然，机器人多、演示顺，不等于通用机器人已经做成了。怎么拿到真实世界数据，怎么提高泛化能力，怎么解决维护和交付成本，都还要继续看。

国家层面还有一个变化发生在展会外。

上海这边成立了 WAICO，讨论国际协调、治理和技术普惠。差不多同一时间，旧金山也在开 AGI 峰会，更多是技术社区、创业公司、学者和投资人之间的连接。

为什么把这件事放在国家这个部分？因为现在 AI 的竞争已经从产品和产业，走到了治理模式、组织方式和规则方案。最后会走成什么样，我现在也不好判断，但这些变化跟每一个身处 AI 行业的人都有关系。

三、行业

行业这部分，我觉得有两个很有意思的变化。一个是应用正在落地，另一个是学界在泼冷水。

先说应用。

过去一年，大家感受最明显的应该是 Coding 和 Agent。为什么这一类产品变化这么快？因为它比较容易直接产生价值，也有大量真实数据可以拿来训练和反馈。代码能不能运行、任务有没有完成，结果相对容易验证。

所以今年各家都在推。腾讯有 WorkBuddy，百度重点展示秒搭，商汤有小浣熊。阿里、字节和几家模型创业公司也都在做 Coding Agent。

除了 Coding，现场还有很多工业应用。西门子、中国宝武、COSMO、节卡机器人都在讲 AI 怎么进入工业流程。到工业里面，大家关心的就不再是聊天像不像人，而是良率有没有提高，能耗有没有下降，停机时间能不能减少。

展馆里都在讲应用，论坛上的科学家讲的却是另一套东西。

姚期智讲人工智能的威力和局限，认为现在的 AI 范式还不够，还要继续做科学和理论层面的探索。萨顿更多讲强化学习，讲 Agent 怎么在真实世界里通过行动和反馈形成经验。朱松纯讲“为机器立心”，认为 AGI 不能只有语言和知识，还要有认知架构、社会智能和价值体系。

所以今年很有意思：展馆里大家都在告诉你 AI 已经可以用了，论坛上这些科学家则提醒大家，别只看热闹，现在的 AI 还有很多问题。

应用能落地，跟通用智能有没有解决，是两件事。

四、企业

最后看企业。不同规模的公司，今年都在做什么？

先看大厂。基本情况跟往年差不多：阿里、腾讯、蚂蚁、华为都在，字节没有独立参展，主要以内容合作媒体平台的方式出现。

阿里这次把芯片、云、千问和 Agent 都放在一起讲。腾讯重点是 Coding 和企业智能体。华为还是昇腾集群和行业方案。蚂蚁主要是健康、金融、AI 支付这些内容，跟前几年相比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为什么字节不设独立展台？我觉得可能跟它在行业里的位置有关系。它自己的产品和分发渠道足够强，不一定需要通过 WAIC 来证明自己在不在场。

其他科技公司里面，百度、科大讯飞、金山办公、京东都有独立展区。小米把汽车做成了大会接驳车，也算是另一种露脸。快手、360、美团我在现场都没有看到独立展台。

再看大家具体在做什么。百度还是重点讲智能体和智能云。科大讯飞每年比较稳定，主要是教育、医疗和智能终端。金山办公讲 WPS 里的 AI。京东今年展区比较大，摆了很多智能家居和机器人产品，它想做的可能是具身智能进入家庭的渠道。

大模型“六小龙”今年也已经明显分化了。

智谱 AI 没有参展。月之暗面的展区很克制，基本上就是一个展台，重点还是 Kimi。阶跃星辰更多讲多模态模型怎么进入各种智能终端，现场还有机器人长时间拼长城模型的演示。零一万物现在重点推“老板 AI”，百川智能基本上把重心放在医疗。

前几年大家都在讲模型参数，今年再看，已经不是同一套故事了。有人抢用户入口，有人做智能终端，有人做企业服务，有人扎进医疗。

其他公司也差不多。商汤还是什么都有；澜舟科技讲行业落地；无限光年讲可信操作系统；面壁智能继续做端侧小模型；星环讲数据；特赞讲营销；蜜度和第四范式更多讲企业智能体。

稍微有一点变化的是出门问问。前几年它讲很多 AIGC 的故事，今年重点推的是录音卡。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产品更具体、更容易卖。

再往楼下看，就是一些新的创业公司。我挑几家自己觉得有意思的。

知一无限做的是 Agent 网络，希望让不同 Agent 之间可以发现、通信和协作。这个方向很多公司都想做，但最后会长成什么样，现在还不清楚。

元衍万物做面向全球消费者的 AI 调研，让 AI 去访谈用户，再整理成企业可以使用的洞察。

拽米科技做 AI 游戏，用户可以和 AI NPC 互动，在里面形成一个持续变化的世界。

还有一些很具体的小产品。VibeKeys 是给 AI 编程做的迷你键盘；Sonicite 做 AI 声音生成，主要面向音乐和 DJ 这一类场景；AUREN M1 是宠物智能穿戴，希望把宠物看到的东西和它的状态传给主人。

这些项目最后能不能做成，现在还不好说。至少在现场看，大家已经不太满足于讲“我们也有一个大模型”了，开始往 Agent、企业服务和消费产品几个方向找自己的位置。

最后

刚才零零散散讲了很多，其实还是四个方面。

时代这一层，大家在把电力和算力变成 Token；国家这一层，竞争从芯片、算力延伸到产业和治理；行业这一层，一边做应用，一边继续追问通用智能；企业这一层，各家公司都在找自己的入口和位置。

不管我们最后做什么样的 AI 产品，都要在这四个方面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最后这个问题，既是问参加 WAIC 的厂商，也是问所有身处 AI 行业的人，包括我们自己：

我们要进入哪一段链条，解决什么真实问题？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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