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信息

“我与广州博览会”获奖征文|广博会上的光阴与人间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6-29 18:57:44     0
“我与广州博览会”获奖征文|广博会上的光阴与人间

“我与广州博览会”

获奖佳作选登

    自“我与广州博览会”主题征文活动启动以来,我们收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热情来稿,一篇篇饱含深情的文字,或追忆广州博览会的岁月变迁,或描绘今日广州博览会的创新活力,或展望广州博览会的璀璨未来。感谢每一位参与者,用文字为广州博览会画像,让广州博览会“会天下·汇天下·惠天下”的精神在笔墨间流淌。 

    经评审专家组独立、客观、公正评审,一批优秀作品脱颖而出。即日起,我们将陆续选登获奖佳作,邀您一同在字里行间感受广州博览会的开放包容与生机勃勃,品味作者笔下与广州博览会的感人故事。

广州博览会组委会办公室

广博会上的光阴与人间

作者:胡敏杰

奖项:三等奖

2025年8月的广州,暑气好似一张绵密的网,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榕树的叶子被晒得微微打卷,可蝉鸣依旧从叶缝中钻了出来,与骑楼底下悠悠扬扬的粤曲小调交织在一起 。然而,琶洲展馆前的人流比那炽热的阳光还要汹涌。第33届广州博览会的红色横幅在风中肆意舒展。我紧紧攥着那张印着木棉花图案的门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场景,父亲曾举着首届广博会的纸质票根,在老照片里笑得满脸都是褶皱。那时的他刚从国营厂下岗,小心翼翼地攥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带着自己辛苦攒下的电风扇零件来到这里,期望能碰碰运气。

一、钢铁展馆里的生长印记

穿过安检门时,安检员阿姐操着白话亲切地问我:“后生仔,第一次来呀?”我晃了晃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她眼角的笑纹愈发明显,说道:“现在可方便多啦,我们那时候买票得排两个小时的队,馆里的空调也不够凉快,后生仔们都光着膀子看展,女同志就只能找个树荫站着。”她抬手指了指通道上方的智能识别屏,“你瞧这个,扫一眼就能知道哪个展区人少,我们当年可完全想不到会有这些。”

新质生产力展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天光,一台银灰色的机械臂正在演示叠衣服的过程。它的“手指”裹着硅胶套,当捏起真丝衬衫时,动作轻柔得就像蝴蝶点水一般,领口折叠得比老裁缝的手艺还要齐整。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小张正在给一群泰国商人讲解参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广州智能装备研究院”。看到我在拍照,他主动递来一份说明书,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跟中大纺织学院合作的项目,去年在广博会上接到了第一笔订单,现在东南亚一半的服装厂都在使用我们的产品。”

正说着,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十三行王老板”的名字。他赶忙接起电话,立刻切换成流利的粤语:“王老板,您要的样机已经在物流车上了,下午就能送到十三行……您放心啦,上次您说的那个袖口折叠角度,我们特意调整了程序……”挂了电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我说:“都是老街坊介绍的生意,王老板的服装厂在上下九开了三十年,去年来逛展的时候,指着我们的机械臂说‘要是早有这东西,我老婆当年就不用天天熬夜熨衣服了’。现在每年来广博会就跟走亲戚似的,顺便把明年的合作也敲定了。”

转身,我便撞见了粤港澳大湾区联合展位的热闹场景。东莞厂商正拿着激光笔在大屏幕上划动,向非洲采购商展示折叠屏手机的抗压测试。手机被机器夹着弯折了一百次,屏幕却依然亮得刺眼。穿格子衫的技术员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您看我这个,用了两年了,每天都折着放口袋,照样好用。”采购商们立刻围了上去,有人掏出卷尺仔细量厚度,有人举着翻译机询问价格。

珠海的团队在隔壁介绍无人机的物流方案,沙盘上的珠江口模型里,几架迷你无人机正沿着既定航线飞行。“从中山到香港,最快四十分钟就能把样品送到。”戴眼镜的工程师指着模型上闪烁的光点介绍道,“去年有个香港设计师,在广博会上看中了中山的面料,当天就用无人机把样布送了过去,三天后设计稿就回来了。”

而广州本土企业的展位前,穿旗袍的姑娘正给中东客人倒凉茶。青瓷杯里的杭白菊在水中缓缓舒展开来,姑娘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是我们白云山的凉茶,用的是三十年的老方子。”她操着带着粤语腔调的英语耐心解释道,“你们那边天气热,喝这个最舒服了。”客人接过杯子时,我瞥见他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试吃广式腊肠留下的碎屑,想必是刚从美食区过来的。

在老字号展区,陈李济的展柜前摆放着光绪年间的药罐,黑釉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穿长衫的老药师正给几个年轻人讲解陈皮的储藏方法,手里捧着一块褐色的皮子,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理,说道:“三年成皮,五年成药,就像这广博会,三十多年风风雨雨熬下来,才成了广州的一张亮丽名片。”玻璃柜里,新出的陈皮酵素饮料旁,摆放着1993年首届广博会的参展证,塑料封皮已然泛黄,照片上的年轻人梳着三七分的发型,眼神清亮,正是眼前这位老药师。“那时候我们只敢带三箱药过来,心里还怕卖不掉。”他指着展柜里的订单墙,感慨地说,“你看现在,光今天上午就接了二十多个国家的订单。”

二、食物香气里的人间褶皱

美食区的烟火气比馆内的冷气更为浓烈。陶陶居的肠粉摊前,师傅阿明正熟练地用竹篾簸箕蒸粉皮,米浆在棉布上渐渐鼓起,宛如浸了水的宣纸。他左手稳稳地扶着簸箕沿,右手执竹刮子,手腕转动得飞快,粉皮边缘卷成了整齐的波浪状。“我爸1998年就来广博会摆摊了,那时候就一个煤炉两张桌,他凌晨三点就得过来占位置,生怕晚了被挤到角落。”阿明一边低头往粉皮上淋豉油,玻璃瓶与瓷盘碰撞,叮当作响,一边说道,“现在好了,有了电蒸箱,省了不少力气,但我还是喜欢用竹簸箕,蒸出来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老主顾一尝就知道。”

排在我前面的阿婆买了四份布拉肠,沉甸甸的塑料袋提在手中。她转身看到我手里的导览图,老花镜滑到了鼻尖,用手指点着某个位置,热心地说:“后生仔,去尝尝那头的艇仔粥,熬粥的梁师傅是泮塘的老手艺人,以前在荔枝湾撑船卖粥,竹篙上挂着个木牌,写着‘梁记艇仔粥’。现在他儿子在番禺开电子厂,每年都来参展,中午必定来蹭碗粥,说还是老爸熬的够味儿。”

梁师傅的铜锅直径足有一米,米粥在锅里翻滚成绵密的浪花,热气升腾起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凝结成细细的水珠。他舀起一勺粥,手腕翻转之间,鱼片、猪皮、花生、浮皮依次落入碗中,最后淋上一勺紫苏汁,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表演一场精彩的绝技。“你看这粥底,要熬够四个钟头,米要煮到开花但又不能烂,就像广州人做事,急不得。”他指着不远处的智能厨具展区,“我儿子的工厂就做那个,去年在广博会上签了大单子,说要给我换个自动熬粥的机器,我可不用,机器哪有手熬的香?你看这锅沿的包浆,三十年熬出来的,机器可学不来。”

我捧着粥碗寻找座位,邻桌的东北大叔正跟卖双皮奶的李阿姨讨教做法。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画着奶锅的草图。“我在沈阳开餐馆,去年来广博会学的烧腊,回去加了个‘广式烧腊窗口’,排队的人都能排到街对面。”大叔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笑着说,“今年想加双皮奶,你们这儿的牛奶真鲜,比我们那儿的膻味小。”李阿姨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盒新蒸的奶糕,用塑料袋仔细包好,递给他:“给你多带两盒样品,回去照着试试。蛋清和牛奶的比例是1:3,记得要用沙湾的水牛奶,实在买不到,就用全脂奶加两勺淡奶油……做不好明年再来问我,我年年都在这儿。”

午后的文创区飘荡着淡淡的檀香。穿唐装的林阿婆在教法国姑娘绣广绣,红绒布绷在竹架上,银针在她们指间来回游走。姑娘的金发垂落在布面上,与金线缠绕在一起,她每绣几针就要抬头看看阿婆的示范,眼神中满是认真。“你看这凤凰的尾巴,要像珠江的水纹那样灵动,针脚不能太密,密了就显得死板。”阿婆用顶针顶了顶针尾,银顶针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我孙女在英国学设计,说要把这些花样绣在卫衣上,明年想来广博会开个展位,让外国朋友也能穿上带有中国味道的衣服。”

榄雕摊位前,张伯正眯着眼给核雕穿绳。他面前摆着一个比拇指还小的乌榄核,里头精雕细琢着十三行的骑楼,窗棂细得如同发丝,甚至还能看见楼上晾着的微小衬衫。“以前广博会只摆机器零件,哪有我们这些老物件的位置?”他举起核雕对着光,纹路里的阴影像极了骑楼投下的阴凉,“现在可好了,去年有个做手游的后生找我合作,说要把榄雕做成游戏皮肤,让玩家在手机上就能转着看细节,你说神奇不神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递给我,“你看这船仔上的人,手里还提着个鸟笼,跟我年轻时在荔枝湾看到的一模一样。”

三、光阴渡口的未来轮廓

在主通道的时光长廊里,我清晰地看到了广博会的成长轨迹。1993年的老照片中,展棚是临时搭建的铁皮房,一下雨还会漏雨,参展商举着手写的价目牌,采购商用算盘算账,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塑料布上还落着苍蝇。2008年的照片里,液晶屏幕开始出现,有人举着翻盖手机拍照,穿西装的外商明显多了起来,展馆门口停着一排排黑色轿车。而今年的实时直播画面中,主播正戴着VR眼镜,带领网友“云逛展”,弹幕像流水般不断划过屏幕——“想看那个会叠衣服的机器人”“双皮奶在哪卖?我要下单”“那个榄雕太精致了,能不能拍个特写”。

“这是我爸。”一个身着西装的女士指着1993年照片里的年轻人,他正扛着一台电风扇往展位搬,衬衫后背被汗水湿透了一大片。“当年他骑着二八大杠来参展,车后座绑着三个电风扇,生怕碰坏了,一路都是推着走的。”女士的指甲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她轻轻点着照片,继续说道,“现在我开着新能源汽车来,展位比当年整个展区还大,上周刚在广交会上签了欧洲的订单,这次来广博会,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本地供应商。”她给我看手机里的全家福,穿校服的女孩站在中间,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这是我女儿,在新加坡学人工智能,说毕业要回来做广博会的智能导览系统,把粤剧脸谱做成导航图标,点击‘穆桂英’就能去非遗展区,点击‘赵子龙’就到智能装备区,你说有意思不?”

离开展馆时,暮色已经渐渐漫过珠江。猎德大桥的灯光依次亮起,宛如串在江面上的珍珠,将江水染成了五光十色的绸缎。我看见几个参展商站在江边碰杯,珠江啤酒的泡沫沾在杯沿,他们的谈笑声混合着远处粤剧舞台的唱腔悠悠飘来——是《紫钗记》里的“拾钗”选段,婉转缠绵。穿polo衫的东莞老板举着杯子说:“明年咱们还来,把工厂的新产品都带来!我那个柔性屏,现在能卷成钢笔大小,到时候让你们开开眼。”旁边做智能厨具的老板接话道:“我要带能识别菜系的炒炉,你放块牛肉进去,它就知道该放多少酱油,保准比广东师傅炒得还地道。”

地铁里,邻座的阿姨正给孙子打视频电话,手机镜头对着刚买的榄雕,手微微有些颤抖。“你看这个小船上的人,戴个草帽,像不像爷爷年轻时在广交会上跑业务的样子?”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爷爷那时候背个帆布包,里头装着样品,在广州火车站睡过长椅呢。”小孩在那头兴奋地喊着:“奶奶,明年带我去嘛,我想看看会绣花的机器人!还要吃那个双皮奶,同学说比冰淇淋还好吃。”、

走出地铁站,巷口的糖水铺正准备收摊。老板阿叔把不锈钢碗摞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看见我手里的广博会袋子,笑着问:“买了双皮奶?李阿姨家的吧,她家的奶糕最地道。”我点点头,他突然凑近说:“不瞒你说,我儿子今天也去参展了,卖他自己做的辣椒酱,说是用黄皮果做的,不烧心,还带点甜。他说要让全国都尝尝我们广州的辣,可不是只有四川湖南才会做这个。”晚风带着白玉兰的香气轻轻吹过来,混合着糖水铺飘出的姜撞奶味,让人心里暖乎乎的。

我忽然深刻地明白,这博览会从来都不是冰冷的展台,而是无数人用双手共同搭起的渡口。梁师傅的铜锅里熬煮着广州的清晨,张伯的核雕里锁住了珠江的波光,小张的机械臂上缠绕着纺织厂的丝线,而那个学设计的姑娘,正把粤剧的水袖绣进未来的宏伟蓝图里。它一边连接着老广州的烟火日常,一边通向新世代的发展潮头,而那些交握的手掌、碰杯的清脆声响、耐心教学的场景,才是它最动人、最温暖的模样。

明年此时,或许梁师傅依旧还在熬粥,只是铜锅边会多一个年轻人跟着学手艺;张伯的核雕里会增添一些新的花样,比如猎德大桥的独特轮廓;而那个学设计的姑娘,真的会带着她的粤剧卫衣,自信地站在属于自己的展位前,微笑着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父亲当年没敢想象的事情,正在这片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土地上,被一双双勤劳的手,慢慢变成美好的现实。

相关内容 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