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案编辑/鸬鹚luci
那天,我们在抚顺石油一厂的废墟里,干了一件看起来特别荒谬的事。
我们把打印店打出来的一摞照片和文字,一张张贴在废弃厂房的墙壁上。那些照片是我们这些天在抚顺拍的工厂遗迹,文字里记着一些故事和感受。在张贴完的最后一刻,雨就来了。

没什么预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那些刚贴好的照片被淋得湿透,这样看起来好像一下午白干了。
但站在雨里,我忽然觉得,这比展览本身还有意义。那是一种仪式,一场洗礼,也像是一种告别——跟那些照片,跟那座工厂,跟那个我们没能赶上的老工业时代,最后打了一声招呼。

而这一切的起点,其实挺狼狈的。
刚失业,没啥钱,创作刚摸到点门道,也还没啥像样的作品。
去抚顺,起初更像是一场大型线下网友见面会。跟子嘉之前有微信,但基本没聊过,线下是头一回碰。说起来,如果没有抚顺这趟,没有沈阳那个展览,可能就没有后来的“重铸记”,没有哥几个的鞍山之行,也没有后来那老些故事。
去抚顺之前,我也喜欢拍照,但拍完的东西怎么变成作品,观念上怎么落地,怎么找到自己真正擅长和喜欢的——全是模糊的。那趟旅行完全是在意外之中造成的意外,啥也没规划,揣着膀子力气就去了。
志趣相投?谈不上。顶多算是穷山恶水,觅知音。
没有啥灵感,没有啥文化,有膀子力气。想干就tm干了。
很久没有拼尽全力去做一些事的感觉了。在抚顺,往往就是当你觉得坚持不下去,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的时候,有一个人,都不用说全力支持,就是稍稍愿意推着你往前走一步、两步,兴许这事儿就成了。哪怕不成,失败的经验也挺有意思。
我记得特清楚,有一次我俩从电车墓地出来,脚上全磨出了泡,也没带水,兜里就四瓶红牛。实在渴得不行,哐哐全干了。后来尿尿焦黄焦黄的。




然后俩穷光蛋凑钱买废墟展览的道具、打印材料。选片?根本没选,觉得好看就印,结果好多重复的,一模一样的照片印了好几十张。刷子还买错了,想买羊毛刷,结果拿了个烧烤蘸料刷,在墙上刷了半天,愣是写不出字来。
完全疯狂。
回沈阳之后,子嘉好像高烧了,我嗓子也哑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冥冥之中有种注定感——哥几个,是不是能给东北做点儿啥?
大多数时候,我觉着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往下走的过山车,速度挺快,但就是瞅不着希望。
可多年之后——其实也没过多久,就到现在——每当我感觉创作不下去,或者没有动力的时候,就会想起抚顺那会儿的奋不顾身。其实说白了就是虎,哈哈哈哈。
但就是那股虎劲儿,让很多事情有了开始,然后就有了后面那么多故事。
后来我们在抚顺做的那本书,是两个人分别在北京和衢州,通过微信视频和腾讯会议编完的。他不检查我的照片和文字,我也不看他的设计和排版。还是凭着一股子虎劲,咔咔就tm干。
然后成了。



再后来,在鞍山,跟更多的朋友们汇合。在一家烤肉店里,几个人脸上冒着油光,聊出了“重铸纪”那个想法。然后这事儿就做起来了。
虽然现在大家天南海北,各有各的奔头,但好像这事儿谁也没彻底放下。只是暂时没空见面,创作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热爱也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奥德赛时期。我们大概也处在这个阶段。
有时候一到晚上,我总能想起子嘉带我爬启明回迁楼的那个晚上。兜里正好有半包烟,脑子里忽然闪过《喜剧之王》里周星驰和张柏芝的对话。

焦虑很多天了。夏天天热,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精神病多发期。
我们都在等着一个,或许一时半会儿还见不了面的约定。
兄弟们哪,如果2020年我们还能再见,我希望还是搁东北,彼此稍微点燃一下,再一次,躁起来!
哦对了,中间插一句——在抚顺的日租房,我在厕所里头看闪电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比泰森都tm牛逼。我觉得子嘉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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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钰坤,这篇文章配什么BGM好?
他说:明天会更好,让我们荡起双桨,歌声与微笑。
我说:这些我也都喜欢。
他说:晚上打极品飞车,听这些歌,整个人生都有了希望。
钰坤问我要不要写点什么:那就写一句歌词吧,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2026.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