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鸡西石墨烯产业园那场招商会，15家企业当场签约，市级负责人说了句话让全场都沉默了 |
那场招商会我也在
去年12月份的时候，鸡西石墨新材料产业园举办了一场招商推介会。会场布置得很正式，投影仪里不断播放着产业园规划图，负责人的两边挂满了建设中国石墨烯产业之都的横幅。前来的企业有二十家左右，主要来自江苏、浙江、广东等地做新材料的企业。
会议开了一小时左右，招商局的局长把鸡西的优势资源、政策优势和成本优势都说了好几遍。台下企业的代表们听得很认真，但是没有人发表意见，气氛很尴尬。
到签约的时候，现场一下子签下了15家企业的合同，总金额达到数十亿元。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件好事情，但是我看台上的那些领导们脸上都带着勉强的笑容。
市级负责人那句话
签约仪式完毕之后，市里领导发表了讲话。前面所说的都是官话，感谢企业家支持鸡西发展的意思，但是最后的一句话把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他说：这次转型，鸡西输不起。
说完这句话之后，台下的观众沉默了几秒钟。坐在后排可以感受到一种压力，并不是豪言壮语式的决心，而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鸡西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该市依靠煤炭吃了几十年的饭。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鸡西煤矿最鼎盛时期的时候，整个城市有十几万的人口在煤矿工作，煤炭产量占到全省的一半以上，那时候鸡西人走到哪里都是腰杆挺得直直的，工资高、福利好，在周边城市的人们都很羡慕。
但是好景不长。从2010年之后，煤炭行业开始走下坡路，煤价也跌到了最低点，鸡西的煤矿一家挨着一家被关闭，数以万计的矿工失业。近几年来GDP一直为负值，财政收入由最高时的八十多亿元下降到现在的三十多亿元左右，市里想要转型，但是没有资金和技术，试过很多种方式都没有成功。
石墨其实很早之前就被提上了日程。鸡西的石墨储量为7．3亿吨，占到全国总储量的64%，优势很明显。但是转型又是多么不容易啊！石墨烯提纯的技术难度很大，需要投入大量的研究经费，鸡西没有留住人才的能力，并且也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科研，这几年虽然批了很多石墨加工项目，但是大部分都处于初级产品的阶段，赚不了多少钱。
15家企业能救鸡西吗
说实话，对于这次招商会上签约的15家企业的合同，我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
在15家企业的当中，真正具有技术和实力的企业不会超过五家，剩下的就是来试探的或者是为了享受鸡西的优惠政策而来的。产业园所许下的条件非常诱人——前三年免租，土地费用只有南方的一半，并且可以享受到很多税收优惠。但是企业是否能留下来的决定因素就是能否赚钱了。
我去产业园区转了一圈，现场确实正在建设厂房，但是速度比预计的要慢一些，有的企业负责人口头告诉我，鸡西配套产业链很弱小，很多设备、原材料都要从外省运输过来，运费就降不下来。而且冬天很冷，施工周期变长了，投资回报期也就往后推。
最大问题就是人才短缺。做石墨烯研究要靠化工和材料学领域的高精尖人才，但是鸡西本地大学少，留不住人。产业园开出很好的待遇，但是年轻人仍然不愿意来——谁会愿意留在南方大城市的冬天里，面对东北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呢？
时间不等人
市级负责人的输不起了这句话是真实的。
鸡西已经没有第二次犯错误的机会了，煤炭产业衰退之后，石墨烯就成了唯一的支柱产业，如果这次转型再次失败的话，那么这个城市就真的要完了。目前鸡西市常住人口已经低于150万人，比十年前减少了将近30万人。年轻人外流很严重，留下来的人主要是中老年人，这样发展下去的话，鸡西就会变成一个收缩型的城市了。
但是时间不会等人。江苏常州、浙江宁波等地的石墨烯产业链已经非常完善了，而鸡西起跑较晚，留给它的追赶时间只有3到5年左右，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补齐技术短板、扩大产能的话，在南方的企业把市场瓜分完毕之后，鸡西就只能喝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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