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本世纪以来全球最大规模的莫兰迪主题展览“乔治·莫兰迪：独白”在浦东美术馆开幕，并将于6月17日正式面向公众开放。该展由浦东美术馆携手意大利博洛尼亚莫兰迪博物馆共同呈现，汇集来自全球各地30多家机构与收藏家的逾200件展品，其中逾140件莫兰迪真迹涵盖油画、蚀刻版画、水彩、素描等多种媒介，更有超过120件作品系首次在中国亮相，让观众全景式体会由“莫兰迪色”开始，又远不止此的“莫兰迪美学”。
“瓶瓶罐罐”背后的无限变化
在浦东美术馆2楼，“乔治·莫兰迪：独白”的展厅格外“曲径通幽”，吸引观众重走莫兰迪的“人生之旅”：观众既能看到广为人知的“莫兰迪色”静物作品，也能一睹极少面世的莫兰迪绘制的人物肖像；从其不同阶段的绘画实验，再到举世公认的大师之作；莫兰迪原作之外，更有其工作室影像、私人器物、文献档案的丰富陈列。展览从各个维度展现艺术家的创作生涯，打破公众此前对莫兰迪“只画瓶瓶罐罐”的固有印象。
“因为莫兰迪的画作较小，所以展厅特意降低了天花板的高度，并且在墙面上开‘窗’，营造出自然光透射进来的效果。”浦东美术馆负责人介绍，展厅不仅采用了静谧的“莫兰迪色”作为背景，还放置了许多椅子，让观众可以坐下来休息和思考，“莫兰迪的作品看似主题单一，但其实都具有微妙的差异，尤其是在不同光影效果之下欣赏。我们希望留出更多时间，让观众可以坐下来好好分析和对比这些作品。”
展览中极具现场感的亮点之一，莫过于莫兰迪工作室原件的呈现。那些曾反复出现在其画布上的花瓶、人造花、锡罐等日常器物，与相同主题的画作比邻而置。尤其是主视觉海报中的油画作品《静物》，分别与莫兰迪曾经临摹过的原物件和拥有相同构图的素描作品一齐展出。当“真实之物”与“画中之物”在同一空间相遇，观众可更直观地感受到莫兰迪的创作并非简单描摹现实，而是其对物、光与时间之间独一无二的重构。
从罕见肖像画到工作室原貌重现
作为本世纪以来全球最系统、最完整的一次呈现，“乔治·莫兰迪：独白”以30余个细分叙事单元，梳理艺术家的创作语言如何在不同阶段的探索中凝练、转化并走向成熟。展览从其早年对塞尚、立体主义、未来主义及“形而上”绘画等现代艺术语汇的吸收与回应展开，延伸至1920年代以后日渐清晰的静物与风景体系；从战争时期带有特殊历史意味的贝壳主题绘画，到战后作品中重新浮现的光线、花卉与静物；再到晚期趋于简化、接近抽象边缘的风景与水彩。在人生经历与创作演变的交织并行下，展览揭示出莫兰迪如何在有限题材中开辟出近乎无限的变化。
展览中数件稀有主题作品更向观众揭示了莫兰迪艺术创作的多样化全貌，包括一幅自画像和一幅其亲妹妹的肖像。前者由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珍藏，绘于艺术家生涯中早期的1924年，是展厅开头的重磅画作之一。在莫兰迪的生平创作中，肖像题材本就为数极少，自画像更显难能可贵。而其妹妹的肖像完成于1921年，在此前从未公开展出，本次展览是这幅作品的史上首次亮相。此外，莫兰迪生前使用过的星形手轮印压机，则成为版画主题展厅的焦点。它引导观众认识莫兰迪常被大众忽略的一面：他不单单是一位静物画大师，也是20世纪欧洲重要的蚀刻版画家之一。
莫兰迪一生的大部分创作都完成于他在博洛尼亚与格里扎纳的两间工作室中。对他而言，工作室不仅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更是其观察世界、重组秩序并生成绘画语言的核心场域。在美术馆1楼展厅，展出50余张珍贵的工作室历史照片，带领观众步入艺术家的真实生活与工作空间，进一步理解莫兰迪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凝视、排列与沉思中，建立起独特的视觉表达。
读懂意大利“宅男”身上的中国气质
在中国，人们一提到莫兰迪，“莫兰迪色”总是绕不开的话题，并频频出现在时尚、设计等大众消费领域，但这其实是个独特的“中国现象”，作为策展人之一，莫兰迪博物馆馆长洛伦佐·巴尔坦言：“‘莫兰迪色’在中国非常有名，甚至比在意大利或欧洲其他国家更加广为人知。”
“很难说清，‘莫兰迪色’在中国如此流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本次展览的另一名策展人、意大利汉学家达仁利说道。他在用英语回答记者提问时，夹杂了一句“洋腔洋调”的中文“莫兰迪色”，引得全场会心一笑，足见他对类似话题的熟悉程度。
“我在研究中国画时发现，人们观赏山水画，色彩只是最表层的东西，打动你的其实是整体氛围和内在精神。”达仁利认为，人们如此喜爱莫兰迪作品的原因也是如此，“尽管色彩最直观，但我相信，中国观众之所以会被莫兰迪作品吸引，更重要的是它带给人的整体氛围和内在体验。”
莫兰迪是“宅男”，他的作品却早已声名在外，被收藏于世界各地。“我们花了大量时间从全球挑选展品，这不是为了填满巨大的展览空间，而是它们真的在莫兰迪的艺术生涯中有着特殊意义。”达仁利透露，他在展览中最喜欢的作品，其实也是其中尺幅最小的一件——大小仅如一枚邮票的版画《面包与柠檬》。“对我而言，它是理解莫兰迪艺术生涯的关键。”达仁利说，“我们在一个大空间里展出如此小的作品，正是希望营造出一种更具亲密感和冥想性的氛围，让观众集中注意力，在心里发问：‘为什么艺术家要创作它？他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人们能在莫兰迪作品中感受到“格物致知”的一面，也曾在他的故居中发现了周昉《簪花仕女图》、范宽《溪山行旅图》等几本中国画册。莫兰迪画作中某些绢布般的背景、含蓄的用色及留白，也与中国画有几分相通。“我乐于把莫兰迪看作是一位有着中国气质的意大利当代画家，他即便足不出户，也能在自己的油画、水彩、蚀刻版画中，创造出极为中国式的意境。”在达仁利看来，正是基于哲学上的契合，让中国观众事实上更易进入和理解莫兰迪的作品。
“中国的《易经》阐释的是世界在不断变化，西方哲学却更多地追寻永恒不变的东西。”达仁利说，从表面上看，莫兰迪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单调的艺术家”，总是画相似主题的瓶瓶罐罐。然而，莫兰迪的这种“静”，也是为了“动”，他擅长观察和揭示现实生活中的微小细节差异，触发观众不同角度的主观感受，来体验现实生活的不断变化，“正因为我们处于不断变化的现实世界中，诗人、画家、哲学家总是试图引导人们停下来，哪怕只有一秒钟，去理解生命中那种引人入胜的体验。”
信息来源：浦东发布 往期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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