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述评|万珑瑛 赓续文脉 意写今朝——“写意文脉——第三届黄宾虹学术提名展”述评

万珑瑛

2025 年为黄宾虹先生诞辰 160 周年，中国美术界以其深耕的北京、浙江为核心区域，联动安徽、上海、广东等重要地域，掀起纪念与研究的学术热潮。各地展览围绕 “宾虹命题”，聚焦于 “技法传承”“思想阐释”“当代转化” 三大研究方向，或侧重展示黄宾虹原作，或着力呈现当代名家精品，以多元学术视角打破研究与创作的壁垒，衔接中国传统写意文脉与时代新风。

作为 2025 年度极具代表性与影响力的美术大展之一，“写意文脉——第三届黄宾虹学术提名展”于 2025 年 10 月 29 日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展览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美术馆联合主办，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承办。在当代弘扬写意精神、传承写意传统的学术语境下，该展为赓续传统文脉、熔铸时代品格做出重要学术贡献，发挥了关键引领作用。

开幕式当天，高朋满座，观者云集。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民盟中央专职副主席吴为山，民革中央专职副主席谷振春，文化部原副部长赵少华、杨志今，文化和旅游部原副部长张旭，致公党中央原副主席杨邦杰，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原党组副书记、副主席覃志刚，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党委副书记周庆富，中国美术馆党委书记杨雄，刘万鸣、卢禹舜、马锋辉等学术提名委员会委员，邢少臣、张志民、陈向迅等提名画家，牛克诚、王镛、丁宁等理论家，中国美术报社、美术观察杂志社等媒体代表以及社会各界艺术爱好者出席了开幕式。开幕式由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本届提名展提名委员会主任徐福山主持，其间同步举行颁证仪式。

“黄宾虹学术提名”是一项延续20余年的标志性学术品牌活动。该活动由 2003 年时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的王文章先生倡议创设，自启动以来已成功举办三届。首届“黄宾虹奖获奖画家作品展”于2004 年 8 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是“黄宾虹国际学术研讨会暨系列展览”的核心组成部分，聚焦世纪之交中国画家对黄宾虹艺术养分的汲取与转化，呈现其回应 “古今中西之辩” 的创作成果。“黄宾虹学术提名展·第二届”于 2019 年 11 月在炎黄艺术馆举办，紧扣新中国成立 70 周年主题，展现中国画发展成就，同期举办“守正创新与时代同步”学术论坛。本届活动延续前两届学术传统，以“‘宾虹命题’的时代回应”为核心，采用展览与研讨会双向互动模式，增设“写意文脉”专项议题，聚焦人工智能时代中国画家参与“中国式现代化”文化艺术建设的实践路径。本届活动的创新之处在于以写意文脉传承为坐标，涵盖 “写意精神”“写意技法” 等多维意涵，突破狭义笔墨视觉特征的认知局限，集中彰显了写意艺术的时代特质与审美新风尚。

图1 袁武 《宾虹写生图》 纸本设色 260cm× 220cm 2025

黄宾虹的艺术生涯贯穿以“救亡图存”为主旋律的近代中国。面对“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与“欲开民智，非讲西学不可”的时代论争，其在《画法要旨》《与朱砚英书》中分别提出“参赞造化，推陈出新，力矫时流，救其偏毗，学古而不泥古”“画当无中外之分，其精神同也”的学术主张。他强调以现实生活为参照，融通古今中西，提炼中华文脉中“浑厚华滋我中华”的艺文理想、“内美静中参” 的美学风范及 “五笔七墨” 的形式语言体系，此三者共同构成 “宾虹命题”的核心要素。

中国艺术研究院对“宾虹命题”的传承与践行，集中体现于学术传统赓续与时代使命担当的双向互动。1954 年，年近九旬的黄宾虹出任民族美术研究所（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前身）首任所长，为该所及后续国画院的发展确立“史论并重，艺学同修”的学术导向。今日中国艺术研究院延续其奠定的优良学术传统，主动承接写意文脉新时代传承的历史使命，特别是写意画院创办3年多以来，凭借其强大的专家学者阵容，成为当代艺术领域全国首家集写意理论研究、写意创作实践与写意文化构建于一体的专业性学术平台，在传承写意文脉、推动理论研究与创作实践深度融合方面持续产生行业影响。

图2 陈平 《梦底家山》 纸本设色 240cm×125cm 2011

本届“黄宾虹学术提名”活动设立学术提名委员会，成员涵盖美术史论家、创作名家及学术机构代表。活动依托学术提名机制，以 “笔墨创新度、观念精准性、历史价值性”为三重遴选指标，选拔老中青三代画家 60 位。展览共征集委员作品 21 件、提名作品 114 件（组），于中国美术馆第 2、4、6 展厅同步呈现， 第 2 展厅集中展示委员作品，第 4、6 展厅展示提名画家作品。

提名委员会委员作品中，老一辈艺术家郭怡孮的大写意水墨新作《藤风》，延续齐白石先生艺术实践并融入当代思考，诠释 “学古不泥古”的传承理念；刘万鸣以工写结合的《悠然东篱图》，践行古今文脉的深度求索与“浑厚华滋我中华”的美学追求。提名画家曾三凯创新性地将团块化没骨技法与放逸之笔互构共生，通过写意性表达演绎《小石潭记》的自然意趣与精神内核；阴澍雨以墨笔创作《沂山云》；陈平以刚健朴厚之笔对《泰山经石峪》进行当代再诠释；陈治与武欣合作的工笔《尖峰时刻》尽显细腻。作为当代中国画家代表，提名委员会委员与提名画家以多元形式语言，阐释对 “宾虹命题” 的个性化理解，探索当代语境下中国画家以人文精神在场回应技术异化问题的实践路径。

图3 常朝晖 《大龙湫》 纸本设色 46cm×34cm 2025

展览同期举办同名学术研讨会，彰显了“展览呈现与学术研讨互为支撑”的学术定位，既提升了展览的学术深度，亦凸显其专业规范。除了安远远、牛克诚、王镛、徐福山、田黎明、高云等艺术家代表，还有媒体代表以及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师生等共同参加了研讨会。研讨会围绕“写意文脉”与“宾虹命题”两大核心议题，聚焦“写意”“内美”“笔墨” 等核心范畴展开深度研讨。一方面系统梳理 “写意”的概念内涵、美学特征、学术定位及当代价值，同时客观剖析其在当代语境下的发展困境；另一方面深入探讨 “宾虹命题”中“内美”与“自然”“心源”“诗意” 的内在关联，以及“笔墨”与“书法”“材质”“境界”“精神”的逻辑契合。

图4 廖勤 《一带一路・中俄茶道》 纸本设色 193cm×505cm 2018

与会专家学者围绕核心议题开展跨维度、多层次的学术研讨，构建起深度对话与思想碰撞的学术场域。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徐福山在研讨中系统梳理了中国写意绘画的历史演进脉络，明确界定了写意研究的学术身份与学理内核，并重申深化当代写意画的传承与创新性发展，是推动中国文艺事业繁荣兴盛、彰显中华美学精神的重要路径，更是当代美术工作者的时代使命与责任担当；《美术观察》主编牛克诚聚焦 AIGC 时代具身性绘画的价值维度；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陈池瑜、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所长陈明、北京画院美术馆负责人薛良，分别就中国画的发展现状与大众审美认知的断层问题展开探析；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美术与书法系主任阴澍雨指出学院化教育背景下中国写意画教学面临的技术性困境，拓宽了议题讨论的学术视野。各位专家学者以深厚学养与多元视角，实现理论与实践的互构融合，他们一致倡导“宾虹命题”研究与中国画发展视野的开放性，提出应打破古今壁垒、中西隔阂与材质界限，推动写意文脉在全球文化交流语境中构建新的时代坐标。

图5 阴澍雨 《微雨野松香》 纸本设色  215cm×190cm 2019

黄宾虹在《国画民学》中倡言：“现在我们应该自己站起来，发扬我们民学的精神，向世界伸开臂膀，准备着和任何来者握手。” 这一兼具文化立场与开放视野的学术主张，不仅在学界广泛传播并被持续践行，更为中华写意文脉的当代传承与价值彰显提供了核心思想指引。广大美术从业者应立足传统根基，以人民为中心，在全球化语境下推进写意精神的创新传承与跨文化传播。“写意文脉 —— 第三届黄宾虹学术提名展”通过展览呈现与学术研讨的双重路径，不仅为 “宾虹命题” 的当代回应提供了实践范本，亦为中国画在传统与现代、技术与人文的辩证关系中探索发展新路径提供了实践参照和学理支撑。

作者简介

万珑瑛，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与书法专业2025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山水画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