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敏·莱希 - 上海荣幸呈现艺术家陈秋文（Thu-Van Tran）的第四次画廊个展「昼已尽，夜未至」（No Longer Day, Not Yet Night）。展览已于2026年5月29日开幕，并将展至8月8日。该项目已正式纳入2026年“中法文化之春”艺术节，特别感谢法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及法国文化中心的大力支持。
陈秋文 「昼已尽，夜未至」
@ 阿尔敏·莱希 - 上海 展期：2026年5月29日至8月8日 上海市黄浦区虎丘路27号2层 周二至周六：早11点至晚7点
在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在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研发并投放了一系列化学制剂，统称为“彩虹除草剂”。其中，“橙剂”最为人熟知，但“绿剂”“粉剂”“紫剂”“蓝剂”“白剂”等同样具有极强破坏力。这些化学物质中，约90%为促使植物的叶子提早脱落的落叶剂，主要用于清除越共游击队赖以行动的森林掩护；其余10%则用于毁坏农作物，以切断食物供给。(1) 这些化学制剂对当地生态环境、饮食结构以及人体健康的影响，至今仍在延续。
正在展出 | 阿尔敏·莱希 - 上海
「昼已尽，夜未至」
2026年5月29日 — 8月8日
陈秋文在自2012年发展至今的系列《灰色》（Colors of Grey）中，重新书写了这段历史；本次展览「昼已尽，夜未至」的作品即源于此。她最初在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档案中了解到“牧场之手行动”（Operation Ranch Hand，1962–71）这一名称，这正是美军喷洒这些化学制剂的军事行动代号。战争中的这些命名披着委婉甚至带有某种诗意的外衣，看似无害，实则掩盖了其深重而残酷的后果。
陈秋文
《灰色》2026
亚麻布面石灰、颜料与粘合剂
180 x 130 cm
面对语言上的遮蔽，陈秋文发展出既借助又抵抗这种模糊性的绘画方式。在《灰色》系列中，她先以湿润的石灰膏为画布打底，使画面具有湿壁画般的材质感与纪念性。随后，她以极薄的层次逐步上色，让颜料以流动、氤氲的方式铺展开来，在尚未干透的石灰膏表面以不同的速度与深度被吸收。如果艺术史曾将滴落的笔触视为某种男性化的自我宣泄，那么陈秋文笔下这些透明的流痕，则更显温和、亲密与脆弱。它们带有生命的有限性，同时也融入一种几乎超出人类经验的时间尺度，即她所称在大理石粉末中沉积的“矿物时间”(2)。更重要的是，这种语言并不试图建构宏大的神话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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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已尽，夜未至」
2026年5月29日 — 8月8日
在这一系列绘画中，“灰色”通过一种色彩上的悖论生成：颜色既相互抵消，又彼此生成。当两种互补色相遇——例如绿色与红色、黄色与紫色、蓝色与橙色——它们会失去原有的纯度，彼此中和，形成综合色灰。而这样的灰色场域，又保留着各个组成色的痕迹，形成一种过渡与悬置的空间。多重甚至彼此对立的存在在画面中并置，既相互靠近，也彼此退却。每一次笔触都被保留下来，逐层堆积，如同地层般形成深度结构。“彩虹除草剂”的军事逻辑在于让土地变得完全清晰、可见，从而实现控制，陈秋文则拒绝这种确定性。她介入的是战争最深层的一种机制：以观看作为规训的手段，以再现作为管理现实的方式。在这里，灰色成为一种不可避免的结果，也是一种重新定义观看方式的概念性屏幕。在这种灰色的透明之中，秩序得以生成，但等级结构也随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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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已尽，夜未至」
2026年5月29日 — 8月8日
如今，“橙剂”带有强烈的道德指涉，几乎成为科学失控、人类共情与集体责任失败的代名词。“生态灭绝”（ecocide）的概念也正是在这一语境中被广泛使用：1972年，瑞典政治家奥洛夫·帕尔梅曾指控美国在越战中实施生态灭绝。然而，这一术语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遮蔽，一种“让我们无需过于细致地回望历史、直面自身处境”（3）的借口。因此，与其通过批判性的再现去重述战争，并可能再次生产被审美化的暴力图像，陈秋文选择了一种对位的语言方式，使不同感知层次在画面中彼此回应。（4）她的抽象实践并未脱离政治语境，而是始终与之交织。近年来，这一系列也延展至其他充满暴力与崩塌的当代景观，例如关于巴勒斯坦的作品，以红与绿之间的色彩张力为基础，并指向领土、哀悼以及历史的消隐。《灰色》提示我们，历史与政治也可以通过氛围、情感与感知被理解。在这里，图像成为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边界不断消解，这是一种拒绝道德说教的伦理姿态。所谓“美的罪行”不再具有诱惑力，而是转化为一种震颤，使观看短暂失序，从而松动既定的支配性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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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已尽，夜未至」
2026年5月29日 — 8月8日
陈秋文的创作始终围绕着单一与复数、稳定与多义之间的张力展开。和谐与冲突同时存在。如同约瑟夫·阿尔伯斯（Josef Albers）的色彩研究，或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的语言游戏，这些绘画提醒我们：感知本身是流动而不稳定的，它由关系、语境与矛盾共同塑造。展览标题「昼已尽，夜未至」正体现了这种状态：它指向一个既非此亦非彼的临界时刻，一个持续展开的时间区间，在那里，对立失去确定性。白昼已经退去，夜晚尚未降临；视觉依然存在，却不再完整；形态依稀可辨，但始终带着不确定的余影。
文/Sheau Yun Lim（策展人、写作者）
1. 黛安·尼布莱克·福克斯（Diane Niblack Fox），“化学政治与现代战争的危害：橙剂”，载于《合成星球》
（Synthetic Planet），莫妮卡·J·卡斯珀（Monica J. Casper）编（伦敦：Routledge出版社，2003年）。
2. 与艺术家的访谈，2026年3月17日。
3. 福克斯，同前书，第47页。
4. 与艺术家的访谈，2026年3月17日
陈秋文肖像，2025年 / © 陈秋文- 摄影：Daniele Molajoli - 致谢艺术家与阿尔敏·莱希
陈秋文于1979年出生于越南胡志明市，现生活和工作于法国巴黎。2017年，她在威尼斯双年展呈现了一件引人瞩目的装置作品。2018年，她入围马赛尔·杜尚艺术奖。2022年，她在匹兹堡卡内基美术馆完成了一项大型场域特定委任创作。最近，她的作品亦在巴黎商品交易所–皮诺艺术收藏中心展出。在过去二十年间，陈秋文发展出一套广泛而多维的创作体系，其宇宙性的维度体现在雕塑装置、纪念性壁画以及影像叙事之中。无论是通过色彩、形式，还是其内在的戏剧性，艺术家让观众沉浸其中的那些情境与空间，总是建立在一种政治性语言之上，而这种语言的力量恰恰蕴藏于其诗性之中。
在2025年于珀斯当代艺术中心驻留之后，她入选了2025–2026年度美第奇别墅的驻留艺术家项目。2026年，她还将受邀在柏林的KINDL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个展。同年，她还将参与第18届法国里昂双年展。陈秋文的作品目前被多家重要公共机构收藏，包括法国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蓬皮杜中心、皮诺收藏、法兰西岛大区当代艺术基金、阿布扎比卢浮宫、卡蒂斯特基金会、卡内基艺术博物馆、法国国家当代艺术基金会 / 国家美术中心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阿尔敏·莱希（巴黎 | 纽约 | 布鲁塞尔 | 上海 | 摩纳哥 | 伦敦）
1989年，阿尔敏·莱希在巴黎以展出詹姆斯·特瑞尔（James Turrell）的作品起步，逐渐发展为享誉国际的画廊，并以其对极简主义、感知性与观念性艺术实践的持续投入而闻名。此后数十年间，画廊始终深耕巴黎，并稳健而有策略地拓展至布鲁塞尔、伦敦、纽约和上海。每一个新空间的设立，既是深化与艺术家及藏家关系的契机，也彰显了画廊始终如一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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