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场题为“无法有相”的个展。主人说:“心里怎么想,手里便怎么写,日子久了,自然留下了痕迹。”
这话说得轻,像聊天一样。但细想,一句“日子久了”,是多少个深夜与凌晨,多少杯凉了又续的茶,多少张写废又揉掉的纸。我们总以为“痕迹”是刻意造出来的——练字、模仿、打磨、修饰。可真正的痕迹不是造出来的,是活出来的。你怎么活,手上就怎么走。急躁藏不住,敷衍藏不住,心里空荡荡的也藏不住。日子久了,全在纸上。
展厅不大,作品不多,没有那种“必须让人记住”的紧张感。每一张画、每一幅字,都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跟你说:“喏,这就是我那天的心情。”那天,我看见了,便画了下来;想到了,便写成了诗;然后用自己的笔写上去而已。中国的传统是“诗书画一体”,今天已经很少见了,但在这里这三者统一了。


展览的名字叫“无法有相”。我一开始没太明白,后来慢慢觉得,这四个字说的其实是:别端着。
我们活得太容易端着了。发朋友圈要斟酌措辞,开会发言要准备逐字稿,连写个便条都想写得漂亮一点。不是不好,是久了会累,累到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无法有相”就是让人卸掉那层东西:不必勉强去守什么法,也不必勉强去求什么相。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来。正如主人自述里写的:“随它去了罢。”
茶凉了,人散了,可那句话还在——随它去了罢。不是放弃,是相信。相信只要你认认真真地活,认认真真地做,日子久了,该留下的自然会留下。至于留下之后被谁看到、被谁记得,也就随它去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