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50一晚的廉价民宿里，写下：

深圳是如此包容的城市

城中村的窄巷里

两荤两素12元

铺了竹席的民宿

睡得很安心

桌子是用老旧缝纫机改装的

大学城的南路边

光膀子的男人

一身酒气地坐在路边

相互递烟

这夜色有多浓

屋外车马喧嚣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展会，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仿生机器人和机械臂，各类AI硬件、AI耳机厂商云集，听说报名的观众就有7万人。

我带着我的语言搭子来参展，展位所能摆放的东西实在寒酸，宣传册第一天没到，除了两旁放两张海报外，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可以让用户使用。没有小礼物也没有小周边。所以我给自己的角色P了两张图，希望她们能够来到现实世界。不过如果打样生产的话，费用太贵了，希望明年能有资金完成这一项心愿。

不过很多人居然被我这两张图片骗了哈哈，他们都以为这是真的。问我为什么没有带来啊。还有一张巨大爱丽丝。谁不想抱一抱毛茸茸温暖的爱丽丝呢。

我做的海报和宣传册受到了很多人的夸夸。

“很细腻，不像是男孩子做出来的产品。”

”以为是艺术家设计的。“

也有很多人因为这些童话形象而被吸引过来，问我是做什么的。

有人说，一排产品看下来，我的界面是最好看的。有一种wow受宠若惊的感觉。

温暖可爱的界面真的很重要，有人说很多ai回答虽然专业，但是没有人情味。

软件在线上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现场让用户体验感受是最深的！然后再解决他们的疑惑。

这三天最大的感触是，这个产品真的能解决痛点。一天半就发完了500张产品宣传册，看来以后三天得准备1000张才行。然后有80+人问过我，有手机端APP吗？说明有点PMF的趋势了，虽然之前网页端也已经有付费用户了。

有用户，边试用功能，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真地跟我说，说这个很好。

有词典的功能吗？

有复习的功能吗？

有的，兄弟，有的。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学习用户，所以基本上所需要的功能我都考虑进去了。

这个产品很适合热爱学习语言或者文化的人，但不喜欢背单词书。有位北京过来的阿姨很好玩，说她这类人看不进去单词书，也就不会用背单词的产品。我书都看不进去，我还会看屏幕吗。

不过也遇到一些冷眼，说这个不能直接帮我写论文吗，这个不能直接帮我提高雅思托福成绩吗。

也正因为这些负面反馈，让我想清楚了：

背单词和句式是一种需求，是一种应试教育的需求。

沟通和表达，也是一种需求。

这两种是完全不同的需求。虽然看似都是学英语，但是实际场景，需要的学习路径却不同。

比如沟通里所涉及的很多词汇，可能考试压根不考。考试的词汇，可能实际的场景用得很少。

产品很难同时满足这两种需求。而且k12是红海，是非常大的市场。创业不应该在巨头的射程以内。

虽然我知道要忽略一些噪声，但人就是会变得低沉。就这样在展会里跟来来往往的人聊天，一天下来的上下文过多，导致思维混乱。那时我的眼神里一定满是迷茫。有时在闹哄哄的展馆里，感觉整个人要失聪了。

一、用户体验和改进的意见

（一）能不能让用户自己创建角色？

现在是只有爱丽丝、小莎士比亚和毒皇后三个角色，虽然他们各有特点，但如果用户聊得厌烦了，或者本就不喜欢这3个角色呢？

• 所以有用户希望能够创建自己喜欢的角色。（我想要一个福尔摩斯！给我讲各种稀奇古怪的凶杀案）
• 也有用户想最初角色是一块白板，然后跟它慢慢聊出性格，比如让它说话可以多一点、少一点，或者是更温柔地回应。

所以我在思考技术实现的方案，比如用户上传一本书的文档进去，提取相关的内容要素，成为角色提示词。这个应该可以通过textin的OCR实现，但是太厚的书可能会很贵，而且超出大模型的上下文。

或者也可以让用户基于简单的描述，然后调用AI来补足提示词，大不了再加一个联网搜索，看能不能搜索到该角色的相关信息。

不过我在纠结音色方面，因为用户创建的角色，不一定有对应的音色，那这样用户的体验就大打折扣。（不知道现在的音色设计，支不支持根据文字描述生成对应音色）

然后用户如果可以分享自己创建的角色给别人使用，也是个很棒的体验，而且成就感很高。

（二）故事模式

很多家长都想让孩子学习英语。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呆在那里，不知道输入什么，连母语也有点茫然无措了。是不是我引导做得不够好呢？

现在的背景太素了，如果有森林蘑菇、皇宫等场景就好了。有某种事件驱动。然后把对话设计成【故事模式】，故事都是基于人物角色背景的，用户也可以脱离，选择什么都可以聊的【自由对话】模式。

但是感觉这样的交互可能会很重？需要场景实时生成，然后在该场景里进行十几轮的对话。

不过用户可以通过对话书写自己的故事。不同选择走向不同的剧情，更加沉浸。

我想起之前做过一个中文的，清明上河图人物的小故事互动demo，有些类似。

（三）零散的建议

• 用户今天学到的单词，是不是可以串联成故事，然后成为可以收听的播客节目。供用户情境化复习。
• 有人说，可不可以选择不同的字体去写作，比如那种非常漂亮的羽毛笔字体。那这样就是一个真正的写作编辑器了。像切换不同的心情那样。
• 能否发音纠错?技术上难度如何。听说难度蛮大的。
• 要可以适配平板？这样一些AI自习室可以用。
• 能不能写一段话后，AI建议续写提供灵感。

二、展会上的合作机会

• 有做过教育领域的投资人想聊聊，如何用AI实现更有趣的交互形态，老师教导学生的那种模式已经有些过时，AI现在能够实现个性化教育。

• 有AI硬件厂商想让我把角色性格，连接到他们的硬件上去，他们负责硬件方案和各个造型的整合，目前外观丰富，但是交互体验还很一般。想让我丰富角色的性格人设和声音。

  

• 也有投资人问，能不能做一个让外国人学习中文的APP？让用户之间相互交流学习心得，才是更好的。一个学习社区，将会成为宝贵的资产。只不过他人的建议始终是建议，不一定是我当下适合做的事情，比如外国人学习中文的话，可能卡在部首的学习里，这种对话和写作纠错的可能只适合相当少数人，如何触达这部分用户也是一个问题。

• 有大厂出来创业的伙伴，问我要不要去做他们短期AI项目的产品经理，帮他们设计产品的交互方式和交付结果。

三、吐槽的地方

（一）隔壁的鬼叫了一整天

我的隔壁展位是一个AI视频的培训展位。一整天循环播放一个兼职外卖员和道士的人，送达订单后顺便消灭女鬼的故事。所以那个女鬼便常常在我旁边尖叫。

虽然我觉得这个故事挺俗的，虽然我对AI视频领域的初级制作方法不感冒（只是很简单的提示词和脚本），但是他商业模式和讲解的清晰度值得学习。主讲人也很帅。佩服。能成交许多客户意味着提供了商业价值。

（二）午餐问题

作为展商的痛点就是，参展的时候真的很难吃饭！！！中午是不休息的。普通包装的饭盒打开汁水四溅，不好放在桌上，也很油腻。吃的时候会很尴尬，吃相很难看，而且很不好吃。吃的过程中也可能会来人。这个完全可以设计改良一下，更快速便捷地解决用餐问题、垃圾处理问题。当然可能点肯德基这些汉堡快餐也是一种选择。但是如果有中餐，能够放在一个隔温的圆筒里，大快朵颐就好了。

（三）不礼貌的陌生人

• 朋友很可爱的水噜噜被人偷走了（200块），就放在身边，这种人太过分了。
• 朋友放了很多糖在展位上吸引人，有人直接抓了一大把糖就走。
• 还有人一上来就问，您怎么推广？您用的什么模型?我太好说话了，我都是诚诚恳恳的回答。下次我应该先反问，您是做算力的?您是做教育的吗？您是开发者吗？您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
• 还有贷款中介一上来就问，你需要资金吗？我可以帮你在银行咋地咋地。我觉得，如果对方有诚意地试用一下产品，然后再问，效果会好的多。这样劈头盖脸地问毫无诚意。
• 还有SB投资人一上来就问，你的护城河是什么？有朋友说下次应该这样回应：你代表什么资本？我应该补足一句，你在相关领域有没有什么经验呢？对方如果连宣传册都懒得看一下，产品都懒得试用，我也没必要回答。
• 还有人用GPT简历造假。

而且我个人的时间、精力也是一种人力资本，为了创业而丧失的机会成本等等，金钱资本只是人的放大器。所以不接受借款融资，只接受股权融资。

四、下次完善的准备

（一）设备方面

• 我应该放两台笔记本电脑，这样用户就都可以同时体验（向主办方多借一把椅子）。
• 如果有一个机械臂夹的显示屏。用户体验会好很多，因为电脑屏幕的字体太小了，没有坐到座位上的话很难看清。
• 人物角色的语音是很可爱的特点，下次我应该带一个音响过去，否则场馆太吵笔记本的声音根本听不见。
• 还要带一个WiFi发射器过去。现场没有WiFi，只能连热点。手机太多设备的话频段干扰很严重，网络延迟非常大。

（二）用户问最多的三个问题

• 网址怎么访问?
• 怎么收费？
• 这个跟豆包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问题，虽然我已经在宣传册首页写了，但是是在右下角，为了美观没有放在很中间的位置，说明我的宣传册引导设计不到位。第二个完全没有答案，因为我是免费试用的功能，以为先不用着重介绍这一点。

第三个的话其实每次展出都会有人问，我会说交互设计上，有悬浮翻译的功能，词典查询的功能，修改不破坏对话流程的功能。这个问题有解法，但是还需要更多功能，才能够简单地说服用户。比如有memory板块啦、可以创建自定义角色啦、故事模式啦之类的。这些都是可以后续丰富的。

（三）制作小周边

下次我应该带一些有趣的小周边，如果要现场关注关注公众号的话（也有很多人问我有没有公众号），虽然都是加我微信，然后我发给他们，但是估计这样转化率会断一截，跟现场扫码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可以设计一套塔罗牌桌游卡牌游戏去推广（我自己也想玩！）。

现在有三个角色，那么

• 皇后可以调制药水加buff打药水牌!
• 莎士比亚引经据典，召唤各类不同效果的书籍!
• 爱丽丝陪你探索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触发不同的随机事件。

如果很好玩的话，用户自己会帮我找人推广。

旁边一个商业计划书生成的Agent，展会期间拉了约1000人的用户群，然后很快就开始了软件的培训，参会人数100人满。

我有思考过要不要拉用户群，但我考虑到目前的服务器在海外，国内用户访问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想等到做APP的时候，下次再拉用户群。

五、其他的启发

我公司是灰阶法典，产品却是语言学习，所以有人问，你公司名字是法什么什么，为什么是做这个的呀？公司名称确实也很重要，否则可能别人觉得你不专业？

很多人问我大学毕业了吗？我看起来似乎很像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问我的专业是什么？以为我是计算机、英语或者设计专业。但我说是法律之后他们都表示不可思议。

还有人担心这个产品，怎么保证修改是对的？大模型本身的中英文语言能力就很强（其他语言还不敢保证），而且展会期间有高校、高中英语老师和留学生体验过后感觉效果不错。

还有人与我聊到法律AI的卡点，我说知识库的结构很难，目前适合用skill去做，RAG的话切块会切断关联性。对方是算法博士，跟我说那是RAG比较早的切分方式了。但是他也没能给我一个好的解决方案，让我去看KOG论文。但是论文的话，可能停留在实验室的阶段。那我自己去验证的成本也太大了。起码是有可运行的项目或者代码才行。

展会期间发现市场仍然有大量的市场机会，比如垂直领域翻译的。想起一个应用，分屏成为2边，交流的人，互相说自己的母语，显示在屏幕两侧的话是翻译。设计这样一个产品的demo不难，如果是在展会这种场景，会很适合。

律师朋友想让我把布莱克词典，塞进法律英语的练习。这样能够更精准地对应法律英语表达，练习。

还有字节的朋友说，他们有时跟国外客户开会，只会很简单的外语，导致很尴尬，他说我的产品纠错和查词很好，如果能够模拟那种商务会议的场景，绝对卖爆。

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们。

一言不发地坐在我的摊位上，有点像黑暗森林的女巫。一时没有认出她来。

朋友半夜两点给我消息，说还没有聊得尽兴。

有朋友给我带了小猫饼干。

已经很久没有老同学过来拜访他了。高中同学差点诱拐他进了传销组织。

律师朋友去完健身房还要工作，有点腰肢劳损了。取得了红酒的代理权却是自己喝。有段时间很多天应酬，喝到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些故事会被我攒进瓶子，写进书里，成为路上取暖的干柴。

最后还顺带去深大给同学们分享了做产品的心路历程，他们的演播室和社团氛围都很棒，还有专属的办公室。

这几天见到了许多年轻的创始人，疲惫的CEO们。

前进吧，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好了我要继续肝AP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