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会落幕,人回故里。3月洛阳展,4月温江展,5月临洮展,突然感觉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是那种喧嚣后的空虚感,是那种热闹后尽是苍白无力的挫败感,是那种看透圈子虚伪、看透行业浮华、看透人心冷暖的彻骨疲惫。
我本山野粗人,一介玩石痴人,天生不喜逢迎,不懂套路。偏爱上了这该死的石头,爱得痴爱得狂,不争、不抢、不演、不装。外人看我,风光无限,台前落座,谈笑风生,手握石界一席话语权。谁都以为我从容淡定、游刃有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全程都在硬撑,我真的很累。

一场展会,看尽百态人心。台上繁花似锦,台下魑魅纷生。真心爱石的寥寥无几,逐利跟风的人山人海。太多人来展会不是赏石,是演戏;不是交流,是勾兑;不是悟道,是攀附。
好好一场雅聚,活生生变成了名利场、社交场、吹捧场。石头该怎么发展?真正的展会该怎么办?我想知道,我很想有人告诉我?我很想有人指点迷津,可除了寒喧、握手,你好我好,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我失望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随身揣在身上的石头,劝自己道:由他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吧。

我看多了口若悬河的忽悠,看多了自欺欺人的炒作,看多了平庸石头被吹成天品,看多了人情冷暖、趋炎附势、当面笑脸背后算计。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办展的主办方和拿石参展的石友的辛苦。
而是眼睁睁看着:
纯粹的赏石文化,日渐稀薄;
踏实玩石的实在人,越来越少;
虚头巴脑的展,越来越多:
投机钻营的聪明人,风生水起。
一场展会下来,寒暄耗尽热情,应酬磨掉心性。笑容是装的,体面是撑的,唯独疲惫是真的。

归来夜深,独坐灯下。褪去所有客套、所有身份、所有场面话。突然就不想合群了。也不想争辩,不想纠正,不想教化任何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信任我相信我的石友们,特别是我的协会会员,我要用怎样的洪荒之力来拯救这日趋下行的石界?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相信这个石界虽然破破烂烂,但仍前途光明。
我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个我曾经最爱的石界?迷茫、焦虑。我本性耿直,骨头硬,性子倔,不会随波逐流,不会违心吹捧,更不会同流合污。别人圆滑,我偏棱角;别人跟风,我偏守心;别人逐利,我偏逐石。

所以我累。累在格格不入,累在不愿将就,累在明知世道浮躁,却还想守住这一方长江石的清白。别人参展是求财、求名、求人脉。我参展,是兜底、是站台、是扛责任,是想守住赏石文化的最后一丝风骨。我突然想起了张爱玲的一句名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我胡三,石界二百五,叛逆老登一个。不懂圆滑,不学世故,不改初心。热闹留给众生,清欢留给自己。往后,展会依旧会去,责任依旧会担。但心里早已云淡风清:不讨好、不解释、不迎合、不纠缠。石界再乱,我守我石。人心再浮,我守我心。为了石头,累就累点,无妨。

很多石界朋友都在问,重庆的展何时办?我说等我不累时,等我真正明白石头到底是什么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