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居练笔习作
合体书是对展览体的一种呕吐
文/长安居
前几年,张弓者先生梳理、归纳、提出了“合体书”的理论概念,为当代书法创作提供了新的思想资源。从当代书坛长远的发展眼光来看,他提出的见解意义重大。
所谓“合体书”,在老一辈书法家的口中被称为“杂拌书”,即多种书体合于一纸之内的另类创作手法。
无论是张弓者先生提出的“合体书”,抑或老先生口中的“杂拌书”,其渊薮似可追溯到晚明赵宧光、傅青主的某些各体相杂的特殊作品,那么此二者是否可定义为合体书法创作的先行者呢?
从我对合体书法创作的理解出发,我认为血缘关系接近书体的相合,如篆隶相合,隶楷相合,行草相合,还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合体书法”创作,唯将血缘关系较远的书体合于一纸,才能被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合体书法”创作。因为对于一切书法创作,避易就难应为第一准则。
在有清一代,“合体书法”创作得到很大发展,如“扬州八怪”诸家及伊秉绶,再到晚清的陈簠斋、吴昌硕等,直至沈曾植提出“古今杂形,异体同势”的理念,更付诸创作实践,“合体书法”从实践到理论(从理论到实践),其实早已形成一个较为完备的体系。张弓者先生所倡“合体书法”的文脉、艺术谱系正是循此而来。
“合体书法”的原创者固然是中国,但并没有得到我们自己的足够重视(珍视),反而被日本书坛“拿去”并得到较大发展。“合体书”在日本被称为“破体书”,如日本书坛巨手今井凌雪、小坂奇石等都有“合体书法”作品的杰作,值得我们虚心学习。
如论当代书法创作,散发着腐朽气味、千人一面的展览体书法正在吞噬整个书坛。让我评价,我觉得展览体书法的内质就是那种“红光亮、高大上”文艺的变种,两者在精神层面一脉相通。
“红光亮、高大上”类型的文艺作品,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曾遭到文艺家群体的普遍唾弃。也就是说,这种类型的文艺作品一度引发了文艺界的集体呕吐。因而那个时代的杰出文艺作品,如伤痕文学、油画《父亲》、话剧《假如这是真的》等等,大抵都能看作是对先前教条化、模式化作品生出巨大恶心感之后的产物。
萨特有高论曰,“在艺术创作中,恶心感是走向自油与超越的第一步”(大意)。毫无疑问,所有艺术家都要保持相应、必要的恶心感,因为恶心者必对丑恶持有一种特别的敏感,亦即能把丑恶及时地从个体生命中排泄出去。在一团死气的当代书坛及展览体横行的当下,张弓者先生“合体书法”理论的提出,包括理论导引下的具体创作,很大程度上能够为当代书法创作提供新的理念、新的思路、新的手法,当代书法创作的破局之路将发轫于“合体书法”,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我才会预言——合体书是对展览体的一种呕吐。但愿我的预言成真。
我平常写字很少,一年下来也写不完三刀宣纸,但我对“合体书法”创作却颇感兴趣,一时手痒,胡乱划拉如下者,即乞读者诸君多予批评赐教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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