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一个价格,惊了我一身冷汗。
他说他曾用这个价格采购的,他需要更低,
我说更低可以,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大概就不再是那个东西了。
他觉得我在绕圈子,我觉得他在绕生活。
他说他需要品质,我说品质需要钱。
他说他没有钱,但是要品质。
这事儿就这么绕起来了,绕得比织布机上的经线还要乱,
绕到最后,大家都不再聊生意,
改聊这世道的不容易。
他叹了一口气,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这两声气在空气里撞在一起,
分不清哪声是甲方的,哪声是乙方的。
他说他得回去商量商量,我说我也得回去算算。
其实他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也没什么好算的,
大家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好把自己从这个尴尬的逻辑里撤出来。
生意没谈成,话倒是说了一箩筐。
这些话落在那块样布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就像自来水流过水龙头,
流过去就流过去了,
谁也没在这空转的诚实里,
捞到一分钱的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