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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南方——一次展览的序言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4-30 12:34:47     0
南方,南方——一次展览的序言
(真实的南方可能是远远迥异于你想象之中的“南方”)
在许多人眼里,南方是气候温顺、人文温柔、节气清朗、植物葳蕤的广袤空间。然而,这其实是大众从文学作品的阅读中得来的经验。特别是对于没有过去南方,或者很少去南方的北方人、中原人来说。
但是,南方可能是这样的:充斥、弥漫着混沌、亚热带所具有的一一种“中间感”。在精神和物质之间,在小康和富贵之间,上海的这张地铁照,它至少显示了三种现实和“南方”的模糊性:第一种,上海的地铁入口,似乎永远处在施工状态(至少2020年之前是这样),它意味着一个经济繁荣所带来的副产品——混乱和暂时的不舒适这样的困境和“混沌时刻”。在这个时刻里,人们日常生活的抒情性,已然降低到最低。人的崇高和尊严感,也被这南方的空气,压缩到最为萎靡的地步。一句话,人显得很卑微和渺小;第二种,南方有一种马克斯·韦伯笔下的那种自由市场的特征,大家在工作日如此卖力工作,显示了一种市场的秩序;第三,由于特征二,也带来它的衍生意义:弥散和自由。这个特征,比起北方的威严、北方的固定、北方的权威来说,是呈现游牧和弥散状态的。这些自由写在南方人的表情里。
(一个出发骑行的姿势,也是一个实在的瞬间)
实际上,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南方。正如在上海安康路上发生的这个瞬间,其实更可能是匿名的、“去地域”的、“去方向”感的瞬间。在这个瞬间,市民踏上一辆自行车,其身体的倾向性,与街道的宁静性,组成一种张力。动静的张力。但是,这种张力,对于感知差异的观众(读者)而言,其实也没有固定的阈值。
因为,南方,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它只是一个地理相对方位词。你站在我的南边,你就是相对于我的位置而言的“南方”方位的人。
你的故乡,对于我一个北方人来讲,已然是南方。但是,你的所在,可能对于处在比你更为南方地方的人来说,你可能算不上“南方人”。在你南面的人的眼里如此。
(“放学回家啰”)
在街道的生态上,北方和南方有着差异性。但在街道空间和现代性空间的这种关系中,北方和南方,其实都经历着一样的“混杂”,一样的“疏离”“实在”。
(街道上的“风景”和“功能”)
这幅照片,显示了,在现代性过程中的街道,是意义最丰富的街道。
(上海城市工地中的保安)
这幅照片,显示了南方生活中的所谓资本主义精神,内中也蕴含了数不清的惆怅、落寞和牺牲。
这种牺牲,与上海1930、40年代电影中描绘的中国人的牺牲,实际上是一回事。在《马路天使》《天明》《小城之春》等电影中,中国人学会了“牺牲”“侮辱”“隐忍”……
(春心荡漾的淮海路周边)
当然,南方代表着着衣上的随便,以及随之而来的“欲望”的显露。这幅照片显示了南方和欲望的关系。东莞在贾樟柯电影里的性都造型,可以去对照一下。
(卖花人)
同样,南方也是劳工、劳役和超负荷工作的代名词。
(鲁镇火车站广场前的民工)
也是沿海的城市剥削经济落后城市的一种象征地理所在。
(地铁瞬间,摄于2008年)
南方是瘴气十足的,也是优雅十足的。20年前的地铁就已经这样了。
(纽约曼哈顿的公共空间)
同样是地铁口,纽约曼哈顿的都市空间,看起来比上海更加现代。
这毋庸置疑。许多人被一种洞穴的视角所蒙蔽。他一旦被蒙蔽一时,就有可能一辈子愿意在洞穴的底部,筑巢和生活。他愿意被蒙蔽一生。他说,曼哈顿是罪恶之所。他说,打倒资本主义。他的认知和心灵,离——徐志摩和罗兰·巴特是多么遥远啊,其间的距离,比一个太平洋还要广阔啊。
(洞穴里的人们,愿意一辈子生活在不要变化的环境中)
现在问题来了,人们愿意意义的多样性,而放弃现代性(整洁、科学、规范、民主),还是为了意义的丰富性,而放弃现代性。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西方和东方存在差异。西方的现代化进程中,譬如,狄更斯的小说,和当代的现代性进程的小说,譬如王安忆(写在1990年代)的上海地域小说,两者的现代性状态是相似的。但是,两者的语境不一样。这导致,两个空间的人,不会彼此牵挂和互动。一个王安忆小说里的里弄市民,不会去关心狄更斯小说中伦敦的街道(以及街道上的乞丐有多少比例)、伦敦的空气和自来水是否干净卫生诸如此类的问题。同样,一个狄更斯小说(譬如《远大前程》《双城记》)里的人物,不会越过大西洋,来想象远东的中国上海(被帝国主义强行开埠的码头)是否有着一拨与自己想法一样的市民。
柏拉图的洞穴理论,可以部分地解释这个现象的原理。
(“我才不关心你呢”)
国家与国家之间,除了地理位置可以确定,其他文化属性和人文属性,也很难用“南北”这样简单的划分来定位和符号化。
在黎紫苏的眼里的南方(马来西亚),更是南蛮、炎热、贫困、(精神)贫瘠之所。
事实上,除了感知的差异,在人文地图的流动过程(历史)中,南方确实一直在流动之中。
北宋被金步步紧逼,于是出现的“南渡文化”现象,正是这样一种文化流动的盛宴。
南方啊,南方,蕴含了多少种走出洞穴的可能性啊。
在明朝,是王阳明的一次龙场悟道。在清末,是康有为、谭嗣同和梁启超们的悟道,在民国,是鲁迅和萧红们的悟道,在当代,是莫言和余华的悟道。
回到王阳明,他自已以为走出了洞穴。事实上,心是另外一种奴役。一生自我的奴役。
正是基于上述对于南方漫无边际的想象,我们的展览才格外需要被关注。我们的主题,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南方的美与罪》;第二部分,《南方的气候和心灵、身体、欲望的指数》;第三部分:《南方的思想“思想家们”——贵州、江西和浙江时期的王阳明、陈寅恪、梁启超、康有为、广州期间的鲁迅、在海南期间的苏轼、南方周末思想群——为什么会突兀成当代中国人精神的硕果仅存的高地等》;第四部分《南方是未来的方向(需要一次心灵意义上的驱逐北方匈奴和满族的净化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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