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
深圳城市规划馆的诞生，恰逢城市化从高速扩张转向存量更新的历史节点。面对“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两馆合一的特殊容器，策展团队以一套全新的观念、模式与框架，完成了一次突破性的尝试。
本文节选自直径叙事设计创始人李德庚的新书《展览即装置》，聚焦“观念、模式与框架的合一”一章，回顾深圳城市规划馆的总体策展实践。
▲ 深圳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外观
在对深圳城市规划馆进行前期的策展研究时，我们先对国内规划展览馆和国际上性质近似的馆做了一次整理与分析。与其他类型的公共博物馆相比，规划展览馆在公众中不算受欢迎，原因并不难找，主要是这两点：
主要体现自上而下的政府规划，不太关注自下而上的民众参与，与公众之间的距离比较远。
展览内容与形式千篇一律，模式化套用严重。
我们对这种老旧的系统进行反思，是因为今天中国的城市发展已经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高速扩张的城市化已近于结束，城市规划的概念正在改变，城市规划展览馆自然也就不应该再去套用原先的模式了。
两馆的名称被正式确认为“深圳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变化，就是把原本“城市规划展览馆”中的“展览”两字去掉了。这个决定看似带有一些保守心态，但强调了“规划”的专业性，也让主题更加聚焦，特征更加明显。最有价值的基础还是两馆合一。既然把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这两个差异很大的主题放进同一个容器里，就必然会期待它们发生化学反应。当代艺术是从个体出发，往往与新观念、新形式探索与不落常规的思想与表现有关；而城市规划虽然也同样带有理想与愿景，却往往从整体思考出发，必须要对现实和日常生活负责。“当代”作为两馆馆名的一个重要前缀，并不一定专属于艺术，也可以指向城市规划。规划馆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去呈现深圳的城市规划，更要去拓展对于深圳这座城市以及对于城市规划的探讨，把城市规划当作是立足当下对未来的假想，是具有强烈价值导向的未来学。深圳城市的成功，并不完全来自宏观规划的拉力，同时也来自强大的民间微观积累所形成的推力。深圳城市规划馆所呈现的内容就应该以这种社会共识为基础，通过公众的有效参与，进一步建构并扩大人们对深圳城市的共识，以面对未来。
▲ 展馆内部空间
从表面上看，过去规划馆的流程并非不重视创作，但这些动作再复杂，都无法掩饰这套流程背后的陈旧观念——从本质上来说，这只是把展览创作当成了整个展览工程的一部分。要把整体项目的重心前移，让创作成为规划馆展览的核心，工程是创作的执行环节。我们建议把招标分为两步：第一次招标只针对策展与总体设计。之所以把策展和总体设计并在一起，是因为这种类型的展览的内容与设计是不可能截然分开的，有时候内容就是设计，设计就是内容。第二次招标针对三个部分：子策展部分、单项内容设计与制作以及整体施工。
针对深圳城市规划馆的情况，我们专门设计了一套新的策展组织形式，我把它叫做总体策展模式。简单来说，它由三个关键行动来构成：第一个行动是“合”，就是要合并核心创作团队。我们建议在展览创作阶段的招标只针对一个核心创作团队，而这个团队必须兼具策展、内容与设计这三种核心创作能力。第二个行动是“分”，就是在基本框架确定之后，把接下来的具体工作进行有效的拆分，让更多的创作力量参与进来，让更专业的人去做更专业的事。第三个行动是“助”，就是由上级管理部门牵头，组织一个顾问团。这个顾问团既不代表甲方，也不代表乙方，而更像是一种兼具学术与社会独立性的第三方。
▲ 总体策展模式
创作过程中的开放性与参与性必须以一个合理的框架和有效的机制为前提。概念设计必须是个“半成品”，要事先对展览的创作工作进行拆解与分类，分辨出哪些属于“框架”，哪些属于“填充”。
概念性思考的重点不是提出叙事与设计的概念，而是依托概念性的认识、梳理与思考，去触及更广泛的关联范围，拉开更丰富的观察维度。经过一番整理之后，我们认为最关键的是以下四条：
成为“市民活动中心圈”的拼图。
注重艺术性的表达。
注重从上至下与从下至上的汇合。
除了呈现深圳的城市规划成果之外，也应注重对城市规划发展的思考。
针对空间特点，我们把整个展览分为三个功能区：第三层主要是服务政府的公务接待，也为市民和游客提供对深圳城市与城市规划的最基本的了解；第四层偏于专业性，关于深圳城市规划的深度内容都放到这层；第五层则比较强调公众参与，对城市规划这个概念也有更多的拓展性的尝试与表达。第三层总主题“城市共生，年轻的海洋城市”；第四层总主题“城市共建，全球创新城市”；第五层总主题“城市共享，中国先锋城市”。
▲ 第三层展区：深圳天赋
▲ 第三层展区：立体城市
▲ 第四层展区：城市设计与建筑设计
▲ 第五层展区：远景策略
在“框架”基本确认之后，就开始进入“填充”工作。希望在具体的工作分配中，能找到更专业的人来做更专业的事，这其中主要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与主题策展人合作，找到在这个领域中最专业的学者来负责。第二种情况是与艺术家合作，有些小主题在内容创作上有很大的自由度，但对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有很高的要求。这套“填充”式的工作体系就是一套开放的创作体系，有机会让更多的优秀学者与创作者参与到展览的创作中来。此外，这套体系还有一个优点，它意味着整个展览的叙事结构是单元化的，这就为之后的内容更新甚至是整个单元的替换提供了可能。作为深圳的城市规划馆，让深圳市民也能参与其中是整个策展概念与框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需要弄清楚市民参与的意义是什么，应该在什么角度或层次上参与，以及如何通过内容的设定与展览的设计来有效地实现这一点。
最终，市民的参与主要体现在四个角度或层面上：
在整体叙事中要体现出市民的声音。
注重市民在策展内容中的贡献。
规划馆虽然主要是“展示”的场所，但有了市民的共同参与，就有机会在展示的基础上进行延展。
作为一个“馆” 可以为市民提供参与城市规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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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未来——观众选择发送内容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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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关于深圳城市规划馆策展实践的思考，尽在《展览即装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