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批准与可再生能源发电商Terra-Gen的和解协议，后者因蓄意操纵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CAISO）辅助服务市场、隐瞒违规行为，被处以总计约56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000万元）的处罚，成为储能行业罕见的市场操纵重罚案例。
这起美国储能巨头Terra-Gen的市场操纵案，是一记给全球储能行业的警钟。
此次重罚案的核心，是一场由企业高级管理人员主导的有组织市场操纵行为，违规细节清晰且性质恶劣。事件聚焦于Terra-Gen位于加州的“莫哈韦89”“莫哈韦90”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包含风电场及配套储能系统（BESS），该项目包括约58MW风电和65MW储能。
他们利用储能系统瞬间切换充放电状态的物理优势，谎报“设备停运”来逃避高价买电义务，这是一种利用专业知识对市场规则进行的降维打击。这种行为破坏了辅助服务市场赖以生存的“响应可靠性”根基。
作为CAISO辅助服务市场参与者，本应严格响应电网自动发电控制（AGC）指令，承担充电、放电的电网调节义务。但在2020年7月至2022年4月期间，Terra-Gen为规避高电价时段购电成本，采取了两种蓄意违规手段：
一是谎报设备停运，在电池储能系统完全正常的情况下，向CAISO虚假申报设备故障，利用规则漏洞逃避购买高价电义务；
二是断开自动控制连接，主动切断储能资源与CAISO控制系统的连接，从物理上阻断调度指令生效。
内部邮件显示，其前副总裁明确制定策略，指示团队在高电价时段退出市场（从而规避执行电力运营商的“强制买电”的指令），且员工在发现监管监控时会暂时停止违规行为，证明其对违规事实心知肚明。
通过这套操作，Terra-Gen在262小时内非法获利681,007美元。
相较于市场操纵本身，Terra-Gen后续的隐瞒行为更是加重了处罚力度。2021年，Terra-Gen曾因向CASIO提供一座风电场的虚假信息，并使该风电场的发电量偏离电网调度指令，被罚款约63万美元。也正是在此次违规后，该公司与FERC达成和解，约定需提交年度合规报告并披露所有已知违规行为。
但在2022年提交首份报告时，高管团队虽已通过内部邮件确认违规事实，却在报告中谎称未收到违规通知，并试图隐瞒市场监测机构的调查，违反了FERC的“诚信义务规则”，这也是其被处以495万美元高额民事罚款的关键原因。
目前，Terra-Gen已解雇主导违规策略的前副总裁，设立合规岗位并完善内部监管机制，以换取监管机构的宽大处理。
Terra-Gen案并非个例，其背后折射出储能行业快速发展中潜藏的多重隐患。
随着储能成为新型电力系统的核心支撑，储能的灵活性的优势使其成为电力市场的重要参与者，但这种灵活性也可能被滥用。此前市场操纵多发生在传统发电企业，而储能兼具“充电”“放电”双重属性，可灵活切换市场角色，给市场监管带来新挑战。同时，部分企业合规意识淡薄，过度追求短期利益，忽视电网调度的强制性义务，加之储能市场规则虽有FERC 841号令等基础框架，但针对新型操纵手段的监管细节仍需完善，导致违规行为有机可乘。
该案对全球储能行业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对企业而言，合规是生存底线，储能企业不能因短期利益忽视诚信义务，需建立完善的内部合规体系，强化高管及员工的规则意识，杜绝“选择性遵守”市场规则的行为。对监管机构而言，需紧跟储能行业发展步伐，细化市场监管规则，强化实时监测能力，加大对市场操纵、虚假申报等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提高企业违规成本。对整个行业而言，需以该案为戒，加强行业自律，明确储能企业的市场责任，推动储能行业在合规框架内实现健康发展。
储能作为能源转型的关键支撑，其健康发展关乎电力系统安全与能源转型进程。Terra-Gen重罚案警示，储能行业的快速扩张不能以牺牲市场秩序为代价。唯有企业坚守合规底线、监管机构筑牢制度防线、行业强化自律约束，才能推动储能行业真正发挥其灵活调节价值，为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提供可靠支撑，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双重提升。
新技术的“灵活”不能成为市场规则的漏洞，储能企业的底线不在资产负债表上，而在对电网安全的敬畏之心。
来源：utilitydive、视知产研院、储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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