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展览中，“跨文化” 的传播惊喜远超预期。我们接待了很多位外国观众，他们在即使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仅凭视听语言和沉浸互动感受，也给予很高的评价。
印象深刻是一位法国男士，一开始他表示并不习惯VR，可能会中途离场，但他看完了全程，向我表示惊喜，我又全英为他介绍了光影壁画，应该是意犹未尽，离场后他又折返回来，寻求更多资讯，我教他用网页自动翻译模式打开了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语音导览内容。那天，我很骄傲，因为这个展览内容足够优秀；而我们的展览体验也足够前沿，沉浸式的光影交互、精美的VR影片。而这些让我真切感受到：好的文化表达与前沿体验，能跨越语言隔阂。
这场从清华校园走向武汉、深圳，再到全球的展览，始终在探索：如何以轻量化形式，在最小空间里传递最大文化信息量？数字媒介的互动性，为文化传播带来了哪些传统展览无法实现的可能？它又如何真正打破地域与认知边界？带着这些思考，我们解锁数字展览的破界密码，看中国文化如何以更鲜活的姿态走向世界。
△本文共计约3700字，全文阅读约10分钟
空间褶皱_
有限空间里的“须弥世界”
△观众通过VR影像“漫游”开化寺与壁画里的美妙世界
△观众通过VR影像“漫游”开化寺与壁画里的美妙世界
进入到身体尺度和单体建筑尺度，当我们想要体验壁画中的空间意向，希望将壁画中的宫殿或市井街市还原出来时，如果在物理空间里真实地还原，那么可能需要几千平方米甚至上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可能需要几千万甚至几亿这样的投资才能够实现。而我们希望在展览中以相对较低的成本，让人们有这样的观览体验，我想，VR影像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构建虚实交织的空间叙事哲学。
周真如：正如同题目“芥子须弥”，从芝麻大点的物体里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它之所以能让我们看到很多，是因为创造了一种自给自足的空间，如同种子一样，在这里有自己的体系，然后通过虚拟空间叠压在实体空间里，经过空间褶皱将很多东西容纳进来，通过尺度缩放的方式，例如壁画可以将很多东西变小并且把立体变成平面等。壁画本身就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逻辑，也提供了如何引导人们进入的逻辑，从庙宇所在的山体到进入寺中右旋礼仪空间与壁画结合。我们基于这些空间逻辑，结合每个场地条件设想呈现方式。
△清华团队开化寺展区现场；图片来源：刘永戈摄，中国美术学院民艺博物馆供图
△清华团队开化寺展区现场；图片来源：刘永戈摄，中国美术学院民艺博物馆供图
最初在杭州中国美院的民艺馆里展示时，有很多坡道和不规则空间。根据建筑新颖的结构，在李老师的奇思妙想之下，我们使用了一个线性且很长的空间再加一个小方块。把我们叙事研究历程的部分放在坡道上，仿佛带领观众走过了历程，最后达到了一个结果。整个展厅动线就像“小蝌蚪”，在展览的最后空间采用缩尺方式制作了三面壁画，其他电子屏夹在中间，还有一些装置散落在周围。
我们希望在有限的空间里做一些事情，有对于研究历程和壁画本身的知识性的了解，然后再到更有视觉冲击的褶皱空间。
这种理念在后续有了延伸，当我们拥有更多场地和环境，便开始设想更加丰富的叙事和具有震撼视觉的呈现。
△清华团队开化寺展区现场；清华大学建筑馆供图
△清华团队开化寺展区现场；清华大学建筑馆供图
我们将缩尺壁画放在更大尺度的环境下，从1:2变成了1:3，这样大家可以看到更多壁画里的情节。我们将此作为开化寺的一个历史空间、物质遗存来介绍，包括其壁画、建筑、环境以及内部彩画等。而另一个展厅与它相对，呈现的是一个与历史空间相对的想象空间。通过复原研究以及数字艺术的方式呈现出来这个想象场景，不仅是纯数字建模，也制作了小装置——通过层叠幕布，仿佛穿透了图像空间接触到佛教故事所想引导我们走到的地方，层层叠叠幕布的最后一张是卢舍那佛，位于开化寺的正殿里。如果通过右旋空间，大家看过周围的八幅画到最后一幅画，那么也是这样一幅画。因此我们希望将壁画的逻辑串联到展览空间的逻辑中。
在后续的轻量化展示中，包括在上海纽约大学参加文化遗产数字遗产会议时，我们带领他们参观开化寺的方式，利用较小的现有多媒体空间，使用墙面投影。我们在这里的艺术呈现主要是VR眼镜，因为VR眼镜较好携带。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策展巧思_
跨文化语境下的“内容转译”
荆可文：这是我们与清华团队合作时积累的一个非常好的经验。对于学术研究而言，这肯定非常专业。如果只是原貌地展示，就会有观众认为门槛高或者认为这像象牙塔一样。非常感谢清华团队以开放包容的心态支持我们完成这件事情。
我们从中选取了“清明上河图”这样的概念，并且提炼出宋代的生活。因为生活与每一位观众息息相关，所以无论是青少年还是老年人，在这里都能够获得他们想要捕捉的知识。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我们会在展厅里搭建宋代生活场景。进入展厅后，我们可以穿着汉服或者宋代服饰沉浸在这里观展，这样的效果反而比较好。我们在壁画中发现了很多细节，例如宋代的插手礼细节以及簪花的图像。我们提炼这些元素之后发现观众都非常喜欢并且会体验宋人的生活。
我认为这是从专业的视角转变为一种观众大众的视角，可能需要做的一种转型。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多维度内容叙事，丰富兴趣导入切入点。
盛卿：在这个项目中我们做了一些不错的探索，关于多维度叙事的创新。
虽然开化寺壁画是佛教题材，但它所包含的内容远远超出佛教本身。今天的观众如果不是佛教徒，他们会关注什么？
例如，在千年营建环节，它就是一部开化寺的建筑史。我们按照朝代去演示单体庙宇的建造生成，具有很高的学术含量，可以满足不同受众。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这个VR影像作品就像榴莲，有很多的小尖儿，观众可以选择喜欢的关注点去侧重观看。这样多维度的内容叙事，使其成为一个很饱满的作品。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人民文博供图
传播破界_
从校园到全球的“宋韵流动”
让开化寺走向世界，也让世界走进开化寺。
韦诗誉：我们可以通过数字展览的方式让开化寺无论是带领观众进入宋代大殿，还是将开化寺数字展览在全国、全世界进行巡展，实际上是真的让我们的文物走了出去。
这个项目最初在清华内部展览，它作为艺术基金的结题展览邀请了很多专家、学术论坛和组织开幕式。很多人观看后认为非常好，似乎达到了面向社会开放的展览。人民文博找到我们开始合作，现在山门来吧加入，团队越来越强大。市场化运营后，除了在武汉，现在在北京，我们还把展览内容带到了加拿大、巴西，跟随清华学生的社会实践，将这个东西带到国外，它的影响力在进一步加强。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清华大学建筑馆供图
△“芥子须弥·开化”展览现场；清华大学建筑馆供图
荆可文：很多观众认为在博物馆或者展览一定要看到真实的东西，这无可厚非。数字内容可能没有文物的触感或者旧的痕迹带给你的冲击力。但是相对于我们现有的壁画，它没有办法去再去“长征”了。同样，应县木塔这样的古建无法再以其他方式呈现到其他地区。
而“芥子须弥·开化”数字艺术展可能会到达每个城市的角落。例如我们目前在深圳博物馆，这一站相当于从深山里面到达南海之滨，这个意义非常大。即使我们去到开化寺也很难有机会进入大雄宝殿看到。
我们通过数字化方式把这些文化价值带到观众面前，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好的传播方式，而且我们可以让世界各地的朋友关注到这样的文化遗产。
周真如：在开化寺项目之前，我并未认真和严肃地考虑过数字艺术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作为一门艺术存在，可以向公众更好地直观、生动地呈现古代建筑艺术的特点。
而在众多人的帮助下，我们能够做成这样的项目，让它在北京、杭州、墨西哥、温哥华等地生根。我们得到了许多观众的良好反馈，在这个过程中我深受感染，我现在觉得确实是“相信它”了，未来可以探索更多人文、技术和艺术结合的可能性，真正的用这样一种新生方式讲述我们自己的建筑故事和中国故事。
李路珂
“芥子须弥”数字艺术展总策展人
清华大学建筑历史与理论专业博士，现任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建筑历史与文物建筑保护研究所副所长、长聘副教授、特别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主要致力于中西方古代建筑理论经典文献的阐释与研究，综合结构、装饰、色彩诸方面，深入探讨中国建筑的空间与视觉设计思想。
出版论著《〈营造法式〉彩画研究》；译著《帕拉第奥建筑四书》、《西方建筑的意义》；编著《北京古建筑地图》《湖南古建筑地图》《古都开封与杭州》，以及学术论文多篇。
韦诗誉
“芥子须弥”数字艺术展联合策展人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讲师，清华大学学士、博士，北京市女建筑师协会副秘书长，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ETH）访问学者。
致力于建筑人类学、地区建筑学、文化遗产数字交互的研究与实践。参与设计作品获“亚洲建筑师协会建筑大奖”银奖、铜奖，“世界建筑节大奖”入围奖，“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创作奖”金奖等国内外奖项，多次应邀参加国际展览。
周真如
“芥子须弥”数字艺术展联合策展人
建筑史学者，现于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工作，曾于芝加哥大学与敦煌研究院学习和实习。从事敦煌建筑研究，整合建筑图像、石窟与木构建筑等传统研究对象，揭示古代佛教建筑艺术的综合空间艺术。
盛卿
“芥子须弥”数字艺术展联合策展人
北京邮电大学数字媒体与设计艺术学院副教授，创作与设计课程群负责人、网络系统与网络文化北京市重点实验室交互体验中心主任。研究方向：文化遗产数字化展示、VR、交互设计。作为联合策展人、VR统筹策划，制作的高平开化寺数字艺术展成功在北京、武汉举办。
荆可文
“芥子须弥”数字艺术展联合策展人
人民文博策划师，文物与博物馆学专业，从事文博行业展览策划，致力于博物馆的文化传播与IP运营。
人民文博（北京）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是人民网旗下的公共文化资源运营机构。
基于丰富的博物馆服务经验和展览成果，人民文博充分发挥自身资源优势，对博物馆优质内容进行解读和转译，通过数字化的组合手段，开创文化传播新模式。通过场馆规划运营、展览策划、文化传播、数字化服务等，构建与公众的文化超链接。
位于北京中轴线北侧宏恩观山门内，是极少数同时展现古建魅力和数字交互影像震撼力的展览空间，常年展出创新型的光影展览，并且和各类型艺术联动，高频常态更新展览和演艺内容。幕后运营团队做为国内顶尖数字艺术创作者，在艺术IP开发、非遗文化活化和智能技术应用上具有领先地位，长期与众多博物馆、美术馆等文旅项目和城市更新项目开展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