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权威展览正在夺走
年轻一代作者的艺术生命
文/长安居
当下由中国书协、西泠印社等“权威”专业单位主办的所谓权威展事,关于其中积极的一面有哪些?我几乎看不出来,但极其消极的一面则一目了然——两者都是在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学术话语权,对所有投稿作者进行强力“规训”,此“规训”的指向即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这种强力“规训”下,年轻一代书法篆刻作者的艺术生命,无不亡于所谓的权威展事,这决非危言耸听。
西泠印社历来是印学研究和篆刻创作的第一重镇,但时下的西泠印社与过去的西泠印社相比,正在加速“中国书协化”,或者说已经“中国书协化”。亦即由西泠印社主办的专业活动,正完全失去基本的学术性——西泠印社篆刻评展所持的专业标准同样是“规训”式的,西泠印社在当代印坛所发挥的消极作用与中国书协相同。至此,我们只能遗憾地说,当代传统艺术的最后一片净土已失守矣。

以上篆刻作品是西泠印社主办之将军印印风展的入展作品,这些作品分属不同地域的不同作者,但诸印面目却高度一致,犹如“唐氏综合征”患者的大集合。
我觉得在艺术创作领域进行“思想统一”的工作是很危险的,比如篆刻领域内的“思想统一”,就意味着把两根长短不一的粉笔统一长度,为了使两者高度相同,只能把长粉笔折断,却没办法把短粉笔拉长。如此“统一”实乃愚蠢的表现。而西泠印社正在从事这样一项愚蠢的工作。
篆刻创作自古以来都是多姿多彩的,而以将军印印风为依托的篆刻创作,本应呈现出更多的奇思妙想,因为在宏大的汉印体系里,将军印印风是最富想象力的一种。但出人意料的是,为什么年轻一代篆刻作者立足于将军印印风的创作,无不刻得规行矩步,生硬僵死,而所有作品的整体面目又高度化一,几十人创作的作品居然如同出于一人之手,这种结果实在令人感到颇多“恐怖”。
很明显,导致这种“恐怖”结果的根本原因,无非是缘于那些“武大郎”水平的评委在评审过程中,运用个人手中掌握的学术话语权强行“规训”和“思想统一”所致,这一以“规训”为手段,以“思想统一”为目的的艺术评审,只会把聪明人变得愚蠢,把清醒人变得麻木,把有个性有灵思的作者予以彻底“驯服”。而西泠印社、中国书协当下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在书法篆刻圈儿对全体投稿作者(年轻作者)不断“规训”和“思想统一”,从这个层面着眼,两者可谓毁人不倦,害人匪浅。
在我看来,对篆刻作品作优劣的取舍,不能用“规训”的方式,更不能在“规训”之后强行思想的“统一”,西泠印社要对外界展示自己真正的自信和强大,绝对不能以削足适履的愚蠢方法进行“思想统一”,而是应当允许不同风格、审美的存在,更应大力鼓励个性化的创新和强调独立的意识。确切来说,当代书坛印坛展览评审中力行的“规训”“思想统一”等,凡此种种所带来的恶果,无过扼杀思考,消灭创新,让书法篆刻圈儿的年轻人变得越来越愚蠢,以及培养他们逆来顺受的奴性,使他们彻底折服于“武大郎”水平评委群体的指挥棒下,永远做“驯服”状。说得再尖锐一点儿,即无论中国书协,抑或西泠印社的评委,“武大郎”水平的评委是其主体,这些评委一直害人且害人不浅。此为年轻一代书法篆刻作者必须知道的真相。
从事包括篆刻创作在内的一切艺术创作,其第一要义即在获得个体的艺术生命,而获得个体艺术生命的重要标志,必以依据自己独立思考的独特想法展开创作,没有这个前提,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艺术生活,永远都是一具人云亦云,见猎心喜,满身奴气的行尸走肉。

在独立思考导引下的篆刻创作,也许在技法上不那么完善,但毕竟真情实感蕴藏其间,所以会显得血脉旺盛,生机勃勃,总是饱含着引人感动的内容。而“规训”“思想统一”之下的篆刻创作,是基于功利迎合目的而快速合成的“泡沫文化”,所以这类作品虽浓施粉黛,却依旧难以掩饰内质的苍白及贫血,更散发着刺鼻廉价的低劣香水味。如以上列举的当代展览明星所刻古玺印风的作品,即属显著一例。这类“展览体”篆刻作品呈现出的矫情和弱智,不唯颇辣人眼球,更引人作呕,简直不堪入目。
当代所有“权威性”书法篆刻展事的弊病高度一致,即聪明人要自觉把自己变得非常愚蠢,才有可能被选中,而被选中的代价又是交出自己的艺术生命。拿自己的艺术生命去换入展,这也过于得不偿失和自轻自贱了吧?!
因而,有才华的青年书法篆刻作者从珍惜个人艺术生命的立场出发,务必远离一切“权威”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