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梧雨
辣评：梧雨
图片：unsplash
前几天，我和朋友去看了某艺术展（北京798艺术展区），坦白讲我们怀着好奇的心理进去，怀着虽然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心情走完全程。
当然结果是符合预期的——我们没看懂这个展览。之所以说这符合预期是因为，我们确实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有看懂的能力，主打一个去体验氛围。
这件事让我联想了很多，最为核心的、归根结底的就是当代艺术这段太过于抽象了。在人们对于传统一点的美术想象中，无非有两个点是对观众很友好的：
其一是好看（过去的艺术基本上就是画、雕塑、摄影啥的，其最表层的点就是美丽、漂亮）；
其二是主题明确（画画基本就是画人、拍摄某个城市之类的，我们基本上对于主题的把握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好看和主题明确让传统艺术走进大众是很容易的，特别是主题明确这一点，即便仍然有观众自由阐释的空间，但是进入阐释状态的抓手是很明显的，就是艺术品所讲的故事、画里的人物等等。
然而，当代艺术则全然不同：既不一定好看（就是美丽、漂亮），也没有明确的主题。
其实这背后反映了一种变化，就是当代艺术有大量的作品的关注点，已经不在内容上了，而转向了形式。
首先，我们要理解艺术最终的目的是啥，或者说我们看某个艺术作品最大的意义是啥。一般来说，我们认为艺术感受到最后，需要获得某类意义，从而达成思想启迪。
艺术最后的目标，也就是通过感性认知的方式，达成启迪思想的目的。能给人新的启示的就是好作品。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分析不同时代艺术达成思想启迪的方式。过去，形式是有限的，大家考虑的都是用范围内有限的形式，如何去表现内容，进而通过内容形成思想启迪。
比如画画，我用油画（形式），画自然界里的荷花之美（内容），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界的喜爱之情（思想）。
当然，思想的阐释是自由的，你也可以说，荷花给人带来某种生命力、带来某种平静感，这是思想阐释的不同方向。但是不管你咋阐释，出发点是明确的-----荷花。
但是当代艺术不一样。当代艺术家直接把内容抽走了，直接通过形式来表达思想。首先，我们要承认，这并非完全不合理，原因有二：
其一，既然艺术的目的只是被最后的意义规定的，从来就没人说过“内容”这种玩意要存在。只要保留了最后的意义，这一过程理论上依旧符合艺术规律。其二，把内容拿掉，直接用形式来指向意义，启发思想，本身就是一种创新。
基于此，当代艺术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媒介转向。艺术家从画什么，转而思考，用什么“画”。
用来表现意义的媒介和形式呈现了爆发式增长：麻绳、木片、塑料、白灰、沙子、蜡油、食物、新媒体…基本生活中能看到的一切物质都被艺术家用了个遍。
拿到了新材料之后的艺术创作对于大多数没有受过专业艺术教育的观众而言时是及其不友好的。过去，我们的欣赏的出发点是作为内容的“荷花”；
如今，“荷花”不重要了，而用来制作荷花的麻绳，反而成为了艺术表达和启发思维的关注点。
更有甚者，连“荷花”都不给你留了，直接使用媒介打造一种纯粹形式，这种纯粹形式可能是某个几何图形，也可能完全毫无规律（看起来）。
反正观看者是休想说出这个艺术作品“看起来像什么”，因为有的时候艺术家就是想让这个作品“看起来什么也不像”，因为只有这样，内容的地位才会彻底为形式让位
艺术表达的语言，从一种内容语言（比如作品内容里的荷花、伟人、某件事）转向一种形式语言（比如不同的媒介）。
简单点说，对于艺术家内部而言，他们有一个媒介词典，里面记在了对应媒介（麻绳、沙子…）一般代表着哪些情感、风格、调性，想促发某个感情时，就使用这种媒介即可。
但是，大多数人是没学过这本“词典”的。所以看展的时候就像听一门外语一样，彻底听不懂、看不懂了。
而这个时候，艺术就开始和普罗大众产生了矛盾。大众听不懂媒介的艺术语言，因此不理解艺术的意义，认为艺术已经无法再启发思想。
艺术家们反驳认为，是大众无理取闹，艺术明明在启迪思想，只是你们看不懂而已。艺术家和大众之间就产生了矛盾。
何解啊？很难。我认为除了不断普及美育的基础素养，让大家学会掌握当代以媒介形式为中心的艺术表达语言之外。
艺术家们也不要太沉浸于你们的媒介语言之中，尽可能还是给大众一个从内容进入的入口（哪怕的拼贴艺术这种已经把内容改造为形式的艺术门类也比纯粹的抽象形式要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