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喆1960年那游走于抽象与风景之间的笔墨实验,到黄宇兴笔下奔涌着电光色彩的数据中心地下宇宙,这12件令人瞩目的杰作串联起一条跨越世代与地域的创造力光谱。它们或植根于个人创伤与身体叙事,或预见了技术与肉身的深度融合,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在香港展会现场,艺术正以多元与前卫的姿态,向每一位观者发出不可抗拒的邀约。皮皮乐迪·里思特(Pipilotti Rist),《Sophie, The Enlightened Granddaughter》(2025)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皮皮乐迪·里思特的《Sophie, The Enlightened Granddaughter》(2025)作品现场,由Luhring Augustine艺廊呈现
皮皮乐迪·里思特发光的雕塑《Sophie, The Enlightened Granddaughter》(2025)以一件绷覆于灯罩之上的女性泳衣为基底,并缀以闪亮的缎带,营造出该瑞士艺术家影像世界中某个角色的意象——色彩绚烂,气质空灵,又带有一丝顽皮。里思特以其引人沉浸于光与声的装置艺术闻名,但她同样擅长将日常物品转化为俏皮的拟人形态。《Sonic Fabric over Brass Plated Web》(2015)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梁慧圭的《Sonic Fabric over Brass Plated Web》(2015)作品现场,由neugerriemschneider呈现
梁慧圭是韩国最受瞩目的艺术家之一,擅长将日常工业材料,如威尼斯式百叶窗、晾衣架和金属框架,转化为精妙的雕塑空间。在《Sonic Fabric over Brass Plated Web》(2015)中,数以百计的小黄铜铃铛悬挂在金属结构之上,构成了一个如标题所示的景象——一幅熠熠生辉的声响织物。这座雕塑被安装在轮子上,并穿缀着电线与灯泡,仿佛一阵轻风便能令它叮当作响。由维伍德画廊(Axel Vervoordt Gallery)呈献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索皮·比的《Stalk 4》(2025)作品现场,由维伍德画廊呈现
2003年,索皮·比收拾起在美国的生活,回到柬埔寨——他的家庭在红色高棉政权期间逃离的国度。他带着艺术硕士学位和一套成熟的绘画实践回到故土。然而,定居之后,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金边周遭的材料:竹、藤、麻布、蜂蜡和铁丝。不久,他便放下了画笔,开始创作雕塑。比的许多作品都形似植物——种子、荚果、果实——或者,正如这件由铝和铜创作的《Stalk 4》(2025)所示,一支竹笋以逐渐收窄的弧线拔地而起。《如山之想》(As Lofty as a Mountain,1960)由亚洲艺术中心(Asia Art Center)呈献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庄喆的《如山之想》(1960)作品现场,由亚洲艺术中心呈现1960年,庄喆创作《如山之想》时,正值那一代年轻艺术家力求从根本上重塑中国绘画的时期,他亦是其中一员,并与五月画会(Fifth Moon Group)的其他成员一同,开始将西方抽象艺术引入与中国水墨画及书法传统的对话。作品游走于风景与抽象之间:淡雅的渲染笔触与遒劲的挥洒,暗示着山峦的意象,却未将其具象呈现。《纠缠起舞》(Tangle Up Tango On,2025)由桑塔画廊(Galerie Chantal Crousel)呈献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吴东萨克·克瑞沙纳米思的《纠缠起舞》(2005)作品现场,由桑塔画廊呈现泰国艺术家吴东萨克·克瑞沙纳米思(Udomsak Krisanamis)长期以来致力于探索非传统媒材,其运用范围涵盖报纸、玻璃纸乃至干面条。其绘画与拼贴作品层叠繁复,深刻反思了都市生活的碎片化与感官的过度饱和。扭曲的线条、标志性的色带以及沉郁的背景,这些艺术家独具的视觉语言,在此件以胶合板为基底的近期拼贴创作中得以集中体现。(I Gusti Ayu Kadek Murniasih),(Both of Them Make Me Crazy)》(2003)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伊·古斯提·阿育·卡德可·穆妮阿绪的《Keduanya Make Me Gila(Both of Them Make Me Crazy)》(2003)作品现场,由Gajah画廊呈现
伊·古斯提·阿育·卡德可·穆妮阿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Murni)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于巴厘岛进行创作期间,其作品在视觉风格上接近传统的Pengosekan画派:采用糖果般的色调、粗犷的轮廓线,并辅以平涂的背景。然而,Murni的画布所描绘的并非典型的乡村生活景象,而是全然聚焦于性。她将源自个人经历的情色意象,以毫不回避的坦率呈现对欲望、创伤等探索。在这件创作于她四十岁辞世前三年的作品中,两只镜像对称的手紧握着具有男性特征的隐喻形态,并置于一片绿色的场域之上。(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呈献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黄宇兴的《人工智能的地下心脏》(2024–2026)作品现场,由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呈现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黄宇兴的《人工智能的地下心脏》(2024–2026)作品现场,由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呈现在人工智能时代,数据中心往往被描绘成地平线上灰暗庞大的仓储设施,艺术家黄宇兴深入探寻其内在——他三米宽的丙烯画作《人工智能的地下心脏》,描绘了一个地下宇宙的景象。在此景象中,电光般绚烂的色彩在层叠的台地与沟壑间奔涌流淌。艺术家的创作风格根植于严谨的工笔画传统,他擅长反复叠加与处理荧光颜料,将山水画的传统范式推向出人意料的方向。《笔触-JV2》(Brushstroke JV2,2026)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李培的《笔触-JV2》(2026)作品现场,由Johyun艺廊呈现
从纸上素描到大型公共雕塑,李培的大部分创作始于木炭——他钟爱其表现力及其于韩国文化中的象征意义。往返于巴黎与首尔之间的李培,尤为关注一个姿态的象征力量——腕部的一挥,凝固于平面之上。在《笔触-JV2》(2026)中,他将此姿态自纸面延伸至空间之中。单一笔触的扭转被凝固为青铜,其深沉的表面恰似长期以来界定其创作的木炭。《Tales of Good and Evil》(2008)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纳里尼·马拉尼的《Tales of Good and Evil》(2008)作品现场,由勒隆画廊呈现
作为印度录像艺术的先驱之一,纳里尼·马拉尼的成长过程中,她的家庭曾被迫从卡拉奇迁居加尔各答。如今已年逾八旬的她,流离失所、暴力与女性主义的主题仍持续塑造着她的创作。在其2008年的画作《Tales of Good and Evil》中,马拉尼以十二格网格铺陈画面,宛如一场神话般的梦境:混合生物在淡雅的色彩区域间盘旋,叙事线索从一格衔接至下一格。(skin-screen: revealed(single 3)(2026)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徐梯善的《屏肤:袒露(单联3)》(2026)作品现场,由里森画廊呈现
早在智能手机、社交媒体或ChatGPT问世之前,常驻纽约的艺术家徐梯善便已预感到人体与技术终将融合。自1980年代起,他的创作持续探索这一令人不安的关系,将生物形态与数字界面般的表面相结合。在多媒体作品《屏肤:袒露(单联3)》(2026)中,一片肉质般的表层翻卷剥离,揭示出隐匿的内层,而那些诡异的凹腔与突起则隐喻着身体的局部。(Appearance of Crosses 2025-11,2025)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丁乙的《十示碑2025-11》(2025)作品现场,由香格纳画廊呈现
一个小小的符号已令丁乙潜心探索了近四十年:“十”字。受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印刷与平面设计严谨之美的熏陶,他开始以在精心规划的网格上反复排列的"+"与"×"标记来构筑绘画。他的系统或许严谨,但成果绝非机械。在《十示碑2025-11》(2025)中,成千上万的十示符号层叠交织,汇聚为变幻流转的色彩菱形。《Tentacles for Open Wound(studio prototype)》(2025)由施布特-玛格画廊(Sprüth Magers)呈现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李美来的《Tentacles for Open Wound(studio prototype)》(2025)作品现场,由施布特-玛格画廊呈现
2024至2025年间,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空旷深邃的涡轮大厅中,观众们仰望天花板,便可看到松垂的硅胶触手与渗出液体的粉红色“表皮”,它们自数十根金属链条上缓缓垂下。地面上,一条机械化的生产线正持续制造更多滴淌而下的薄膜。这座充满内脏感的皮肤工厂,正是出自李美来之手。她的雕塑作品善于运用工业材料,深入探索情色、脆弱与腐朽之间的张力。这件悬挂式作品耐人寻味地展现了其泰特美术馆装置作品的早期雏形。本文作者Elliat Albrecht是一位常驻加拿大的撰稿人及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