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清华和北大伸出的橄榄枝,林浅最终选择了北大的光华管理学院。
这个选择,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在他们看来,以她的理科成绩,去读最顶尖的物理或计算机系才是正途。
只有林浅自己清楚,她两世为人,积累的知识早已足够。
她需要的,不是具体的科学技术,而是站在更高维度,俯瞰商业世界的视野和人脉。
北大光华,是她为自己未来商业帝国铺下的第一块基石。
搞定了保送,林浅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婉浅绣坊”的未来规划上。
此时的“婉浅绣坊”,在江州已经没有对手。
产品供不应求,订单排到了第二年。
但林浅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座小小的城市。
她偶然从市外经委的一位领导口中得知,一个月后,一年一度的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即将在羊城召开。
“广交会?”
林浅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九十年代,广交会是中国外贸的唯一窗口,是通向世界的唯一桥梁。
能进入广交会的,无一不是全国各地最顶尖的国营大厂和实力雄厚的企业。
“我们能参加吗?”
林浅立刻问道。
“你们?”
那位领导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
“林经理,我知道你的绣品是顶级的,但在广交会,看的不仅是产品,更是‘出身’。
参展名额都是由省里统一分配的,基本都被各大国营厂包揽了。
你们……毕竟是私营的,规模也小,恐怕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资格?
林浅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没资格”这三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浅没有待在店里。
带着母亲最顶尖的几件作品,几乎跑遍了市里所有相关的政府部门。
她一次次地被拒绝,一次次地被挡在门外。
“小姑娘,别折腾了,这是规定。”
“私营企业想进广交会?闻所未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林浅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通过刘梅经理的关系,联系上了那位对她母亲赞不绝口的市领导。
没有要求任何东西,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想将那幅惊艳了外宾的《重生》丝巾,无偿捐赠给市博物馆,作为永久馆藏。
这个举动,瞬间在市里引起了轰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幅丝巾的价值,更知道它背后的“国礼”意义。
林浅的无偿捐赠,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商业头脑,更是一种超越个人利益的格局和情怀。
捐赠仪式上,市里几位主要领导悉数到场。
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林浅作为捐赠人发言。
她没有谈自己的企业,而是动情地讲述了母亲苏婉如作为一名下岗女工,如何在困境中坚守传统手艺,并最终让这门艺术走向世界的故事。
“……我们捐赠的,不仅仅是一幅绣品。”
林浅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们捐赠的,是一个中国手艺人的梦想。
我们希望,能有更多像我母亲一样的手艺人,能有机会带着她们的梦想,走上更广阔的舞台,去告诉全世界,我们中国的传统工艺,有多美。”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领导都为之动容。
仪式结束后,那位主管外经委的副市长,亲自将林浅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林啊,”
副市长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的格局,比我们很多国营厂的厂长都要大。
广交会的名额,按规定,确实很难。但是……”
他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外经委主任的号码。
“老李啊,我跟你说个事。
我们江州,有一家叫‘婉浅绣坊’的企业,她们的苏绣,是给外宾当过国礼的……
对,就是那家!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规定,这次广交会,我必须为她们争取一个展位!
这代表的不是一个企业,是我们江州的脸面,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的脸面!”
一个星期后,一张盖着广交会组委会红色印章的参展邀请函,奇迹般地送到了“婉浅绣坊”。
展位很小,只有九平米,被安排在工艺品展区的最角落。
但对林浅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就在林浅和母亲为广交会积极备战时,江州国营苏绣厂的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冰冷。
高明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爸!我听说那个‘婉浅绣坊’,也拿到了广交会的名额?”
高厂长,一个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的老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嗯,市里特批的。”
“凭什么?!”
高明不服地吼道,
“她们一个体小作坊,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上次在酒店,她们就是投机取巧!
这次在广交会这种国际舞台上,我一定要让她们原形毕露!”
高厂长看着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叹了口气:
“高明,你还是没看明白。
你输给的不是她们的投机取巧,是输给了时代。”
“我不信!”
高明的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爸,这次广交会,你把最好的资源都给我!
我要设计出最繁复、最奢华的作品,我要让那些外国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统的苏绣!
我要让那个林浅,输得心服口服!”
高厂长看着儿子那近乎偏执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他这个决定,不仅会葬送掉苏绣厂最后的颜面,更会成就“婉浅绣坊”在世界舞台上的第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亮相。
一场在更广阔舞台上的最终对决,已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