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拉莫娜·谢尔伯恩
译者：Weei
驶过西棕榈滩光明线车站的高速列车在奥兰多与迈阿密之间南北穿梭，轰鸣声震动着二楼的会议室。
正是在南佛罗里达的这个交通枢纽，两位手握NBA最大新闻之一的最终决策者前来商讨他们的球队门面、超级巨星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未来。
密尔沃基雄鹿队的合伙老板韦斯·埃登斯与吉米·哈斯拉姆在ESPN联合90分钟的采访中表示，两人将共同决定这位两届MVP的去留，而最重要的因素是字母哥是否会在10月1日签下他有资格拿到的4年2.75亿美元续约合同。
“字母哥即将进入合同最后一年，”控股老板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4月的埃登斯说道，“所以只会发生两种情况：要么他续约，要么他被交易。”
“我们不可能让他打完合同最后一年，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这不符合球队的利益。这不是字母哥个人的问题，任何处于合同最后一年的球员都是如此。”
然而，球队消息人士、对手高管与联盟内部人士都质疑情况是否真的如他说的那么简单。本刊对十多位知情人士的采访显示，密尔沃基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NBA球队维持争冠阵容的常规困境，即独特的所有权结构让对手球队难以确定究竟是谁在运营球队。
“这和字母哥是否申请交易无关，”一位了解球队运营的消息人士表示。“问题在于，到底是由谁决定是否交易字母哥，我认为没人知道答案。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说实话，谁说了算得看当天是哪一天。
“他们甚至远未准备好做出这样的决定。”
多年来，字母哥公开表示希望留在密尔沃基，但前提是球队具备争冠实力。几乎每支NBA球队都在等待字母哥做出决定，看看这两个条件何时会变得无法共存。
在连续三年季后赛首轮出局后，他们本赛季基本无缘季后赛。
这种模糊的态度足够尖锐，也足够有吸引力，以至于他的未来始终是篮球界最诱人的假设之一。
“湖人、快船、热火、勇士等球队都在为2027年字母哥成为自由球员清理薪资空间，这绝非偶然，”一位NBA高管告诉ESPN。“像字母哥这样的球员，能在未来数年改变联盟的权力格局。
“但没人知道的是，他们是否真的会在他成为自由球员前交易他——以及他们将如何做出这个决定。”
近五年来，NBA圈子一直在解读字母哥的言论，想看看他是否会公开提出ESPN沙姆斯·查拉尼亚多次报道的内容，后者曾报道这位10届全明星球员数月以来，多次私下告知雄鹿队，他认为在合作12年多后，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雄鹿队首次认真听取了这位31岁超级巨星的交易报价，这则消息曾是今年冬天交易截止日的头号话题。而这个休赛期，情况仍将如此——哪怕字母哥在3月2日从导致他缺阵15场的小腿伤势中复出，雄鹿仍稳居东部第11位。而在他最新的伤病过后，双方就是否让其赛季报销产生了分歧。
“截至今天，我还是密尔沃基雄鹿队的一员，我也将为球队继续全力以赴，”字母哥在2月中旬表示。“至于未来的事态发展会朝着什么方向，这是我所无法控制。”
但埃登斯“要么续约要么走人”的表态，却暗示了相反的情况——决定权在字母哥手中且只在他一人手中。
在此之前，球队将被迫兑现这位当家球星的要求：要么打造一支值得我续约的球队，要么为我找好下家。
决策人之谜
雄鹿队的所有权结构是职业体育界最特殊的存在，这也是外界对球队决策人感到困惑的原因。每五年，控股管理权都会在合伙人之间轮换。
这种结构过去曾导致球队内部混乱，合伙人之间目标冲突，而未来，这样的情况很可能再次上演。
未来两年，埃登斯是控股老板。之后，拥有NFL克利夫兰布朗队与MLS哥伦布机员队的哈斯拉姆将接任控股职位。所有重大决策，都需要两位轮值控股老板与第三大股东、商人杰米·迪南达成共识。
埃登斯与哈斯拉姆告诉ESPN，自2023年哈斯拉姆从马克·拉斯里手中购入球队25%股份以来，这套体系运转良好。
“和吉米的合作好得难以置信，”埃登斯说道。“这真的非常重要，因为……考虑到我们刚经历的这个赛季，以及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我们必须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而和你真正喜欢与信任的人一起做这些决定再好不过。”
然而，随着埃登斯控股老板任期临近尾声，有强烈迹象表明，哈斯拉姆在球队内部的话语权正在增加。
1月下旬，雄鹿宣布总裁彼得·费金在任职12年后离任，将权力移交给约什·格莱辛，后者供职于哈斯拉姆体育集团，此前曾运营过哥伦布机员队。
所有人都表示，这次权力交接是和平的。但对密尔沃基当地人士而言，替换56岁的费金——这位深受当地人欢迎、1月29日曾被市长卡瓦利尔·约翰逊授予密尔沃基市钥匙的人物——标志着权力正从埃登斯向哈斯拉姆的转移。
“时间越久，吉米的权力就越大，”一位接近球队的消息人士称。“而且从长远来看，球队本就会是他的，所以他不会让即将移交控股权的人最终决定球队的未来。”
那些与雄鹿有过业务往来的人，包括交易截止日前询问字母哥情况的球队，告诉ESPN，哈斯拉姆比以往更多地参与决策。多位了解谈判的消息源称，一位球队老板甚至直接与哈斯拉姆而非埃登斯就字母哥的潜在交易进行谈判。
“我们主要和总经理乔恩·霍斯特打交道，”一支深度接触雄鹿的球队高管告诉ESPN。“但我们的印象是，吉米才是最后能拍板的人。”
另一支参与字母哥谈判的球队高管表示：“显然那里有多位老板，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内部是吉米在主导更多事。”
对第二支球队的高管而言，很明显雄鹿本赛季不想交易字母哥。
“毫无疑问，他们不想送走他，”这位高管说。“因为在我们和他们的所有讨论中，从未出现过‘如果你做到某件事，我们就交易’的时刻。”
联盟多位消息源称，雄鹿的要价极高，第三支球队的高管形容雄鹿的操作是“试探市场”，而他们的要价是“我们所有的选秀权与优秀的年轻球员”。
消息源称，勇士的报价包含四个无保护首轮签，但交易似乎从未取得太大进展。
消息源称，雄鹿真正感兴趣的球员是年轻建队核心，比如76人的VJ·埃奇库姆或骑士的埃文·莫布利。
埃登斯与哈斯拉姆强烈驳斥了两人之间存在分歧或隔阂的看法，他指出他们每天都会讨论字母哥的情况与其他球队事务且总能达成共识。
“这非常非常容易，因为我们在整件事上完全团结一致，”埃登斯说。“如果我们要采取任何行动，那都是非常严肃的决定，所以我们会认真对待。我们也会尽力从乔恩·霍斯特那里获得球员层面的最佳建议。”
尽管如此，其他NBA老板与雄鹿小股东在接受ESPN采访时仍心存疑虑，因为埃登斯与拉斯里此前的合作关系曾宣告破裂。
所有权结构留下的阴霾
最初的所有权结构形成于2014年，埃登斯、迪南与拉斯里以5.5亿美元收购球队。埃登斯控股的最初几年运转良好，但2017年开始出现裂痕，当时埃登斯与拉斯里在谁接替约翰·哈蒙德担任总经理的问题上产生分歧。
最终，在外部搜寻锁定另外两位最终候选人——时任助理总经理贾斯汀·扎尼克与后来被掘金提拔（现公牛总经理）的阿图拉斯·卡尔尼绍瓦斯后，埃登斯提拔霍斯特出任总经理。
球队内部消息源称，此后埃登斯与拉斯里的合作关系破裂，但在2021年NBA夺冠赛季以及2023年拉斯里将股份出售给哈斯拉姆前，双方表面上仍维持着合作关系。
消息源称，拉斯里出售股份时，本有机会终结这种奇怪的轮换所有权模式。拉斯里曾给埃登斯购买其股份的机会，但埃登斯并未跟进。最终，埃登斯的核心副手萨拉·沃特森与哈斯拉姆的核心副手格莱辛取得联系，交易于2023年4月完成。拉斯里在五年任期仅剩一年时离开。
“我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一位球队消息人士说。“但直到2024年字母哥的婚礼上看到他们，我才意识到有多糟，他们根本不愿意靠近彼此。”
尽管哈斯拉姆与埃登斯的合作关系看似更健康，但复杂的所有权结构——以及类似分歧的潜在可能——依然存在。
新搭档的豪赌与代价
到目前为止，新搭档共同做出的最大举措，可说是当初大胆引进达米安·利拉德。2023年9月，雄鹿交易走夺冠核心球员朱·霍勒迪，换来了利拉德，以此延长与字母哥的争冠窗口。
尽管当时此举因大胆与潜力备受赞誉，但这不仅未能按计划奏效，还使得球队在承受要在字母哥巅峰期争冠的压力的情况下，白白消耗掉了球队资产。更让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是，霍勒迪随后一个赛季在雄鹿队的东部劲敌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夺冠。
有消息源向ESPN透露，字母哥一度向霍勒迪坦言，他与雄鹿队有多想念后者的防守与领导力。
去年4月利拉德跟腱撕裂后，密尔沃基进一步加码，在今年夏天买断利拉德，剩余两年1.13亿美元合同采用延期支付，以此签下自由球员中锋迈尔斯·特纳，合同为4年1.07亿美元。这意味着雄鹿未来五年账面上将背负2250万美元的死钱——他们认为，如果能挽救与字母哥的争冠窗口，这笔额外债务值得承担。
“今年6月和字母哥沟通后，他重申想留在这里，于是我们就开始围绕他打造球队，”埃登斯在9月的雄鹿队媒体日当天表示。“这并非1.2亿美元的决定，更像是6000万美元的决定。虽然这依然是一大笔钱，但分摊到五年，除以五之后，数字就容易接受得多。
“所以虽然看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实际上我们已经花了这笔钱。你已经做出承诺，而像达米安这种级别的球员无法出战，会留下巨大的空缺。所以这看似是孤注一掷的举动，也确实如此，但同时也非常理性，显然这是我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才做出的决定。”
那些了解埃登斯商业生涯的人指出，他正是在类似境况下积累起的财富。
2008年金融危机后，埃登斯与堡垒投资集团斥资数十亿美元收购不良次级抵押贷款，并长期持有，直至房地产市场反弹，期间堡垒股价跌至1美元以下，一度承受着漫长的煎熬。
2015年，《华尔街日报》称他为“次级贷款新国王”，他1.24亿美元的赌注最终变成35亿美元。在那篇文章中，埃登斯将专注于为次级信用评分个人提供个人贷款的斯普林林夫控股公司的扭亏为盈，称为职业生涯“最大的全垒打”。
周二，埃登斯旗下市值2.61亿美元的新堡垒能源公司宣布与债权人达成协议，重组约57亿美元债务，以维持运营——该公司股价一年内暴跌近99%，去年秋季还遭遇大规模信用降级。
新堡垒能源是埃登斯自2014年起持有的液化天然气公司。受建设延误、监管挫折与流动性危机影响，其股价从2022年8月25日的63.06美元暴跌至周四的0.87美元，让埃登斯损失了数十亿美元的股东价值。
《福布斯》估计，埃登斯的净资产缩水40%，从2023年的43亿美元降至2025年的25亿美元。
而让字母哥回归，给雄鹿队又一次争冠的机会，或许是他即将面临的又一次滑铁卢。
到目前为止，雄鹿买断利拉德以签下特纳的操作适得其反。字母哥因各种伤病缺阵32场，特纳未能打出影响力，雄鹿也难以找到任何稳定性。经历这样一个赛季后，多位联盟高管认为，雄鹿的最佳策略是交易字母哥，换取大量选秀权与优秀年轻球员，而非在本赛季失败的实验上继续加倍下注，并为其提供巨额续约合同。
“他依然能改变比赛，但他已经31岁且有腿部伤病史，”一位对手高管表示。“而且你现在交易的是一位合同即将到期的球员，所以我不确定他们今夏能得到的报价会比已经收到的更好。”
但在交易截止日留住字母哥，雄鹿再次为自己争取到了重组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挽救与这位球队传奇的关系。
雄鹿今夏未必会寻求交易字母哥，反而可能尝试引进新球员——大概率是其他球队的不良资产——并寄希望于说服字母哥在10月签下他们能提供的续约合同。
“还有另一手棋可走，”一位接近球队的消息人士称。“把顶薪续约合同摆在字母哥面前，看他敢不敢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