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速写图卢兹的第四篇，书接前文：
图卢兹
06图卢兹主教座堂
看来我们完全低估了画材消耗的速度，旅程才进行到一半，我就用光了带来的水彩纸，所以这天早上的首要任务是去市区里找家画材店。
跟着手机导航，在Lazare Carnot大街上找到一家艺术用品商店，各种画材琳琅满目。我找到水彩纸水彩本的区域，却看得眼花缭乱，很多我不熟悉的品牌，且不知道细纹，中粗，粗纹在法语中到底是如何表达。找来售货员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挑了本不太贵的 Centenaire（百年）粗纹本。
从艺术用品商店出来，往南走一点，我们看到一处巨大的哥特式教堂。这是圣艾蒂安教堂，也是图卢兹主教座堂。仔细看，这教堂长得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是怎么个逻辑。从北面耳堂进去，看到哥特式的歌坛和后殿上的玫瑰花窗，而西侧的中殿被围起来了，可能是正在修缮中，但看起来它跟歌坛并没有对齐。
回到室外，逛到教堂西侧才猜出一些端倪：这里最开始是一座十一世纪建成的罗马式教堂，西面中殿的部分就来自这个时代。两百年后哥特风格开始在法国流行，新的建筑师重建了哥特式的歌坛。又因为缺乏资金，没有继续重建中殿，于是两个部分硬接到一起。后来又倒过来在西侧立面重建了哥特式的大门，同时完成了北侧的钟塔，而放弃了对称存在的另一座钟塔，这样就在西面形成了非对称的形式。一堆出乎意料的东西拼在一起，竟然获得了美妙的动态平衡。
我们在街边速写这座独特的教堂，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天空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白色航迹。现代航空工业的痕迹，给中世纪城市的天空打上注脚。
图卢兹主教座堂 水彩 大海 260mm*380mm
07空客A350生产线
“让我们参观空客”的观光团预约在了下午。参观A350生产线的行程，集结地就在航空博物馆门厅。我们再次搭电车来到了航空博物馆。
等待出发的时间，我站在门厅外的遮阳棚下，速写了停在外面广场上的空客A400M运输机，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显得很有力量。
空客A400M运输机 墨线速写 大海 190mm*380mm
就在运输机的旁边，我们搭上了观光大巴，导游蕾亚是位小个子的女士，穿着小西装，挽着袖口，看起来很干练。
大巴驶离航空博物馆，去往空客工厂。蕾亚介绍说，图卢兹的航空产业始于1917年。1970年成立的空客公司，把总部定在了图卢兹。空客的第一款客机叫做A300，300代表了目标是要装下300名乘客，但实际上这一款客机及其迭代型号一直都没有达成这一目标。
可能空客工厂属于需要高度保密的机构，全程不允许拍照。大巴经过研发中心和场地时都只能透过车窗观看。我在等待交付的一系列飞机中，发现有两架是海南航空的涂装。我想起上午看到的漫天航迹，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飞机被主顾领走时留下的痕迹。
有人问起协和客机，蕾亚说协和客机项目上英法两国的协作为后来的空客公司奠定了基础。1970年代后期开通了巴黎-纽约的航班，打工人可以一天之内往返纽约。但协和客机的票价也超级昂贵，那时最便宜的单程票就高达8000美元。这笔钱足够买一辆入门级的轿车，所以只有超级有钱人客人才有机会乘坐协和客机。
大巴还经过了“大白鲸”的停机坪，这也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飞机之一。蕾亚说“大白鲸”只能进行短途飞行，从来没有离开过欧洲，因为“大白鲸”本身就是空客生产线的一部分，它们把分散在法国，英国，德国和西班牙各地的生产厂联系起来，把这些大型配件运送到图卢兹，进行组装。
大巴最后停在A350总装车间外。大家通过一部单独的楼梯，来到参观平台，通过玻璃窗，能够看到车间里停放着几架正在组装的客机，有的还没有装上机翼，而有的机翼与机身合体，等待安装发动机。蕾亚介绍了A350采用的新型复合材料，以及新加坡航空订购的超级豪华版本。有人提问，正好也是我的疑惑：“车间里为什么没有工人？”
蕾亚解释说，因为现在是八月，正好是图卢兹最热的月份。总装车间空间极其巨大，根本无法安装空调，按照法律要求，这一个月大家都放假。
08带有玫瑰花窗的公寓
跟黛博拉告别时，跟她说我尝试了在爱彼迎上延期，没成功。她说是因为不想因为明天有新的客人入住导致我们明天被催促早点退房，所以关闭了预定。她表示我们多住一天完全没问题。没办法，新的公寓已经订好，我们还是只能搬家。陪我们等优步车的时候，黛博拉问起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我告诉他我们打算去普罗旺斯转转，然后去米兰。
“意大利是个好地方。”黛博拉说。
“我们去年夏天在意大利旅行，孩子们都很喜欢，所以这次打算补上米兰。”
“Lucky children.”她笑着对孩子们说。
但愿这两个小屁孩听懂了。
新的公寓在老城的中心位置，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古典建筑。按照爱彼迎的指引，我们在半地下室的栅栏上找到了放钥匙的密码盒，拿出两把古老的钥匙。打开公寓大门，回头发现大门上镶着彩色玻璃花窗。进到我们这套公寓里面，餐厅天花上有着新艺术风格的彩绘，中心垂着支状大吊灯。餐厅一端通往客厅，客厅有着工业风格的大面积落地窗，窗外有一处种满绿植的小花园，进入客厅的一副对开门，竟然也镶着彩色玻璃。餐厅另一端通往两个卧室，卧室的窗户开向外面的街道，最外层是常见的白色木百叶，里层又是彩色玻璃窗。打开巨大铜质窗栓时，我开始喜欢上这套公寓了。
晚上孩子们在大吊灯下的餐桌上写手帐，我在客厅里收拾未能完成的速写，甚至有点想为了这套公寓留下来多住两天。无奈明天去往阿维尼翁的火车票已经订好了，在维尼翁的民宿也订好了。
那就再开一罐“红猪”啤酒，一边给速写上色，一边听听音乐，想起刚到图卢兹的那一天，火车站的即兴音乐会，这座城市，好像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停下脚步，好好关注并享受当下。
旅程继续，下一站：阿维尼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