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图来源：豆包AI生成
原文信息：Zhan, J., He, D., & Yang, M. (2026). A helping hand for the regulator: The role of industry associations in firm water pollution abatement in China.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137, 103306.
01
引言
全球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加剧了水污染，给环境治理带来巨大挑战。正式的环境规制常常面临监测成本高昂、企业规避监管等问题。因此，探索非正式环境规制的补充作用显得尤为重要。行业协会作为一种典型的集体行动制度安排，能够通过同行监督、信息披露、技术共享等途径来降低企业的合规成本，是一种有效的非正式环境规制形式。
原文基于1998-2013年工业企业年度调查（ASIF）和环境调查报告（ESR）数据库，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模型和工具变量法，研究了行业协会对企业水污染减排的影响。研究发现，行业协会的建立使得企业的化学需氧量排放显著降低了9.9%。这一效应在数字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和环境规制较强的地区更为明显。机制分析表明，行业协会通过源头减量、过程优化和末端治理三条路径实现减排。
02
数据、模型与变量
2.1数据
原文使用了三个主要数据库：
一是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原文作者利用该平台收集地级市层面行业协会的登记注册信息，包括成立日期、组织状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等，并根据协会名称确定其所属行业。
二是环境调查报告数据库。该数据库涵盖1998-2013年大中型工业企业的污染物排放和环境治理信息，是原文企业水污染数据的主要来源，其中的核心指标是化学需氧量排放。
三是工业企业年度调查数据库。该数据库覆盖1998-2015年全部国有及年销售额500万元以上的非国有企业，提供了企业名称、所在地、登记注册类型、资产、负债等财务信息。
2.2模型设计
原文将一个企业所在城市的行业协会成立视为一个外部政策冲击，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模型来检验这一冲击对企业水污染减排的影响。基准计量模型设定如下：
其中，被解释变量是企业化学需氧量排放的对数值。核心解释变量是处理组虚拟变量（如果企业f所在城市c的行业i成立了行业协会，则取1，否则为0）与政策时间虚拟变量（如果年份t大于等于该行业协会的成立时间，则取1，否则为0）的交乘项。是企业层面的控制变量集，包括企业规模、年龄、所有制结构、杠杆率等。模型还加入了企业固定效应、年份固定效应 、省份-年份交互固定效应 以及四位码行业-年份交互固定效应。 是核心估计系数，衡量行业协会成立后，处理组和对照组企业在水污染减排能力上的差异。
2.3变量定义
核心解释变量是行业协会的建立。原文将其作为外生冲击，研究其对所在行业企业水污染减排能力的影响。在2013年，中国累计成立的制造业行业协会已接近4000家。
被解释变量是企业废水中的化学需氧量排放量。化学需氧量是衡量水体水质和有机污染负荷的关键综合指标，适合评估工业废水对水生生态系统的潜在威胁。为了确保研究的稳健性，原文还选取了化学需氧量排放强度、工业废水排放量和工业废水排放强度作为替代指标。
控制变量包括企业规模（总资产的对数）、企业年龄（成立年限加1的对数）、企业所有制类型（国有企业虚拟变量）、外资占比（外资占企业投资的百分比）、出口导向（出口企业虚拟变量）和杠杆率（总负债与总资产之比）。
03
实证结果
3.1基准回归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在逐步加入控制变量、省份-年份交互固定效应和行业-年份交互固定效应后，核心解释变量Association的系数始终显著为负。在包含所有控制变量和交互固定效应的列（5）中，系数表明，行业协会建立后，所在行业企业的化学需氧量排放平均下降约9.9%。这一结果证实了行业协会能够有效提升企业的水污染控制能力。
3.2DID有效性检验
平行趋势检验。原文构建了动态DID模型来检验平行趋势假设。结果显示，在行业协会成立前的10年及以上，处理组和对照组企业的化学需氧量排放趋势保持一致，满足平行趋势假设。同时，政策效应在成立后逐年增强，表明行业协会的治理效应具有持续性。
预期效应检验。通过引入政策提前1期、2期和3期的交乘项，原文检验了企业是否存在预期效应。结果显示，这些提前期的交乘项系数均不显著，而核心解释变量Association的系数仍然显著为负。这表明企业在行业协会干预前并未系统性提前减排，减排效果确实源于协会的实际干预。
安慰剂检验。原文采用随机分配处理组和处理时间的方法进行了1000次安慰剂检验。结果显示，安慰剂系数的估计值分布在0附近的正态分布，远离基准回归的真实估计系数，表明基准结果不太可能由偶然因素驱动。
Bacon分解。针对交错DID中可能存在的处理效应异质性偏误，原文使用Goodman-Bacon (2021) 的方法进行分解。结果显示，整体效应主要由从未处理组与随时间变化处理组的比较驱动。原文还进一步使用了Callaway and Sant'Anna (2021)、Sun and Abraham (2021)、Borusyak et al. (2024) 等稳健估计量，结果依然稳健。
3.3稳健性检验
内生性检验。为缓解反向因果问题（污染严重的地区和行业可能更倾向于建立行业协会），原文使用“最近城市是否在相应行业建立了行业协会”作为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回归结果显示，在控制内生性后，行业协会仍然显著降低了企业的化学需氧量排放强度，且效应更大，验证了基准结果的因果关系。
替换变量。原文采用多种方式重新定义关键变量进行检验：排除注册资金低于3万元的协会样本、使用长期存在的协会定义处理组、使用所有成立的协会定义处理组。所有识别策略的系数均显著为负。同时，使用反双曲正弦变换处理化学需氧量排放数据、将因变量替换为化学需氧量排放强度、工业废水排放量及其强度，结果依然稳健。
进一步稳健性检验。通过使用单厂企业样本、包含2010年插值数据的全样本、高质量1998-2007年子样本、加入城市-年份和所有制-年份交互固定效应、控制同期政策、使用PSM-DID方法以及调整标准误聚类层级等一系列检验，行业协会对企业污染减排的显著负向影响始终存在。
3.4机制检验
源头治理。行业协会通过制定技术规范和推广行业标准，推动企业技术升级和生产工艺优化，从而减少单位产出产生的化学需氧量。结果显示，行业协会的建立使企业产生的化学需氧量降低了约5.9%，并对单位产出的用水量和新鲜用水量也有负向影响。
过程优化。行业协会通过建立统一的管理规范、组织交流研讨和标杆学习，提升企业污染治理过程的管理效率。原文采用残差法衡量企业管理效率，发现行业协会的干预显著降低了企业的实际管理费用，并使企业的管理效率向行业前沿水平靠近了47.4%。
末端治理。行业协会通过促进水资源的高效利用，提高了企业对已产生化学需氧量的去除效率和去除率。结果显示，行业协会的干预显著提高了企业的化学需氧量去除量和去除率。
综上，行业协会通过源头减量、过程优化、末端治理三种路径，显著提升了企业的水污染减排能力。
3.5异质性分析
原文从企业、行业和区域三个维度进行了异质性分析。
企业特征异质性。非国有企业即外资企业和民营企业对行业协会干预的敏感性显著高于国有企业。非出口企业的减排效应显著强于出口企业。污染程度较高的企业受行业协会的减排效应更显著。
行业特征异质性。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行业协会的减排效应（12.6%）显著高于低竞争行业（8.7%）。传统行业的化学需氧量减排效应显著高于高科技行业。无论采用何种分类方式，行业协会在污染密集型行业中的减排效应均显著高于非污染密集型行业。
区域特征异质性。在数字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市场潜力较低、政府干预程度较高、废水排放强度较高的城市，行业协会对企业的减排效应更为显著。
3.6进一步分析：正式与非正式环境规制的互补性
为探究行业协会（非正式规制）与政府监管（正式规制）的关系是替代还是互补，原文根据企业和区域层面政府监管的强弱进行分组检验。
结果显示，在受到国家重点监控的企业、位于环境规制严格省份的企业、以及市委书记具有晋升激励的城市中，行业协会的干预对企业化学需氧量排放的负向效应显著更强。而在对应的对照组中，效应较弱或不显著。这表明，行业协会的减排效果主要体现在政府监管较强或政治激励更强的样本中，验证了非正式与正式环境规制之间存在互补关系。
04
结论
基于交错双重差分模型，原文证实了行业协会作为一种非正式环境规制工具，能够显著且持续地降低企业的水污染排放。研究发现，地级市行业协会建立后，企业化学需氧量排放平均下降9.9%，且这一效应随时间增强。异质性分析表明，行业协会的环境治理功能呈现出需求驱动的特征，在企业议价能力较弱、市场机制不完善、区域发展较弱或政府干预较强的情境下发挥关键补充作用。进一步分析发现，正式与非正式环境规制之间并非相互独立，而是存在互补关系，共同促进企业水污染减排。
朱锦杨，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研究生。推文内容可能存在疏漏与不足，欢迎批评指正与进一步交流!
Abstract
Global industrialization and urbanization have intensified water pollution, posing significant challenges to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Form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often face limitations, such as high monitoring costs and frequent circumvention by firms. Thus, it is crucial to explore the complementary role of inform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We use panel data from the Annual Survey of Industrial Firms (ASIF) and the Environmental Survey and Reporting (ESR) database for the period 1998–2013. We employ a staggered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 model and an instrumental variable approach to investigate the impact of industry associations on firms' water pollution abatement. The study finds that after the establishment of an industry association, a firm's chemical oxygen demand (COD) emissions significantly decrease by 9.9%. This effect is more pronounced in regions with lower levels of digital economy development and stronger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Mechanism analysis suggests that industry associations reduce emissions by both lowering COD generation and increasing its removal rate, forming a threepronged approach: source reduction, process optimization, and end-of-pipe treatment. This study offers a novel perspective and causal evidence for research on inform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It contributes to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and provides theoretical and methodological guidance for future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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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小编：朱佳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