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节之际，一场与食物有关的展览正在发生。
以我们最为熟悉的“食物”为切口——苹果、牛奶、稻米、血蛤、香料、罐头……这些看似日常的食材，在11位（组）艺术家的作品中，被重新放回更大的历史与社会语境之中：从海洋、森林到工厂，从家庭厨房到跨国供应链，食物不仅是味觉经验，也折射出劳动、资本与权力的复杂关系。
这场展览的发生地点，在温州的弘美术馆。但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在温州，绝非偶然。
万青，《饭来就张口》，2022, “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偏食”展览现场与公教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温州是一个在春节期间非常热闹的城市，许多在外地甚至海外生活的温州人都会在这个时段回到家乡。我们美术馆其实在初四就开馆了，我们希望展览能够在这样一个人口高度回流的时间段被更多人看到，也让讨论在城市最活跃的时刻发生。”
在馆长潘宏政看来，温州这座城市本身就是理解全球生产与贸易体系的一扇窗口。“从民营制造业到遍布世界各地的移民网络，温州始终处在资本流动与商品流通的前线。如果把食物理解为一种高度系统化的商品——涉及土地、劳动、加工、运输与销售，温州恰恰处在这种系统的多个节点上。”
趁着新春的节日热气，我们与馆长潘宏政，以及两位策展人郭鹤天、秦可纯（te editions）聊了聊这次展览的始末。
特约主笔：黄夕芮
“偏食”展览入口处，温州弘美术馆，2026
走进展览《偏食Digestive Ethics》的入口处，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三个问题：
“回想一下你最近吃的食物，你觉得它来自什么地方？它的真实产地又是哪里？”
“在一顿饭背后，有哪些看不见的劳动？谁被忽略了？”
“当食物不断被标准化，我们的味觉和感受也会跟着变化吗？”
设置这个问题的想法，来自馆长潘宏政去年五月在德国杜塞尔多夫Museum Kunstpalast看到一个展览入口处设置了带有参与性质的问题。“我记得自己在那些问题前停留了很久，那种停顿并不是因为复杂，而是因为它直接把我拉回到自身经验中。那一刻，我意识到，美术馆与观众之间的关系，并不一定只能通过作品本身建立，有时候一个问题本身就足够构成连接。”潘宏政解释道。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因此，在正式进入展厅之前，他希望观众不是直接面对一个“已经完成的展览叙事”，而是先停下来，去咀嚼自己的饮食记忆与身体经验，让他们意识到：展览讨论的议题，并不是遥远的概念，而是与大家的生活紧密相连。
“就像十五年前，吃山竹还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可能只买五个，如果有两个是坏的，第二天还要回菜市场找小贩换。但今天，山竹已经变成一种随时可以通过线上渠道购买到的水果。这种变化并不仅仅是饮食习惯的改变，而是消费能力、跨国贸易体系以及现代物流网络共同塑造的结果。所以与其直接告诉观众我们要讨论全球生产链与伦理结构，不如先邀请他们回到自己的身体与生活之中。从自己的经验出发，再进入系统的讨论，这样的路径会更自然，也更有力量。”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辛未，《苹果》，2025， “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真正的展览是从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苹果开始的。艺术家辛未的双频影像装置的一端，一颗被放大的苹果在影像中缓慢旋转；另一端，镜头带观众来到遥远南美智利的苹果加工厂。流水线旁，女性工人正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挑选、擦拭、包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忽然被拉进了一个复杂的全球网络：土地、劳工、物流、资本剥削、超市货架，以及我们餐桌上的那一口甜味。
“苹果始终像一个历史与想象的起点：它在神话中成为亚当与夏娃偷食的禁果，开启了人类的命运；牛顿对万有引力的发现也是通过苹果；而在今天，苹果手机又成为技术与消费时代的标志。从神话、科学到资本与科技，苹果不断在不同语境中被赋予意义。正因如此，它既具体又象征，既日常又隐喻——一个看似简单，却牵动了复杂结构的开端。”策展人告诉我们。
刘辛夷，《游击小队》，2018， “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沿着展厅继续向前，空间慢慢展开。弘美术馆的展厅本身是一个环形结构，这种类似“生产线”的空间形态，也成为展览叙事的重要线索。
“当我们看到这个环形空间的时候，很自然就想到‘生产链’这个概念。观众在展厅中移动，其实就像在一条隐形食品链中行走。”
刘辛夷，《游击小队》，2018， “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在展厅的一侧，地面上整理排列着咖啡豆、辣椒末和粗粒海盐。乍看之下，像是抽象的地界。这些材料构成了艺术家刘辛夷的作品《游击小队》。
这些香料曾经是殖民贸易最重要的商品之一。在过去几个世纪里，它们跨越海洋，被装进船舱，推动了海上贸易、殖民扩张以及全球资本主义的形成。而今天，它们看起来只是厨房里的一小罐调味料，就像食物一样，它们被“消化”了。
毛晨雨，《地质记忆2025》，2025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将食物的当下与过去的系统做对照的，还有艺术家毛晨雨的《成为稻种》。她从农业种植的现实出发，通过一件影像和四件松香装置作品引入了更深层的时间线。她观察到稻种不断被人类技术、环境变化和外来因素所影响，被重新“组装”成新的稻种，它的生命过程被加速、被计算，源头和自然性不再稳定。
策展人还向我们解释其中作品的组成：“其中一件作品中嵌入了一种如今已十分罕见的老稻种。在现代工业农业体系形成之前，由农民世代保存、筛选，并逐渐适应地方生态环境的传统地方品种。种子在作品里成为承载记忆、风土与劳动历史的物质载体。”
温州弘美术馆，2026
艺术家郑波的《生存手册I》，则来自他对一本1961年出版的小册子《上海野生食用植物》的重新手抄。这本书在饥荒年代向市民介绍上海周边可食用的野生植物。手抄在美术馆的落地窗边，被一字铺陈展开。
“郑波的作品是我们最早定出位置的，因为材料质朴，很适合自然光，也可以向户外延伸。”展陈设计师王艺祺解释道。
“当既有系统失效，人们不得不回到一种近乎原始的采集状态，重新学习那些在所谓‘原始社会’中被保存、却在现代生活中被遗忘的生存技能。然而，这种状态并不只属于某一个具体的历史瞬间。无论这种危机发生在过去、现在或未来，我们似乎都不得不以类似的方式回应。因此，它既是对某段历史经验的回望，也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潜在现实。”策展人说。
沙爽，《乳络》，2025，“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在展厅中央，一件状似牛角的装置非常吸睛：金属框架上垂落着布料与纤维，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某种身体的结构。作品的材料包括金属、牛奶丝、帆布、麻布以及牦牛毛。这些材料本身就暗示着一种复杂的关系：工业生产与自然资源之间不断被重塑的连接。
这是艺术家沙爽的作品《乳络》，她也是弘美术馆驻地项目「走归计划」中的其中一位艺术家。在温州驻地期间，她观察到了本地奶厂的生产系统——与传统牧场不同，现代奶制品产业已经形成了一条高度封闭的生产链。
沙爽&工作坊参与者，《小志Zine》，2025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作为温州本地人，我发现温州这个湿度和温度都不适合养牛的地区，竟然有好几家乳企上市公司。我从小或许很熟悉其中的一些牛奶饮料，但我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些企业内部的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所以我将温州的乳制品作为此次创作的切口进入。”
展墙上一边墙上被一剖为二的一鸣“利市红蛋”牛奶，就是每个温州本地孩子的童年回忆。
温州本地水牛，现已不必耕地专心产奶，2025
温州奶企考察，图片由艺术家沙爽提供，2026
考察工厂的同时，沙爽从流动的早市里很艰难地找到了一款本地非常古老的奶制品——温州咸牛乳。它吃起来的味道很像咸鸭蛋的蛋白，一入口就知道这是在不便储存的情况下发明的“蛋白质罐头食品”。
“我很先入为主地想，这款食物的销路肯定是很差的，说不定几年后就灭绝了。因此我到了陶山县之后，在作坊里提出多买几盒，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到他们，没想到他们是不愿意多卖的，因为温州的素食者和老人都会和他们预定，如果我买多了他们就买不到了。而卖家的手机微信朋友圈可以视为温州地区素食者和修行者的地图——他们会骑车挨家挨户送到寺庙或者订购的地方。这件事对我的启发是：原始的生产模式或许会通过自己的摸索而产生另一种更加温和、亲密的关系链接，能很好地活下来。”
吴婧冉，《我跟蛤聊两句都比这熟》，2025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另一件与温州当地饮食习惯息息相关的作品，是「走归计划」中的艺术家吴婧冉的《我跟蛤聊两句都比这熟》。我们在展览现场看到了温州大排档中常见的圆桌，上面的传统高脚碗中放着血蛤的壳。
“我发现血蛤被称作‘温州黑暗料理’，有人怕血腥、有人嫌弃它不干净、有人将其作为吃播噱头，它却又是老一辈本地人的家常菜。于是带着一定程度的猎奇心理，我开始了这个项目。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一直爱跟非温州人一起吃血蛤，观察了很多人的初体验。让我印象深刻的形容比如‘像在看牙医’、‘像猫在舔自己的伤口’。”艺术家吴婧冉笑着跟我们分享调研中的小故事。
艺术家进行驻地调研的三屿村村口牌坊
“中国水产贝类育苗第一村”
吴婧冉发现村里聚集几十家育苗场
大多是家庭作坊式经营，看起来都很陈旧
她第一次到乐清湾附近的村子里，是骑着自行车去寻找血蛤育苗基地。那条路上右边是大片水塘，左边是矿山和液化天然气工厂，空气里是一种难以辨别的味道，化学物质的酸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
“自然和工业混杂、失序、冲突的感官体验概括了我对这个村子的整体印象。大片滩涂被建起的工业园区占用，‘看天吃饭’的贝类育苗在这里已经成为夕阳产业。而村里这种转型中的模糊和冲突状态与血蛤作为食物的特性奇异地吻合。流出的血液被视为身体的废物，有肮脏、暴力的意味，比如人们会想到女性的月经。血蛤作为食物，从烹调到吃法都是模糊的、不纯净的，它半生不熟、血汁四溅，扰乱了清洁、有序、去血腥的现代饮食规范。”
白鹭南北迁徙过程中休憩于三屿村贝类养殖水塘之上
远处是化工厂和正在建造的工业园
另一个方面，吴婧冉在调研过程中与温州乐清当地的“血蛤人”也建立了很难得的关系。
“第一次骑车去村里那天，烈日炎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有些陈旧的育苗基地。两位叔叔阿姨以为我是来找工作的大学生，请我进去喝茶，还邀请我中午一起回家吃饭。后来进村次数多了，渐渐跟村口小吃店的店主阿姨和菜场上血蛤摊主逐渐熟识。看见人的生活、与人合作和分享对我来说可能是最重要的事。”
高其蓁&林莱尔，《掸新》，2025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与之相对的，是高其蓁和林莱尔的一组洞穴感极强的影像作品，高其蓁同样是「走归计划」中的艺术家，也出生在温州。
两位艺术家将温州传统菜咸（咸菜）的制作过程，与家庭劳作、身份结构以及女性代际传承的关系串联起来，呈现出一种既日常又深刻的社会肌理。
艺术家高其蓁在调研过程中走访的咸菜工厂
高其蓁所拍的美味咸菜
“我是自然而然就想到是这个媒介。其实儿时不喜欢这个食物，会觉得有气味，去到菜场，未见其物，就闻其味，记忆深刻。长大在外地上学很久回家后，餐桌上油光发亮的菜油炒菜头，好像突然就喜欢这个气味熏天，美味至极的食物。它们长相怪异，各有特点，另外加奇妙怪异的触感，让人爱恨交加；有可能我对温州也是同样的情感，南方城市特有的粘腻潮湿，同时又爽朗清脆，充满刺激。”
高其蓁告诉我们起初与咸菜摊老板们交涉略有不顺，但在她展示了自己咸菜的速写之后，夫妻俩欣喜地表达他们的女儿是学习眼镜设计的，便继续顺畅地交流了。
高其蓁，《被》，2025，“偏食”展览现场
温州弘美术馆，2026
高其蓁编织的咸菜雪里蕻
这种制作方式往往与家庭结构密切相关。母亲、祖母、邻居之间的经验，会通过这种劳动不断传递。与影像作品相呼应的，是高其蓁用从家族女性长辈那里习得的针织技艺，织成的艺术装置《被》《你愿意嫁给我吗？》和《福符》，它们指向家庭伦理中的复杂而矛盾的亲密关系——保护、期待和依附。
“当我们在《偏食》中讨论全球生产链、劳动与伦理问题时，其实很难绕开温州本身。温州不仅代表一种地方经验，更是一种观察‘利’与‘义’如何在现实中被协商的路径。温州的特殊性在于，它并不是被动嵌入全球体系，而是主动参与全球分工结构的地方力量。从民营制造业的兴起，到遍布欧洲、东南亚和非洲的移民网络，温州始终处在资本流动与商品流通的前线。它既是生产端，也是贸易端；既是制造体系中的一环，也通过海外商业网络进入全球市场。”馆长潘宏政告诉我们。
地图署（Map Office），《海女的故事》，2018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除了有极强在地性的作品，地图署（Map Office）作品所反映的日本海女故事，朱玛娜·曼纳（Jumana Manna）的《采集者》记录的以色列政府以“生态保护”之名，将民众的传统采集行为非法化的现象，以及艾丽亚·内薇斯塔（Elia Nurvista）的《食物纪元》以堆砌六种不同的食品罐头，轻盈而犀利地掀开全球加工产业链的一角……这些国际艺术家所讨论的，一样不仅仅是饮食的问题。
这些海外艺术家的加入，并非为了让展览显得“国际化”，而是从全球视野出发去讨论“在地性”。对于温州这样一个深度嵌入全球流通网络的城市而言，其实再自然不过。
朱玛娜·曼纳，《采集者》，2022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艾丽亚·内薇斯塔，《食物纪元》，2021
“偏食”展览现场，温州弘美术馆，2026
开馆近三年时间，馆长潘宏政一直把弘美术馆理解为“一个具有社会科学性质的美术馆”，他更希望展览是从我们的现实生活和社会结构出发的。
在“双井头菜场”调研时
大家发现的号称“齐⽩⽯真迹”的卖鲜虾摊铺
在“双井头菜场”调研时
大家发现的⼀家字体⾮常“暴躁”的⽔果摊
也因此，这次展览的公教项目格外“接地气”。比如去“双井头菜市场”田野调查，鼓励大家从最熟悉的日常经验出发，重新理解食物与城市、社会关系之间的联系。大家在菜市场里通过两天的观察、交流和记录，从不同角度收集材料，并最终制作成小型zine。
“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很多有意思的细节，比如一位猪肉摊主在被问到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时回答说：‘咱们店里都是老顾客了，不用吆喝，开了很多年，大家都了解信任。’也有人发现一处号称‘齐白石真迹’的卖鲜虾摊铺，或者一家字体非常‘暴躁’的水果摊。这些零散的观察，其实都构成了理解城市食物系统和社区关系的一部分。”美术馆同事欧苗笑着与我们分享。
展览“偏食”开幕翌日
游戏设计者连子宜带领的《异乡食局》卡牌游戏工作坊
另一个公教区特别有趣的桌游《异乡食局》，则是由在荷兰埃因霍温设计学院学习社会设计的连子宜特地为展览设计的。
“她在荷兰走访了许多中餐馆，并基于这些田野材料制作了这款桌上游戏。参与者在游戏中会扮演不同时代来到荷兰经营餐馆的温州移民，在签证制度、口味选择与市场变化之间不断做出决策。通过这样的方式，人们可以走进一段被日常饮食掩盖的移民史，也能看到食物、身份与生存之间复杂的关系。”
潘宏政告诉我们，从现场的反馈来看，当大家逐渐进入游戏状态之后，情绪会明显被调动起来，不再只是展览的旁观者。
“比如游戏中的事件卡会提示‘60年代婴儿潮一代酷爱中餐，金币 +1’，或者‘80年代石油危机经济低迷，闯劲 -1’。同样的角色在不同参与者手中也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发展路径，这也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个人选择与时代环境之间的关系。”
在“双井头菜场”调研时的情景
这次展览实际上包含了四大部分，分别为驻留项目「走归计划」，展览《偏食》，15场平行谈话活动“食日谈”，以及之后的出版物计划。这也是他希望之后的展览都可以践行的生产方法。
对于未来的计划，他告诉我们，自己也会去到今年的意大利威尼斯双年展现场和普拉多，去探索温州与意大利文化之间不容忽略的紧密联系，为美术馆之后2028年的双年展平行项目做准备。
弘美术馆「走归计划」中胶冻小组《关于岛的想象》
肯恩图书馆展览现场，2026
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信心，能把展览带到如此有影响力的双年展中，是出自温州这个城市在全球资本社会中的重要性。
“在我看来，温州的重要性不在于它‘代表地方’，而在于它呈现了一种全球资本主义在地方社会中的具体形态。通过温州，我们能够看到生产链如何延展，也能够看到伦理结构如何在资本流动中被调整、抵抗或重构。”
“温州的商业文化强调效率与市场判断，同时也依赖强烈的乡缘、亲缘与信任结构。利润逻辑与伦理秩序并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在实践中不断被重新协商。在制造业工厂、贸易公司、家族企业与海外社群之间，利益与道义始终处在一种动态平衡之中。”作为温州人，他对地方的文化现象，尤其感同身受。
弘美术馆地方饮食驻留项目「走归计划」中，
驻地创作者陈嘉诚在温驻地期间考察特色美食盘菜生在瑞安马屿镇顺泰乡的种植地
长在地里的盘菜
回到这次展览开头的第一个问题：
“回想一下你最近吃的食物，你觉得它来自什么地方？它的真实产地又是哪里？”也许是因为正好临近春节，很多观众写下的答案都是“酱油肉”。这是温州冬天非常典型的一种食物。当观众被问到：“它来自哪里？”答案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人写：来自本地作坊；有人写：来自东南亚等农业国家；有人写：来自某个乡村的养殖场；还有人写：“来自爸爸的厨房和阳台。”
这种模糊，或许也是展览的另一种成功——让人重新思考一顿饭的来源与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