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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展·特稿|一场展览,不同解读——由云南省博物馆“云纺记忆”展引发的讨论

 作者：本站编辑  2026-03-06 09:32:15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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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是展览与受众之间最为传统和主流的沟通形式。无论知识背景和价值倾向，有所“看”之后必有所“感”。当我们想要去反思和推介一场展览之时，这种“感”都是不可忽视的。一千个读者便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希望有一千个观展者，便有一千篇宣扬着自我独立视角的观展文章。

主编的话

源流运动·观展栏目在第130期推出了“让一个普通人讲完自己的一生——云南省博物馆‘云纺记忆：我的工厂·我的城’展”这篇关于云南省博物馆“云纺记忆”展览的展评。观展栏目一直希望推动“一展多评”。当“我们”面对同样的对象，有着不同的审美、学科立足点、倾向的“我们”有权力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一场“好”的展览应该具备激发这样不一样声音的能力。为此，源流运动观展栏目邀请到了国内9位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围绕“云纺记忆”展览各抒己见。本期特稿将尝试记录他们的声音，同时也希望让更多的人也参与到这场由展览所打造的论坛当中。

学者说

上海大学文化遗产与信息管理学院副院长徐坚教授

“云纺记忆”是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展览，它在很多方面都做出了值得称道的尝试。首先，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大馆小展”，在省级博物馆里做一个本地企业、社区和基层人民的展览，这并不多见。在中国各层级博物馆呈现出千馆一面，千展一面，一轮又一轮地翻家底，晒镇馆之宝的潮流中，这个展览提供了博物馆的基本业务范畴和模式的新思路。其次，这是一个“新展”，它的“新”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展览聚焦时代之新。在全球史中，1800年以来最重要的历史主题是工业，工业技术的进步，工业社会的形成和工人阶级的成长就是这个时代的核心议题。然而，在博物馆展陈中，工业时代是欠表达的，“云纺记忆”因此具有填补空白的价值。第二个是展览叙事视角的新。“云纺记忆”采取从个人、从基层社区出发，以非虚构的个人视角投射家国和时代变迁的方式，以匿名的你我他为展览主角。第三个是展览功能及其实现路径的新。展览虚构了云纺两代女性的表述和对话，暗埋了“代际沟通”话题，以此激发观众参与到展览的说、问、表达、反思中。一个基于人数众多，曾经在工业史和城市史上举足轻重的社群，采取立足基层，投射当代的视角的展览，不就是新博物馆运动的一个很好的案例吗？更何况，这个展览成功地在省级大馆中举办，实现了新博物馆学前辈不敢奢望的梦想。这当然是值得祝贺、讨论和总结的。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张帆副教授

我们能够看到当前工业遗产研究主要分为考古文博领域、以近现代史为主的历史学领域以及社会学人类学对工业遗产研究的介入三大方向。本次展览从个人生活史、微观史的角度切入，对工业时代美好品质再次叙事，对社会关系、城市空间重整进行展现与关注。对比四川攀枝花、贵州081工业基地等重工业以男性为主的人员构成，云纺以女性职工为主的特殊性，为探讨性别视角下的历史记忆提供了宝贵样本，通过性别视角勾连个体、家和国家的关系，这是我非常关注的，也是展览中提到但并不是那么彻底的，我希望未来还有可深入挖掘的空间。

云南大学国家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李炎教授

展览将云纺百年口述史与地方文化、城市更新、文化空间重构结合，超越了静态历史呈现，成为城市情感的“活化装置”，这表明博物馆从文化殿堂转向主动建构、参与社会叙事的公共论坛。展览实现了从“物”到“人”的转向，以沉浸式策展技术构建可感知的记忆场，并通过“代际对话”等手法，让公众成为历史的共筑者。云南省博物馆的角色也正在演进，从保存者，到调节者，再到赋能者。

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副教授孔达

我认为此次展览在叙事与技术层面回应了新博物馆学的诸多核心议题。其更重要的价值在于，通过社会学、人类学等方法进行在地化知识生产，对抗了博物馆同质化趋势，形成了鲜明的地方表达。展览还体现了博物馆对当代社会议题的持续关注与介入，这种将“博物馆伦理”纳入实践的系列化探索，或可引导博物馆在本地语境下逐步发展成为一种推动社会发展的“moral agency”（道德主体）。希望后续可以有更多好展览让我们持续地看到云博对于社会关注带来的“道德力量”和持续从不同视角去阐释昆明乃至云南的这样一些特质。

由于对这座城市认识尚浅，我可能想了解更多关于云纺对于整个区域的意义。比如说本地居民及外来务工人员，包括三线建设支援而来的工人，他们对于云纺的记忆，或者是因为云纺而形成的对这座城市的一些记忆，甚至对于云南的，对于一个区域的记忆。个体记忆与集体记忆的交织、时代变迁与个体情感的平衡，正是当代博物馆展览的永恒命题。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助理教授王思渝

我也看到了此次展览注重与地方性、本土性的微观视角发生关系，尝试克服中国地方博物馆“社会属性”的缺失问题。并且在口述史运用上有重要创新：一是引入“非虚构叙事”写作，为展览赋予了清晰的文学性线索，这在通常的历史展览里是不多见的；二是通过NPC互动等设计，构建了观众间的对话场域，实践了“博物馆作为论坛”的理念，将叙事权力更多交还给观众，实现“共创”。这似乎更接近于新博物馆学所强调的“论坛”观。同时，我的疑惑在于，展览后续是否会有相关出版计划及社教活动的开展，这个临展所产出的口述史及材料，云纺博物馆之后会如何进一步运用？毕竟，在我看来，一场展览的生命若停留在撤展的那一刻，那我们还是太“浪费”了。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助理教授张力生

上世纪80年代，遗产进入社会科学研究视野，其背景是步入后工业时代的欧洲正将其“工业遗产”（industrial heritage）转化为“遗产工业”（heritage industry）。因此工业遗产并非某种“新类型”，而是直接型塑了当下遗产保护实践逻辑与问题意识。在设计上，展览利用多感官媒介生动再现云纺工人日常生活，与观众建立起一种特殊的亲近。如人类学家迈克尔·赫兹菲尔德所言，这种“文化亲昵”来自共同过往中形成的不言而喻的默契，既承载身份认同，又能跨越代际与地域的差异，唤起个人记忆与情感共鸣。

昆明理工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唐莉

云纺的价值，不仅在于其建筑群承载了从近代工业到当代转型的完整时空切片，更在于它是理解中国工业现代化空间载体的一个典型样本。从裕滇纱厂到“生产—生活—管理”复合体，再到今天的商业文旅区，每一次功能演变都是社会发展留下的物质烙印。这种“空间功能演变史”本身，就是工业遗产活化的核心议题。展览动人之处在于以母女对话为核心的微观叙事。在叙事空间里面我们是否可以增加一些空间剖面，让观众直观看到决定工人劳动体验的光线、尺度与流线——口述史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建筑图纸则解释“为何在此发生”。又例如，可以将口述史中那些第一次领工资的窗口、约会的小礼堂，精准锚定在厂区历史总平面图上，生成一系列“记忆地图”。它将集体记忆的空间分布与密度可视化，成为博物馆叙事、社会学田野调查或建筑历史调查中的一个视觉的桥梁。

云南省滇越铁路研究会副会长罗菁

工业遗产与滇越铁路关系密切。当人们开始回忆自己过去的时候，其实就是遗产的开端。此次展览在展现历史与记忆的同时，更是从细节入手，将“工业遗产”与“遗产保护”融入其中进行科普性的传达。此外，此次的口述史展览以工业遗产为媒介，通过代际对话，在快速的城市更新中留存共同话题与情感纽带，有效引发社会关注，希望越来越多人关注并守护身边的工业印记，以避免更多承载故事的工业遗存“无声消失”。

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魏祥奇

从艺术策展的视角来看，这场展览成功融合了国家宏大叙事与个人温情记忆，在公共文化场域中实现了代际“和解”。此次展览不局限于“原境”的复原，通过场景化与剧场化效果的营造、当代艺术作品的展示，既能在沉浸体验与审美提升间取得平衡，同时由视觉出发，让观众在观展时产生历史的凝视，又使展览的主题与内容传达实现升华。展览把握了地域记忆与国家叙事的“度”，使个体故事能汇入时代潮流。为应对工业遗产记忆即将消逝的现实，博物馆可将口述、图像资料的数字化存档纳入未来的计划。

在本期特稿的最后，我们还邀请到邱玮代表云南省博物馆和策展团队撰写了一篇策展人视角的策展笔记。在看到了那么多“他者”的眼光之后，有必要再回到这场展览的创作方的立场，去理解他们所试图传达的意图。

策展人说

2026年1月1日，由云南省博物馆主办、云纺博物馆协办的原创大展《云纺记忆——我的工厂·我的城》在云南省博物馆开展。该展览是云博“3+1”展览体系框架下“前沿探索”系列的一个实验性展览。

展览以对云南纺织工人的田野调查和口述史为基础，以20余位纺织工人的人生史为蓝本，采用非虚构写作，讲述了一位纺织女工的人生故事，呈现了新中国工业化时代以来纺织工人的工作与生活，思想与情感，并以两代人的对话为线索，发起不同时代、不同世代的人的对话。

实验什么？探索什么？

近年来工业遗产的历史与社会价值日益受到关注。工业遗产记录了一个时代的发展历程，今天大量工厂建筑遗址成为工业化历史的实物证据，它们承载着当时生产技术、社会经济结构转变的重要记忆。基于此，云南省博物馆计划与云纺博物馆联合策划推出一个关于工业遗产记忆的展览。

图丨云南纺织厂（左右滑动查看图片）

作为一个工业遗产题材的博物馆临展策划，我们希望从微观视角切入，通过“小人物”讲述“大时代”。面对大量的记忆、口述史、纸质档案资料、老照片和一些离今天不算遥远的寻常物件，展品不够精美，重在见证个人生命历程和时代记忆，如果说这个展览的实验探索有意义，应是关于“如何把这类展览做成一个吸引观众的展览？”的思考。

追求更有温度和共情的叙事

2023年初，展览进入筹备阶段。三月，我们在云南纺织厂旧址、今天的云纺博物馆开始田野调查。一年多时间里，我们陆续通过访谈、录音、录像等方式采集了20余位云南纺织工人相对完整详细的、关于他们人生经历的口述资料。同时结合文献与物件，逐渐拼凑出一代纺织工人的故事，以及背后的社会时代变迁图景。

图丨田野调查——访谈

与田野调查同步，我们进行了同类型展览的梳理研究，此类以口述史为基础，采用主体性叙事视角（第一人称）的展览国内外近年来都有案例，国内代表性的与工业遗产或社会主义建设成就相关的展览有2018年安徽博物院推出的《向往——“我”与安徽改革开放四十年》，2019年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国强的生活”——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重庆生活变迁物证展》，2023年上海玻璃博物馆《再见，长江西路301号》，2025年杭州博物馆《百万收藏：一座博物馆收藏一座城》等。这类展览的叙事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2007年开放的上海犹太人纪念馆的做法，以宏观历史视角或大事件为脉络，以多位受访人的故事及物件为实证；另一种是1993年美国大屠杀纪念馆《铭记孩童，丹尼尔的故事》，以一位虚构的犹太人小男孩丹尼尔的故事再现大屠杀。

通过微观叙事折射工业遗产记忆及时代记忆是这个展览的目的之一，但同时，我们也希望通过鲜活的个人生命故事来传递坚韧、适应、勇于面对困难的生命力，正是这种力量让一代代人生生不息。因此，我们以20余位纺织工人的人生史为蓝本，采用非虚构写作凝练出了一位纺织女工的人生故事。这位主人公出生于1963年，在六七十年代度过童年与少年。正值中国工业繁荣的八十年代，她通过招工进入云南纺织厂成为一名纺织工人，融入到轰轰烈烈的工业化建设中。九十年代以后随着国企转型，云纺退出国企，她转岗、留职停薪、找工作，数年后重新回到云纺工作，退休。不同于宏大、群体性的叙事，展览通过微观、个体的叙事描述了一位普通工人的一生，以及生活中的细节，思想，情感，以呈现真实的、鲜活的人，达求与个体生命经验的连接与共情。

非虚构写作的叙事建构

——从20余位报告人的口述史到一位纺织女工的人生故事

在实际操作中，叙事建构的难度超出了预期。20余份口述档案，讲述了20余位报告人详细的人生经历，如何在不同人大量的经历、细节中选择、取舍、凝炼出一位符合逻辑，兼顾时代与个人特色，鲜活生动的纺织女工的人生故事？忠实于田野与访谈资料是第一原则，我们从口述档案中反复斟酌挑选有时代特征的、能塑造人物形象的、充满日常生活气息的内容编织进主人公的人生经历中。

以口述史为主的叙事优点在于日常故事的鲜活与生动、温度与情感，但也可能因为囿于微观、个人的叙事而缺乏宏观的历史视角。为扬长避短，我们梳理了大量历史文献及档案，最终采用以口述档案为主，文献为辅进行非虚构写作，尝试将历史视角融入个人讲述中，既聚焦个体生命经验，也力求在个人的讲述中看见时代和群体。

如何让展览关联当下

如果用以上内容搭建展览，那么这应是一个关于“一位六十年代出生的纺织女工的人生故事”的展览。然而工业时代已经落幕，今天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些记忆？对于今天很多年轻观众来说，出生于六十年代的长辈们的人生经历对他们有何意义？

展览前置评估，了解观众想看什么？

本次展览中，我们采用了以往策展中没有尝试过的展览前置评估，通过问卷调查和访谈、焦点小组三种方式，收集公众对展览的需求。2025年3月至6月，我们开始了展览前置评估工作：第一轮为访谈，主要针对青年群体（18-30岁），共完成了60份，第二轮为问卷调查，覆盖不同年龄群体，共完成440份。

结果非常明确。关于问题“假设有一个展览展示1960—1990年代普通工人的生活、工作与情感，你是否愿意参观？”，93%的受访者回答“愿意”，其中超过60%为35岁以下年轻人。超九成的年轻人会通过影视剧、音乐、书籍、影像资料等了解自己未经历过的年代，近79%倾向于听经历过的长辈亲友进述过去；长辈们更爱“沉浸式回忆”：约81%喜欢翻旧书、听老歌、看老电影，77%喜欢故地重游或逛“怀旧景点”。这样的反馈让我们认识到，此类题材的展览其实拥有较为广泛的受众基础，同时代际的差异并不会构成参观障碍，甚至有很多年轻人表达了对这个展览主题的期待。

问卷调查中，大家对“最想看到的展览内容”进行了选择：其中约85%的受访者选择“人生故事”，85%想看“老物件和场景”，83%关注“文化风尚”，这为我们挑选展品、确定展陈方式提供了依据，也让我们决定在展览设计中以场景化叙事手法为主，将老物件、人生故事与文化风尚三类元素进行有机融合。

当问到“你认为这样的展览对当代社会（年轻人）有何意义？”，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年轻人都认为“通过了解长辈的故事和经历，能促进代际沟通与理解”。

在本次前置评估中，几乎所有年龄段的人都谈到了今天代际之间缺乏交流的普遍现象。一方面，年轻人和父母长辈之间常常不能轻松自由地沟通，也不容易理解彼此；而另一方面，显著的代际认知差异与强烈的代际沟通需求正在当下并存，人们对其他世代人具体的生活经验、社会变迁和精神追求体现出高频的关注。

由此，我们确立了这个展览的主题——代际对话。相较于单向度去倾听一代人的故事，不同代际的对话更有意义。这是所有人都能谈论的话题，聊聊自己与上一代、下一代的相处。希望由这个展览开启的对话可以发生在父母与孩子、长辈和年轻人以及任何代与代之间。

双叙事线，母亲与女儿的对话

在“代际对话”的主题下，我们采用了双叙事线的写法，以纺织女工（六十年代出生）和她女儿（九十年代出生）的对话贯穿展览，将母亲的回忆与讲述和女儿的聆听与回应并置。在母亲的讲述中，女儿的回应反映出代际认知的差异。在聆听父辈的经历中，孩子或许能逐渐理解并对自己的当下有所关照。

为了消化大量的口述史文字并尽可能呈现那些鲜活的故事细节，二级版面文字采用“小诗”的文体、以手写形式记录了很多生动的日常。同时作为代际对话的另一条叙事线，女儿聆听母亲讲述后的回应或提问会同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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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多样的场景化叙事手法

展览采用了不同的场景化叙事手法，包括虚实结合、多感官体验、舞台剧场、艺术化制景、当代艺术装置等方式来完成，努力为观众营造更好的沉浸式观展体验。

展览的第一部分“小时候”采用实景还原，红砖墙、火车厢样式的房子、缝纫机、高低床、蜂窝煤、供销社、小人书摊、露天电影等，再现了六七十年代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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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第二部分“用双手建设未来”采用了虚实结合的场景化处理，展示纺织工人的工作与生活。

展览第三部分“没有退路，只有坚守”采取了抽象化展览方式，通过两个装置“碎铁”“各色人生”及艺术作品“城市最高处”来呈现面对人生困境时人内心的坚韧和希望。

展览第四部分“这世界变化太快”采用了舞台剧场式的展示手法，呈现了三代人的客厅及人们生活的变迁，结尾处艺术家宋冬的作品搭建起过去与现在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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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展品的艺术作品

本次针对展览主题和叙事框架我们邀请了交互性、参与性强的艺术家作品进入展览，并且更致力于艺术品、展项、场景的融合，以克服以往实践中对艺术品阐释不够，与其他展品的关联度不够紧密等问题。另一个尝试是邀请了制景艺术家对展览部分场景进行设计与布景。

图丨宋冬《我的家是你的舞台》

图丨沈凌昊《绿幕-我是你的影子也是你》

图丨叶甫纳《家春秋》

图丨尉浩《城市最高处》

多感官体验

除视觉之外，展览进一步探索了听觉、触觉、嗅觉等感官体验。听觉体验展示了街坊邻里的闲聊、厂房里的机器轰鸣、各色人生的讲述、众人围坐看电视的喧闹等；大量裸展的展品丰富了观众的触觉体验；“企业办社会”把食堂、澡堂、托儿所、医务室做成了一个集嗅觉、听觉、视觉于一体的体验空间，如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道和咳嗽声，澡堂里热闹的闲聊和硫磺香皂的味道等，再现那个年代特有的公共生活景观，唤起大家的记忆与想象。“观展BGM”是另一个特色，展览每个部分都为观众准备了属于那个时代的歌单，邀请观众戴上耳机边观展边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