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笼的展览会
山东济宁 任广彬
40多年前的农村,小朋友们无疑是元宵节的主角。
春节刚过,小朋友们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为元宵节做起准备。
灯笼是元宵节必备之物,虽说集市和供销社都有现成的灯笼出售,但父亲每年都会亲手为我扎制。先将秫秸篾子折弯,用细铁丝固定,制成圆形的灯笼骨架,四周用自制糨糊糊上鲜艳的红纸,随后在骨架底部钉上小木板,板上粘上蜡烛,再用细长的铁丝自下而上串起来,最后用一根细棍挑着,小灯笼大功告成。父亲扎灯笼,我也给他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元宵节的夜幕还未降临,我匆匆扒拉两口饭,不顾母亲的阻拦,拎起灯笼,欢快地走街串巷,呼朋引伴。
狭长的大街逐渐热闹起来,远远望去,灯笼忽明忽暗,星星点点,恰似空中繁星。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灯笼展览会,有南瓜形的,有方盒形的,有鱼形的……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除了纸糊的灯笼,还有在白菜根挖洞盛满煤油,用麻绳作捻子的“白菜灯”,直接把蜡烛放进罐头瓶里的“罐头瓶灯”,更有图省事的,直接把蜡烛粘在木板上……
打灯笼可是个技术活,尤其是纸糊的灯笼。木棍要放平,脚步要稳住,不然,灯笼就会左摇右晃。若再刮起风来,稍有疏忽,灯笼就可能“引火烧身”。
有的小朋友中了别人的“圈套”而“阴沟翻船”。那是好事的大人搞的恶作剧,走到一个小朋友面前,煞有介事地说:“你的灯笼下面趴着一条壁虎,不信你就看看。”小朋友不知有诈,还真把纸灯笼翻了过来,整个灯笼瞬间化为灰烬。小朋友顿时号啕大哭,而周围却响起善意的笑声。
首发《济宁日报》2025.2.8
附原文:
难忘儿时元宵节打灯笼
任广彬
又是一年元宵节,我已记不清多少年没在农村老家过元宵节了,然而,儿时元宵节打灯笼的欢快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四十多年前,在农村,小朋友们无疑是元宵节的主角,元宵节宛如一场为他们精心打造的盛大狂欢节。
春节刚过,小朋友们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为元宵节做起准备。
灯笼是元宵节必备之物。虽说集市和供销社都有现成的灯笼出售,但父亲每年都会亲自为我扎制。父亲先是将备好的秫秸篾子巧妙折弯,用细铁丝稳稳固定,制成圆形的灯笼骨架,接着在其四周用自制糨糊糊上鲜艳的红纸,随后在骨架底部钉上小木板,板上粘上蜡烛,再用细长的铁丝自下而上串起,最后用一根细棍挑起,承载着我童年欢乐的小灯笼便大功告成。当然,父亲扎制灯笼时,我也没闲着,主动给他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灯笼扎好,我便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渴盼元宵节快点到来。
元宵节当晚,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我便匆匆扒拉两口饭,全然不顾母亲的阻拦,拎起灯笼,朝着大街飞奔而去。我犹如一只挣脱笼子的小鸟,欢快地走街串巷,呼朋引伴。
狭长的大街逐渐热闹起来,远远望去,灯笼忽明忽暗,星星点点,恰似空中繁星。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灯笼展览会:有南瓜形的,有方盒形的,有鱼形的……千奇百怪,无所不有;除了纸糊的灯笼,还有在白菜根挖洞盛满煤油、用麻绳作捻子的“白菜灯”,以及直接把蜡烛放进罐头瓶里的“罐头瓶灯”,更有图省事者,直接把蜡烛粘在木板上……小朋友们打着灯笼,在大街上欢快地穿梭,灯笼映红了他们纯真的笑脸。村民们也纷纷赶来凑热闹,充当临时评委。他们三五成群,站在大街两侧,谈笑风生,饶有兴趣地评判着谁家孩子的灯笼造型独特、灯光最亮。受到夸赞的孩子,顿时眉开眼笑,甚至比在学校考了第一名还高兴。
打灯笼可是个技术活,尤其是纸糊的灯笼。木棍要放平,脚步要稳住,不然,灯笼就会左摇右晃。倘若再刮起风来,稍有疏忽,灯笼就可能“引火烧身”。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情景至今仍清晰如初。当然,也有小朋友中了别人的“圈套”而“阴沟翻船”。有好事的大人搞起“恶作剧”,走到一个小朋友面前,煞有介事地说:“你的灯笼下面趴着一条壁虎,不信你就看看。”那个小朋友不知有诈,还真把纸灯笼翻了过来,整个灯笼瞬间化为灰烬。小朋友顿时号啕大哭,而周围则响起了善意的阵阵笑声。
月亮升起来了,宛如一个硕大明亮的灯笼高高悬挂在树梢上,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农家院子里,耳畔传来父母呼唤孩子回家睡觉的声音。直到此时,小朋友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带着笑容枕着月光甜甜入梦。
后来,科技不断发展,造型新颖、功能齐全的电子灯笼与音乐灯笼纷纷登场亮相,然而,在元宵节自发去大街上打灯笼的小朋友却日益减少。尤其是近些年来,城镇化快速推进,农村小孩大幅减少,加上网络与智能手机的全面普及,灯笼不再单单是小朋友们的心头爱,昔日元宵节那热闹非凡、众人手持灯笼的温馨场景已不复存在,那源自内心,纯粹而舒心的笑容,也无处寻觅。这愈发让我怀念儿时那个充满温馨与欢乐的元宵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