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最狂野的梦境里，“飞翔”总是排在第一位的。而在所有的飞行座驾中，没有什么比希腊神话里的天马（Pegasus）或者《山海经》里的英招（见图1）更让人心驰神往了。想象一下，一匹洁白的骏马，生出一对巨大的羽翼，带着你穿越云层，那画面简直是古代版的“私人公务机”，绝对的让人心驰神往。
图1.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丘时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泑水。其中多蠃母，其上多青、雄黄，多藏琅玕、黄金、玉，其阳多丹粟，其陲多采黄金银。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舄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
但遗憾的是，如果物理学老师和古生物学家同时在场，他们可能会无情地戳破这个假设性想法：天马不仅飞不起来，它甚至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为什么神话里的顶流座驾，在现实中却是“白日做梦”？让我们用科学的标准对这个想象进行一番评估。
首先，马的“发动机”没地方装。
想要飞上天，光有翅膀是不够的，你得有动力。看看现在的鸟类，为了能扇动翅膀，它们的胸骨进化出了一块高耸的突起，叫做“龙骨突” （见图2）。这块骨头就像是飞机的引擎支架，专门用来附着发达的胸大肌——也就是我们吃鸡胸肉时那块最大的肉。这块肌肉往往要占据鸟类体重的很大比例，才能提供足够的升力。
图2. 飞行性鸟类的胸骨与龙骨突（可能为海鸥或其他种类的海鸟）。
反观我们的马，为了在陆地上奔跑，它的胸骨是扁平的。这意味着它根本没有空间去挂载那套巨大的“飞行引擎”。如果强行给马装上一对翅膀，它只能是个装饰品。因为马那用来拉车的胸肌，连让翅膀扑腾两下都费劲，更别提把自己几百公斤的身子拽离地面了。
其次，马的“机身”实在是太重了。
飞行是一场克斤扣两的游戏。为了减重，鸟类的骨头是中空的，里面甚至还有气囊。而蝙蝠作为唯一会飞的哺乳动物，体重最重也不过1公斤左右（比如马来大狐蝠） 。
可是马呢？作为陆地上的奔跑机器，为了承受地面的冲击力，马的骨骼演化得异常粗壮、密度极高。一匹成年马的平均体重可达数百公斤。让这样一台重型坦克飞上天，简直是对地球重力的极端蔑视。
最后，那个让所有人绝望的数学题：翼展。
根据空气动力学中的翼载荷公式推算，如果一匹几百公斤重的马想要获得足够的升力，它的翅膀翼展至少需要超过十几米。
十几米是什么概念？大约相当于四层楼高。想象一下，一匹马拖着两片四层楼高的巨大翅膀站在马厩里，它别说飞了，恐怕连转身都困难，出门就会被自己的翅膀绊倒。而且，要驱动这么大的翅膀，马需要的能量摄入将是天文数字。它可能得一天24小时不停地吃草，还没等飞起来，就先因为消化不良累倒了。
所以，无论是西方的天马，还是我们《山海经》里马身人面、身披虎纹的英招，它们都是古人将“奔跑的极速”与“飞翔的自由”强行拼贴在一起的浪漫想象。
虽然马不能带你飞上蓝天，但它却在地面上完成了另一种意义的“低空飞行”。在数百万年的演化中，马的四肢变得修长轻盈，心脏变得硕大有力，它们可以60公里的时速在草原上狂奔，这本身就是一种摆脱地心引力束缚的生命奇迹 。
想知道马是怎样成为陆地上的“速度机器”吗？快来我们山西自然博物馆的《“神马都知道”：一场解构神话的生命科学之旅》马年特别展览，看看那些为了奔跑而“精密设计”的马的肌肉和骨骼标本吧。毕竟，真实的“贴地飞行”，有时候比虚幻的“腾云驾雾”更让人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