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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届兰花博览会“银都鹤庆・兰韵幽芳”主题艺术大赛文学获奖作品展播(十五)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19 15:50:18     1
第33届兰花博览会“银都鹤庆・兰韵幽芳”主题艺术大赛文学获奖作品展播(十五)

第33届兰花博览会

银都鹤兰韵幽

主题艺术大赛

文学获奖作品

三等奖

兰草与蓝布

杨银夏

  奶奶的竹篮里装着刚采的大雪素,蓝布头巾上沾着草叶的露水。她总说鹤庆的山是兰草变的,千万年前瑶池的兰花仙子坠在这里,根须扎进石缝,便长出漫山遍野的兰。我蹲在青石板上看那些兰苗,细长的叶片带着浅绿的金边,像奶奶纳鞋底时用的青竹篾,柔韧里藏着股不肯弯折的劲儿。这情景总让我想起苏辙的诗:“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原来千年前的兰草,和我们鹤庆的兰,竟是一样的脾性。鹤庆人爱兰是刻在骨子里的。三月街的集市上,卖兰草的摊子能从街口排到牌坊下。白族老人们揣着旱烟袋,蹲在兰盆前捻着花瓣议论,说这株“朱砂兰”的瓣型像极了光绪年间宫里的贡品,那丛“小雪素”的香能绕着照壁转三圈。父亲曾指着一株嵌在石缝里的蕙兰给我看,根系像银线般缠在青石上,他说苏辙写的“根便密石秋芳草”,说的就是这种兰。它们在金沙江畔的岩壁上长了百年,暴雨冲不走,烈日晒不死,倒比园子里精心侍弄的更有精神。

  白族人家的院子里,兰草总挨着竹篱笆。我家东厢房的窗下就有丛虎头兰,旁边是奶奶种的慈竹。夏日正午,竹影在兰叶上摇晃,碎光像撒了把银豆子。这情景竟和苏辙写的“丛倚修筠午荫凉”分毫不差,只是我们的兰更泼辣些,竹荫里能窜出半人高的花茎,缀满紫白相间的花朵,风过时能香透整条巷子。奶奶染布时,兰草汁液滴在指尖的凉与靛蓝凝固后的涩,染出的布面上会浮着层若有若无的香,她说这是“兰魂附布”,穿在身上能避邪。

  记得十二岁那年,跟着爷爷去玉龙雪山脚下寻兰。云杉的针叶在头顶簌簌落着碎雪,爷爷的羊皮袄上结着层薄冰,他握着竹刀的手却稳得很。刀刃插进苔藓的刹那,先是脆生生的断裂声,随即沁出深绿的汁液——那些长了几十年的苔藓像块吸饱了雪水的绒布,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细密的孔隙在微微颤动,混着腐叶的腥甜漫上来。

  岩洞里的风带着冰碴子刮脸,可那株素心兰偏在最陡的石壁上扎了根。爷爷踮着脚探身过去,竹刀贴着石缝慢慢剥,苔藓剥落的地方露出青灰色的岩石,渗着亮晶晶的水珠子,一滴一滴坠在兰叶上,叮咚叮咚像谁在敲冰做的小钟。我凑过去时,鼻尖先撞上股寒气,随即被一股暖香托住——那香里有雪水的清冽,有苔藓的湿润,还有兰心藏了整个冬天的甜,竟让冻得发红的鼻尖猛地一颤,像被太阳吻了一下。

  后来这株兰被栽在堂屋的瓦盆里,爷爷总说它是雪山派来的信使。每年霜降头一夜,准能听见花瓣舒展的轻响,第二天一早,满屋子都是清幽幽的香,连铜炉里的炭火都像是添了几分灵气。奶奶会用它的花瓣泡酥油茶,说喝了能不染浊气,父亲则在花前铺开宣纸,写几句苏辙的诗。那盆兰就这么站在八仙桌旁,看着我们一家人生火做饭、缝补浆洗,把雪山的月光与石缝的韧劲,都酿成了日子里的暖。

  白族老辈人讲,屈原当年投江后,他佩的兰草漂到大理,就变成了我们这里的兰花。所以每逢三月三,族人都要在兰丛前摆上饵块和乳扇,念诵《楚辞》里的句子。奶奶不识字,却能跟着调子哼唱,她说那些字句里有兰草的魂。这让我想起苏辙“欲遣蘼芜共堂下”的句子,原来无论中原还是边疆,爱兰人都懂,种兰不只是种一株草木,是种一份念想,种一份从先贤那里传下来的清正。

  去年三月街,我带着女儿去看兰花。她指着一盆大雪素问:“妈妈,这花和外婆扎染布上的图案一样呢。”可不是么,奶奶传下来的扎染花样里,最多的就是兰草纹,蓝白相间的叶片在布面上蜿蜒,像极了东轩前那丛跨越千年的兰。忽然明白,苏辙写的“客种东轩遗我香”,哪里只是说一株兰花,那是说美好的事物总会传下去,像兰草的根须,在不同的土壤里扎下,却永远带着相同的清芬。

  暮色里,女儿学着奶奶的样子给兰草浇水,蓝布裙摆扫过花盆,惊起两只粉蝶。我看着她们的身影叠在一起,忽然觉得,我们鹤庆的女儿,都是兰草变的。生在幽谷也好,长在轩前也罢,总能带着一身清芬,把日子过成诗里的模样。

END

作者:杨银夏

编辑:杨淑香

审核:杨 帆

终审:唐 伟

法律顾问:奚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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