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展览-古人过年仪式感大揭秘:藏在灶神、扫尘与窗花里的艺术彩蛋

汉代 佚名 灰陶灶

上海博物馆

《释名·释宫室》说：“灶，造也，创造食物也。”

小年最重要的仪式莫过于祭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灶神，在古人心目中地位特殊——他既是厨房的守护者，也是家庭的“监察官”。

清代 佚名 灶神（安徽临泉木版年画）

上海博物馆

传说“灶神”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故又称“灶君”“灶王”“灶王爷”“东厨司命”等，专职负责管理凡间各家灶火。尽管中国古代很早就有了祭祀灶神的习俗，但一直到魏晋以后，灶神才有了姓名。隋杜台卿《玉烛宝典》引《灶书》称，“灶神，姓苏，名吉利，妇名博颊”。唐李贤注引《杂五行书》又称，“灶神名禅，字子郭，衣黄衣，披发，从灶中出”。显然，灶神初为女神。而清代的《敬灶全书》则称：“灶君，姓张，名单，字子郭，当属男神。”而现在民间供奉的东厨司命定福灶君，则是一对老夫妇并坐，即灶王爷和灶王奶奶。

清代 黄钺 画和丰协象册（十二开）

之五 黄羊祀灶

纸本设色 26.8x36.3cm

台北故宫博物院

“黄羊祀灶”，典出南朝范晔编著的《后汉书·阴识传》：“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巳后……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后常以腊日祀灶，而荐黄羊焉。”阴子方看见灶神，杀黄羊祭祀，后来交了好运。从此，杀黄羊祭灶的风俗就流传下来了。

清代 佚名 单座聚宝盆灶君

（天津杨柳青年画）

纸本墨拓 38x24.5cm

《单座聚宝盆灶君》年画中，灶神端坐中央，两旁对联写着“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形象亲切如邻家老翁，完全融入了百姓日常生活。

清代 任颐 媚灶图轴 1881

纸本设色

上海博物馆

古人为何如此重视灶神？在《礼记·祭法》中就有“王为群姓立七祀”，灶神位列其中。郑玄注：“灶神居人间，司察小过。”古人相信灶神记录着一家善恶，于小年之夜升天禀报。这种信仰，实则是通过外部监督强化家庭伦理，将道德约束融入最日常的饮食空间。

灶糖——上面棒状的是关东糖，瓜状的是糖瓜

祭灶的麦芽糖也有讲究——既为“甜言蜜语”，也为粘住灶神嘴巴，防止过多汇报过失。这种幽默处理神人关系的方式，展现了中国人独特的实用主义信仰观：神明可敬，但亦可亲；信仰严肃，却不妨碍生活情趣。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小年扫尘，不仅是清洁，更是审美空间的再造。

《岁朝图》虽以岁朝欢庆、清供等为主题，但画面背景常出现扫尘后雅致整洁的室内陈设，传递出小年扫尘后的清新氛围。

宋代 李嵩 岁朝图轴

绢本设色 40.2x27.4cm

台北故宫博物院

北宋李嵩《岁朝图》虽以院外景致为主，但透过窗棂可见室内几案洁净、器物井然。

明代 李士达 岁朝村庆图轴 1570

纸本设色 132.9x64cm

故宫博物院

明代画家李士达的《岁朝村庆图》，生动描绘了山村岁朝时节的欢庆场景。

画中屋舍齐整，庭院洁净，人物或赏画，或携童子，环境井然有序，透露出年节前洒扫庭除后的清新愉悦，正是“扫尘”习俗的最佳视觉注解。

清代 姚文瀚 岁朝欢庆图轴

绢本设色 82.4x55cm

台北故宫博物院

除了上述提到的宋代李嵩《岁朝图》、明代李士达的《岁朝村庆图》，还有清代姚文瀚的《岁朝欢庆图》。

挂灯笼

此画描绘了过年阖家欢庆团圆的场面，画中屋内陈设精致，桌椅摆放规整，各种古玩器物错落有致，尽显古朴典雅之美，从侧面反映出扫尘之后室内整洁有序的状态，体现出当时人们对生活环境美学的追求。

清代 佚名 十二月月令图轴 十二月赏雪

绢本设色 175x97cm

台北故宫博物院

这套组画描绘了雍正皇帝四季十二个月的生活。在“腊月赏雪”图中，除了赏雪活动，画面中的宫殿台榭、庭院台阶均显得格外洁净，体现了皇家苑囿在重要节前必有的严谨洒扫制度。画中的建筑与环境，处于一种被精心维护的、庆典前的完美状态，是扫尘习俗在宫廷礼仪层面的高级体现。

扫尘习俗与古代器物美学紧密相连。画中的圆桌与圆凳设计简洁流畅，没有繁复雕饰，便于清洁。

唐代 佚名 执拂尘侍女图唐高宗总章元年（668年）

212x110cm

1956年西安市雁塔区羊头镇李爽墓墓室北壁揭取

这幅壁画为墓室东壁南起第三幅，侍女头梳高高的螺髻，身着窄袖长裙，外套半臂，足穿翘头的云头履，双手上下相扣地执一把拂尘，作静静站立状。侍女手持的拂尘与今日鸡毛掸子异曲同工，都是古人“无死角”清洁的工具。

更深一层看，扫尘是中国人“天人合一”观念的具象化。《周礼》中就有“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的记载。国家举行在重大祭祀、迎接大宾客或出征等重要活动时，会命令地方上清理环境，禁止刑徒、服丧者等进入祭祀或行军的区域，以保持仪式的庄重与洁净。‌

这种对洁净的重视，不仅体现在国家大事的庄重仪式里，同样也深深融入了家庭与个人的生活细节之中。

古人认为，岁末大扫除不仅能清除物理灰尘，更能涤荡心灵积垢，为新的一年创造洁净的能量场域。这种将物质空间与精神空间统一清洁的思维，形成了中国特有的空间美学传统。

剪窗花、贴窗花是小年另一重头戏。这方寸之间的红色艺术，承载着丰富文化密码。

北朝 佚名 团花剪纸

吐鲁番市阿斯塔那墓出土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

北朝团花剪纸出土于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墓，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剪纸实物，证明这门艺术至少已有1500年历史。虽然出土的墓葬用品与节日窗花功能不同，但工艺一脉相承。

当代 张吉根 福寿双全

这是一幅将人们许多美好的心愿组合在一起的剪纸作品。蝙蝠、寿桃、佛手、双钱、荸荠、石榴、柿等物品，在同一幅图里出现，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多方面追求。利用谐音、寓意等传统比喻手法，表达了作者的多种祝愿。蝙蝠和寿桃组合在一起，寓意为“福寿双全”，佛手和双钱也组合为“福寿双全”，蝙蝠、荸荠组合成“洪福齐天”，柿子与如意纹组合在一起寓意为“事事如意”。石榴寓多子，双钱寓财富，表现出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当代 王老赏 喜上眉梢

这是一幅蔚县剪纸作品。两只喜鹊象征喜上加喜，双喜临门，梅花喻眉梢。

这些窗花不仅装饰窗户，更成为光的过滤器——当冬日斜阳透过红色窗花，室内便洒满温暖的吉祥光影。

窗花纹样是部无声的吉祥辞典：莲花与鱼寓意“连年有余”，喜鹊登梅象征“喜上眉梢”，五只蝙蝠环绕寿字则是“五福捧寿”。这种象征语言跨越地域方言，成为中华民族共享的视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