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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届兰花博览会“银都鹤庆・兰韵幽芳”主题艺术大赛文学获奖作品展播(六)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10 12:34:40     1
第33届兰花博览会“银都鹤庆・兰韵幽芳”主题艺术大赛文学获奖作品展播(六)

第33届兰花博览会

“银都鹤庆・兰韵幽芳”

主题艺术大赛

文学获奖作品

优秀奖

笨兰

我向来不大会养花,每每看见邻居阳台上争奇斗妍的各色花卉,便自惭形秽,脚步匆匆,连花店的香气也仿佛成了无声的嘲讽。可那天,不知怎的,脚步在花市喧闹的转角处,竟被一盆静默绊住了。

它被安置在重重叠叠、浓烈喧嚣的花丛深处,身形矮矮,颜色素淡,却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我的目光。卖花的是个中年汉子,脖颈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闪光。见我驻足,他并不吆喝,只将沾着泥点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极小心地拨开那些姹紫嫣红的“屏障”,将这盆兰花整个捧了出来。

“喏,看看这棵。”他声音不高,带着点花市里惯有的沙哑。花盆递到我面前,泥褐色的粗陶,沉甸甸的。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先触到的不是冰冷的陶土,而是他粗粝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兰花细长的叶子,绿得并不张扬,像是浸润了太多晨露与薄雾,透着一股子沉静的青气,边缘微微卷着优雅的弧度。几片叶子之间,沉默地抽出一根笔直的花梗,光秃秃的,顶端却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紧闭的苞,像一粒沉睡的玉豆,裹着淡青色的襁褓。没有馥郁的香气,只有凑近了,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仿佛山涧石缝里渗出的凉意,瞬间涤荡了周遭市声的油腻。

他看我凝视得久了,便熟练地拿起一卷半透明的塑料薄膜,手法竟异常轻柔。他先将薄膜铺开,托住盆底,然后像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细致地将裸露的根须连同盆底护住,缠绕,打结。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为一个初生的婴儿裹紧襁褓。当他把这裹好的“襁褓”稳稳递到我手里时,我捧着它,竟感觉捧回了一小片寂静的山谷,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得意——仿佛这陋室,因了这盆素兰,便悄然染上了一层清雅的风骨。

兰花落户我窗台不久,却渐渐显出枯萎之态。原本青翠的叶子开始发黄,继而卷曲,终于垂头丧气地枯槁了,仿佛病笃老者伸出的枯瘦手指。我心急如焚,四处打听救治的方法,又上网搜寻资料,最后忙忙碌碌,翻盆、换土、修根,笨拙地摆弄着,如同在抢救一位生命垂危的友人。

自此,我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蹲下来,细细端详那盆兰花。我对着它,絮絮叨叨地说话,又或者轻手轻脚给它浇水,每每此时,瓷盆底孔便漏出几滴浊泪,仿佛兰花默默承受着生命之重,却无力言语。

然而,它却终究辜负了我所有的精心照料,慢慢萎落下去,只剩得最后几片叶子,像被风干的标本,寂寂然贴在花盆里。花梗也干枯了,空空的梗子如一根断箭,倔强地戳向天空。我凝望着那残败景象,心里泛起一阵阵酸痛:原来世间多少笨拙的温柔,终归也敌不过自然精密无情的算计,纵是倾注再多的专注与期盼,也难逃败局。

兰花枯萎了,花盆也空了。我舍不得扔掉这空盆,便随意将其放在窗边,偶尔浇些水,权当对逝去生命的某种祭奠。花盆旁边还立着几个闲置的酱油瓶子,它也便如同瓶子一样默默无声了,仿佛未曾有过鲜活的生命,也未曾有过我的牵挂。

窗外的桑树却不管不顾,一日一日疯长,粗枝壮叶密密匝匝伸了过来,绿荫遮蔽了大半个窗台。这桑树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惊诧,又有些令人厌烦。

后来,我偶然搬动花盆,却赫然发现盆边悄悄探出一点绿意,那竟是兰花新发的一枚小芽!它如同从废墟中挣扎出来,怯生生地伸出半寸嫩叶,微微吐纳着气息,仿佛在试探这个曾经抛弃过它的世界。

我屏息凝望良久,那点点绿意恰似微弱的火种,于无声中照亮了幽暗。我轻轻将花盆挪到了窗台光线更明亮之处,却并不敢再挪动它,生怕再惊扰了这新生的胆怯生命。

兰花和我,大约都属笨物之类。它无端被我带离温室,又在我窗台上苦苦挣扎求生;我则如呆子般将一腔热情灌注在不懂花事的人手中。然而这笨拙的生命却自有其韧性,在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它又默默积蓄起力量,于沉寂处绽开新芽。

生命在卑微处自有其尊严——它曾枯萎如死,却于无声中重新吐露生机,不为证明什么,只是默默活给自己看。恰如我们笨人笨活,纵使一路蹒跚,不也总在枯槁处,暗暗吐出自己的一点新绿?

人世间多少笨拙的温柔,都败给了精密算计;可那盆边钻出的一点绿意,竟让这笨拙有了回响——它不争春色,只活给自己看,在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积蓄起整个春天微渺而倔强的尊严。

END

作者:王 彦

编辑:唐忠宇

审核:杨 帆

终审:唐 伟

法律顾问:奚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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